汪四家除了養(yǎng)魚還種了些水果樹，其中以桔子樹居多。門前場地上有三棵，品種各不相同，分別為早熟、中熟、晚熟。三個品種中最好吃的應(yīng)該是位于最西側(cè)的早熟桔，皮薄汁水豐富，口味甜中略帶一點點酸味，滿口都是桔子的味道。而中間的那棵，成熟時市面上都是桔子，沒法賣出好價錢，口味也一般般。沒幾年，自然就被淘汰。而位于最東側(cè)的晚熟桔，口味不錯，就是皮太厚。但可以留到冬天，滿樹橙紅色掩映在綠葉中，也是一副喜慶的景象。

除了門前三棵之外，在他家自留地里還有一片桔園，十幾棵桔子樹也是他們家一年的經(jīng)濟來源之一。每逢桔子豐收季節(jié)，在汪四沒上大學之前，真有點“采桔西墻外，悠然綠水流。荷葉未曾落，枯枝使君愁?！苯蹐@旁邊就是荷花河，站在梯子上采桔，抬頭可見荷花河的綠水流動，堤岸邊荷葉斑駁，枯枝呈現(xiàn)，雖聞著桔香，豐收季節(jié)該有的氣息，可看著一池殘荷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汪四家的桔子屬于黃巖蜜桔，采摘時桔子皮都還是綠色?？蓜冮_薄薄的桔子皮，一股桔子特有的香味撲鼻而來。掰開桔子，拿出橙色的帶著白色桔絡(luò)的一瓣，也不用專門清理這略帶苦味的桔絡(luò)。按照汪四父親（曾做過幾年赤腳醫(yī)生）的說法，整個桔子呈中性，桔子果肉顯熱性，而它的果皮和桔絡(luò)就是呈涼性。如果你單吃果肉，所以會上火。汪四家每逢吃桔子，桔子皮都會整齊地收集起來曬干，在夏天時就泡著桔子皮喝水。雖沒有廣東新會陳皮那么厚實氣味綿長，但也有了桔子皮該有的香味，做魚時放點桔子皮也能解腥增香呢。

上大學了，采摘桔子還是汪四的任務(wù)。但每逢返校，汪四母親總讓汪四帶些桔子回校，讓他把桔子分給同寢室的同學品嘗。當年水果還是稀罕物，沒有現(xiàn)在那么方便。尤其是新鮮自家種的桔子，更是受到同學歡迎。每年到了桔子上市季節(jié)，汪四寢室里總會彌漫著桔子的香味。每次帶桔子，汪四專門挑門前的那棵早熟桔子，在他眼里這棵枯樹結(jié)的桔子味道最為甘甜爽口。當然，每回帶桔子他也忘不了給梁夏燕一個。

給梁夏燕桔子的時候也不能當著同學的面，那不是汪四的性格。只能在每次進入實驗室，等老師講完課后回到實驗桌前，偷偷地從兜里給梁同學。梁同學也是樂意接受，新鮮水果哪個女孩不喜歡呢？更何況汪四家的桔子確實味道不錯，也不知道梁同學拿著桔子回寢室該怎么說？汪四不可能班上同學每人一個，只能自己寢室每人一個，女生就只給梁夏燕一個。大學四年，每年都是這樣。以至于寢室同學到了桔子成熟季節(jié)還會催促，汪芝罘，你家桔子好吃了嗎？言下之意就等著你家桔子解饞呢。

桔子樹也是要人管理的，但自從汪四父親過世，汪四自己也在浦西工作，回家次數(shù)減少。最主要隨著社會經(jīng)濟發(fā)展，水果也不像當年那么暢銷，家里也不再指望這幾棵果樹增加收入，桔樹在自生自滅中消失。但每回回到老家，走過那曾經(jīng)桔樹生長的地方未免有些許感慨。

2020.8.3晨? 上海

附，桔是橘的俗字，習慣了就用桔了。所以蜜桔，蜜橘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