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告別的意味,劉子凌便在桂花樹下多駐足了一陣。值班室里的老鄭聽到響動,晃了個手電筒出來了,一看是大筆桿子劉子凌,連忙客氣地打招呼,劉科長又來加班哪!劉子凌說,是啊是啊,每次都麻煩鄭老您留門!客套之后,鄭老晃著手電筒去別處轉悠了,劉子凌也輕車熟路地上了樓。
劉子凌原以為七年下來要收撿的東西估計不少,等整理起來,發(fā)現(xiàn)要帶走的東西并不多。過去常用的政策性文件以及工具書,是要留給后面人的,就算帶走了,似乎并沒有意義。他將鐵皮柜和抽屜里的雜件一股腦兒地掏出來,堆在辦公桌上,整理出兩大類私人物品,一類是剪報和筆記本,還有一類是照片、證件、紀念品,剩下的就是不同面值的硬幣若干。面對這些塵封許久的物件,劉子凌不禁一件件地端詳了起來。
走廊里傳來了輕微熟悉的腳步聲,劉子凌一抬眼,老鄭拎著一個熱水瓶站在了秘書科辦公室門口。劉子凌連忙拿起一個圓形鐵盒,從鐵盒中拿出大半盒中華香煙,他來到門口,準備抽出一枝敬給老鄭,瞬間一想,又將整個大半盒煙遞了出去,說這煙再不抽就綿了,拿著拿著。老鄭抽出一根來瞧了瞧,嘿,3字開頭的,劉科長前途無量??!老鄭伸出了大拇指,朝劉子凌抖子幾下,樂呵呵地轉身下樓了。
劉子凌目送老鄭精神矍鑠的背影,心想,老鄭真不愧是縣委機關的人,言談舉止,綜合素質,比縣直機關許多副局長都強啊。他轉身回來用老鄭送來的水泡了杯茶。茶和煙一樣,都是桂書記從辦公室隨手拿給他的。劉子凌不抽煙,但好喝茶,晚上也不怕,尤其喜歡喝濃茶。桂書記給的茶葉叫小花,不僅名字好聽,茶也非常好。小花產量不大,長在桂書記老家海拔800米高的山上,這幾年,劉子凌總能從書記那里得到一二斤。這茶他連父親和岳父也沒給,專門留著自己晚上加班寫材料時喝。呷上醇香濃郁的小花茶,再望一望窗外的桂花樹,劉子凌常常文思泉涌。
劉子凌喝著小花茶,一邊整理剪報、筆記本和照片之類,將這些物件歸集到一個紙箱子里,一邊回憶往夕的點點滴滴,他有一種比寫材料更暢快的愜意。他還想,這些年自已給領導撰寫的工作報告也要弄一個合訂本,這里面凝聚了自已的心血,值得好好收藏起來。
辦公桌靠著窗戶垂直的擺放著,劉子凌靠在椅子上,扭頭望了望著窗外,桂花樹呈現(xiàn)出一團深深的青色影子,他在腦中搜尋著,看看還有什么,突然,他起身將幾個抽屜和紙箱又翻了一遍,對,沒有看到那本工作證。那是他剛進縣委時辦的證件,新拍的二寸照片上蓋著“中共云山縣委”的鋼印,發(fā)證機關上面又蓋了縣委辦公室鮮紅的印章。剛來的時候,劉子凌每天拿著工作證去機關食堂吃飯,后來人頭熟悉了,劉子凌還是常常將它揣在身上,他幾次去省委辦公廳和市委辦公室都用上了它。也許在家里吧,劉子凌這樣想著,他將柜子桌子重新歸理個大概,提著水瓶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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