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多人一樣,每天醒來都要打開手機,看看新聞,刷刷微信。
“你小學的那個大個子老師去世了?!蔽⑿派希h在東北的大表哥發(fā)來了這條信息。我的心頭一緊,似乎不相信這是真的,可這又分明是事實。我的淚水奪眶而出,立在陽臺上,呆呆地望著冬日霧蒙蒙的天空,思緒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我出生在東北的一個小村莊,就在山溝里的聯(lián)辦小學我渡過了難忘的小學時光。學校很小,全校就五個班級,一百多個學生,老師也不多。在這不多的老師中,大個子李老師是我最為敬重的一個。

李老師一米八幾的個頭兒,在全校是最高的,所以,我們都管他叫“大個子老師”。李老師走路健步如飛,講話聲音洪亮。他經(jīng)常站在土講臺上給全校老師和同學講話,講到高潮的地方總是把大手用力一揮。那樣的場景直到今天還留在我的記憶里。
李老師的愛人姓陳,是我的班主任,啟蒙老師。我寫過一篇題目叫做《師恩難忘》的文章專門紀念她。陳老師和李老師都是我人生之初遇見的貴人,在生活中和學習上都給予我許多幫助,叫我終身難忘。

小學畢業(yè)后,我就無學可上了,一是家里窮,二是學校離家太遠,要翻過山到鎮(zhèn)上去讀,于是,便輟學務農(nóng)了。后來,又回到老家山東,重新回到課堂。幾十年來,無論是讀書時,還是走上工作崗位后,我都會經(jīng)常想起我的恩師。
2013年,我回到曾經(jīng)生活過的東北,專門去母校尋找兒時的記憶??墒牵瓉淼男I崮呐乱欢螝堅珨啾诙紱]有了。站在昔日的小山崗,望著一無所有的昔日的校園,心底不禁涌起一股悲涼和惆悵。
幾經(jīng)輾轉(zhuǎn),我終于在小城的一個小區(qū)里見到了朝思暮想的李老師和陳老師。兩位老師都已年逾古稀了,可身板硬朗,精神矍鑠。見到我,兩位恩師很是高興,說起我小時候許多調(diào)皮的事情。我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艱苦而又難忘的時光。

李老師喜歡古詩詞,有許多佳作。他拿出自己書寫、裝訂的詩集,一首又一首地為我介紹寫詩的背景和自己的思想。他知道我出過書,愛好寫作,便讓我提提意見。我對古詩所知甚少,也不敢對恩師的詩作指手畫腳,只是一首又一首拜讀,稱贊。
下午兩點半的火車,我起身告辭。可不知什么時候,陳老師已經(jīng)準備好了飯菜。
“路途遙遠,相見不易,就算老師給你餞行吧!”李老師舉起酒杯對我說。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知道也許這將是我們師生最后的一面了。
火車開車時間快到了,我說:“老師,我得走了。祝您健康長壽!”說完,我對老師深鞠一躬,然后,轉(zhuǎn)身離去_我怕老師看到我流淚的雙眼。
沒想到,那次真的是我和恩師的最后一面?,F(xiàn)在,李老師走了,作為學生的我只有勤懇工作實在做人來回報他的培養(yǎng)教育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