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候?qū)W校沒有澡堂，洗澡要跑到三里地之外的一個公共澡堂去。
那一年冬天我和一位同學(xué)一起去洗的。進了澡堂后，已經(jīng)有很多人了，基本是四、五個人圍著一個水龍頭，你濕了頭發(fā)，往頭發(fā)上抹洗發(fā)水的檔口，另一個趕緊湊過去打濕自己的頭發(fā)，如此一個個輪著來，免不了常常有人為了爭水龍頭大罵幾句甚至大打出手的。
水汽很重，感覺呼吸都困難。那位同學(xué)很快消失在水汽和一群白花花的裸體中......
我也勉強和幾個裸體一起湊在一個水龍頭下，等著洗澡。水聲很大，人又太多，哪怕一個人說一句話，被水和空間回音后，聲音擴一個圈回來，就弄得自己簡直比在鑼鼓聲中都頭暈?zāi)X脹，更別說由于透氣性差，缺氧，我簡直要窒息了。
就這樣，我不知什么時候失去了知覺，然后就慢慢地感覺眼冒金星，好像還有一道光通往天國一半，耳邊是模糊不清的吵雜的聲音。我慢慢地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我是暈倒在地的。還沒等我站起來，我就感覺到眼前有一根不知誰的二拇指正指著我的眉心，我還沒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聽見這跟手指的主人正對著我破口大罵。各種生殖器、八輩祖宗被罵了個遍。我還在頭暈頭懵中，來不及弄懂我做錯了什么才連祖宗都被罵得狗血噴頭。
我試著站了起來，那根手指硬生生觸在了我的額頭上，同時我也感覺到了膝蓋的生痛，后來出來澡堂后，我才發(fā)現(xiàn)膝蓋被摔得一片淤青。
我害怕那張滿是污穢的黑洞洞的大嘴，我甚至沒敢看那張嘴的主人長著一張什么樣的臉，疑惑地，怯怯第問清原因，原來是我在暈倒的時候，砸壞了她價值八塊錢的塑料臉盆......
我請她出去澡堂到更衣室，賠了她八塊錢，趕緊穿了衣服，走出了澡堂。
雖然澡堂外仍是冬日發(fā)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