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婦人就起來了。

看了看還在熟睡的剛剛滿月的兒子，她又鼓起了活下去的動力。

兒子能出生太不容易了！

懷孕后，每天也都是清湯掛面，她實在嘴饞炒了幾個雞蛋吃，還要遭到婆婆的埋怨和白眼。

家里最常吃的除了腌咸菜就是小魚炒辣椒。她懷孕不能吃辣，只揀些小魚吃，還要沒出嫁的小姑還要譏諷一句：“嫂子的筷子是長眼的?！?/p>

懷孕六個月時，婆婆嫌她整天在家里只吃飯不干活，就讓她去堆柴垛。事實上家里做飯、洗衣服等家務(wù)活全都是她一個人做的。好不容易爬到一人半高的柴垛上，她只往下瞅一眼，就嚇得臉色慘白兩腿打顫，差一點滾下去。堆柴不成，婆婆又打發(fā)她到地里去栽秧。她勉強栽了兩行就大汗淋漓、頭暈嘔吐，差點昏死過去。

中午和小叔子拉著平板車回家，走到半路肚子忽然疼得厲害，她抱著肚子蹲在路邊，兩眼一黑，心想這次可壞了。也是孩子命大，在家躺了幾天，她又慢慢緩了過來。在外打工的丈夫回家大鬧了一場，婆婆從此也不敢再隨意支使她，兒子還是順利出生了。

兒子比一般出生的小孩子要大不少，卻只有不到六斤重，那副皮包骨頭的樣子像極了八十歲的老頭，看的她鼻頭發(fā)酸。婆婆一行人早就回去了，只留她和兒子兩個人待在醫(yī)院。她抱著襁褓里的兒子左右晃了晃，嘴里哼著孩童時學(xué)來的民謠，心想：從此我們娘倆就要相依為命了。

小心翼翼地給兒子蓋好被子，她帶好鋤頭、鐵鍬，騎著破舊的腳蹬三輪車往田里去。月光打在她的身上，屋后的池塘里傳來青蛙呱呱的叫聲，三輪車吱吱呀呀的聲音和青蛙的叫聲混在一起，吵得她心煩。

“兒子不會被青蛙吵醒了吧。”她忍不住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