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記得嗎,那些飄揚在往昔歲月中的或甘甜或鮮香的美食味道,是不是一直回味在生活中余韻悠長?
黃昏籠罩著本該晴朗的天空,天邊一縷猶存的云霞在曉芹的心里掠過一絲憂傷。她懶洋洋的靠近餐桌,掰了一小塊“克莉絲汀”蛋糕放進牛奶準備泡軟后食用。
帶著點心渣的那一勺牛奶碰到她的上腭,她頓時混身一震,“這味道,我好熟悉,這不就是'蘑菇蛋糕'的味道嗎”,她俯身向美食深吸一口,久違的甜蜜蜜的氣息充斥心扉,思緒不由自主的回到了童年。
一股濃郁的香味將睡夢中幼年的曉芹喚醒,她慌忙沖進廚房,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蛋糕正在出爐。
看著飛跑進來、臉蛋微紅、兩眼放光的曉芹,她的媽媽把蛋糕浸泡在牛奶里遞給她吃。
形狀如小圓蘑菇,豐腴小巧,微黃酥脆、里面不僅有雞蛋、白糖還有那時特別稀缺的煉乳,曉芹稱它為“蘑菇蛋糕”,是曉芹的最愛,它不僅好吃,而且好看,那是曉芹的爸爸親手做的。
那個時候,物資還不是很豐富,為了給曉芹解饞、給全家改善生活,曉芹爸爸每個周日早晨不論多忙都會親手和面為大家烤一爐“蘑菇蛋糕”。
親情總是那么至真至美。
“蘑菇蛋糕”對曉芹而言就是童年的歡笑、父母親對她深深的愛。曉芹一小勺一小勺仔細地吃著點心,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原來味道是一種記憶。
原來舌尖上不只有美味,還有豐富的心理意義,自古以來,在中國吃就是舌尖連著心尖的事。
我們愛吃的食物,未必就是什么山珍海味,而厭吃的食物,也未必就如糟糠般難以下咽。真正決定食物好惡的,恐怕就是隱藏在味覺深刻記憶背后的難忘時光或特殊背景。
那些總和難忘時光聯(lián)系在一起的某一道美食,一次又一次的幫我們處理著內(nèi)心的斷層與沖突,一次又一次的幫我們過渡自己的身份歸屬。
美味的食物早已成為了我們潛意識地圖的一部分。使我們的內(nèi)心世界通過外化到文化,再借助食物的形式呈現(xiàn)了出來。就如汪曾祺老先生與他忘不掉的高郵咸鴨蛋。
在汪先生內(nèi)心深處,高郵咸鴨蛋雖簡單但卻獨特,它的味道是任何其他食物都代替不了的,是先生走遍大江南北都很難再找到的味道。
那是讓先生有歸屬感和安全感的故鄉(xiāng)的味道。
也許家鄉(xiāng)咸鴨蛋的味道會令汪先生溫馨地回憶起自己在高郵的童年時光,想起每天傍晚當他放學和玩耍回家后,聞到的媽媽烹飪飯菜的味道……
這些童年的情景回溯,讓先生心里很暖,腳步很堅定。
真的是四方食事,不過一碗人間煙火。
小鹿姑娘是江邊長大的,她小時候吃得最多的菜就是小河魚。她說:
爸爸每次打漁回來,總要帶上幾斤小河魚,媽媽便變著花樣給我做菜。
“豉香小河魚”、“鮮椒小河魚”、“油炸小河魚”、“蔥燜小河魚”,夾在筷頭,酥黃透亮,入口時,天然香料與小河魚調(diào)和出來的鮮美,頓時在舌尖綻放,輕輕咬一口,魚肉順著肌理在齒間綻開,再細細咀嚼,魚肉鮮美的汁水,與香料的醇厚、濃郁,融合在一起,真是鮮爽令人欲罷不能。
那份味蕾中的知足,那份家人圍坐的溫馨,便成了小鹿姑娘在成長中安撫茫然失措靈魂的觸點。
無論身在何處,只要聞到小河魚的味道,小鹿姑娘都會想起江邊的老家,想起家中的父母。
或許有時候,我們對于美食的喜愛,已經(jīng)遠遠超出美食本身。
我們對于風味的品嘗,也遠遠不止步于味蕾。
我們總在一道一道美食里順著味覺去回憶去尋找“舌尖上的心理”,又在一口一口的知足中,看見世間的美好。
黑澤明曾說過:
“白天吃東西是慰藉你的身體,晚上吃東西是慰藉你的靈魂。”
的確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將生活嚼得有滋有味,把日子過得活色生香,
但愿此生有人與你立黃昏,有人問你粥可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