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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那天，我們愉快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擠來擠去，從寶石山下來，吃了早飯，看了斷橋，又一直踱步到柳浪聞鶯附近。我始終沒敢松開牽著的手，好像她不松開，我亦不能松開。最后，兩人實在熬不住了，這才返程休息。
我不知道J是如何應對湯璇璣的追問的，總之我回到寢室，舒遲仿佛要把我吃掉，陰陽怪氣地說個不停，鄭彥飛和范辰也步步緊逼，一口咬定我絕非看日出那么簡單。我實在沒空搭理他們，爬上床倒頭就睡，直到幾天后J整理了日出的照片發(fā)給我，他們才稍稍安分了些。不過，我有女朋友這件事情，還是或多或少刺激了室友們的神經(jīng)——鄭彥飛依舊神采飛揚，但似乎沒有以前那么風采飛揚了；舒遲立馬和我“劃清界限”，但同時又有些躍躍欲試，和那個女孩的聊天頻率越來越高；只有范辰無動于衷，他只有些微妙的變化，比如在去圖書館之前，會照照鏡子、理理頭發(fā)什么的。
湯璇璣的杭州之行就這么結(jié)束了，她似乎都沒有怎么出門，更別說領(lǐng)略西湖的風光了。不過她非常開心——她也確實是這樣跟我說的，按她的話，這件事“那可比夜游西湖重要多了”。在回四川的飛機上，她還跟J同學打趣：
“J，西湖好看嗎？”
“當然好看??！”
“我看也未必好看！”
“嗯？你都沒去，怎么說？”
“哈哈，你以后嫁到杭州來，天天看月月看，肯定就看厭了，那就不好看了嘛！”
“湯璇璣！你……”
J同學的臉騰地紅了，笑著去捏湯璇璣的手臂，這讓她愈加開心地發(fā)笑。
可是，誰會比我更開心呢？我好像終于在一個差不多的年紀，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這種感覺很奇妙——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走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她身邊，道路變了，行人變了，甚至風也變了，唯獨她沒有變，于是我趕忙牽住她的手，生怕車流人海，瞬間吞沒她的身影。我還來不及慶幸，更沒空想要去哪里，此刻只要牽住她的手，我的心就安定了。
往后的日子，我也會習慣性地打開手機發(fā)一句“早安”和“晚安”；當看到了有趣的東西，我也會急匆匆拍下來和她分享；在每節(jié)課的間隙，我也會抓緊時間和她說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即便有時風急夜冷，我也會站在陽臺上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再從右手換到左手……我會為她作詩，我會給她寫信，我會翻山越嶺去看她，我會在夢里認出她的輪廓。
我會想你。
42
從寶石山往下走的時候，林間的清晨有些清冷。我看J同學的劉海都被露水打濕了，鼻尖也紅紅的，就掏出紙巾給她擦了擦，旋即又牽回她的手。她笑盈盈看著我，然后走到我的另一邊，牽住我的左手。
“誒？你喜歡走在我左邊？”
J同學笑笑沒說話，但我感覺還是有點別扭——一般來說，即便是普通朋友一起走，男生也應該讓女生走在自己右邊，尤其是馬路上，女孩子走右邊會更安全一點，這顯得“gentleman”，但J同學卻走在我的左邊，仿佛把我“保護”了起來。
她看出我的疑慮，于是緩緩開口：
“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牽手嗎？”
“第一次？那不就是這次嗎？”
“不，這是我們第二次牽手?！?br>
“嗯？你開玩笑吧……初中之后咱們就沒見面了……”
“就是初中！初一的時候，汶川地震，你還記得吧？河南離四川那么遠，竟然也有震感，我還記得教室里白熾燈在晃，外面的旗桿也在晃，馬上有人喊：地震了！快到操場上！所有人都瘋狂往門外擠，你立馬跳起來，抓住我的手就往外跑……”
往外跑我當然是記得很清楚的，我們教室在五樓，我當時真的害怕，一看下面的樓梯全都是人，這逃出去得到猴年馬月了！于是也跟著擠，但牽著J同學嗎？我實在是沒有印象，即便是牽了，恐怕也是第一時間的自然反應，否則我不可能記不住的。
“所以……我是牽了你的右手？”
“嗯。我記得很清楚，以后，你還是牽我的右手吧！”
43
等到J同學回到了四川，我終于像湯璇璣一樣，體會到了那種“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的思念。起初，我偶爾會想起陳默的故事，時時鞭策自己要多給對方空間、避免胡思亂想，但過了一段時間，我完全打消了這種顧慮。J是那種很“乖”的女孩子，她不吵不鬧，偶爾追劇但不夜以繼日，喜歡美妝但不熱衷于化妝品，學習和劇社的活動忙完了，就待在寢室看看電影，或者去圖書館讀讀書，或者逛逛街買買衣服什么的。她有空的時候肯定會來找我，忙起來我也不甚打擾她，有時她心血來潮，突然給我寄一封信，附上一張她新近拍攝的青城山；或者我哪天睡懶覺忘了說早安，她會“罰”我作首詩來“謝罪”。
當我生日的時候，她會織一條勉強能看但是毫不擋風的圍巾送給我，然后貼出奇丑無比的第一條和第二條的照片，告訴我這已經(jīng)是她能織出的最好的圍巾了；在她生日的時候，我會假裝忘記，然后提前一周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從而捧一束花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總之，我從未出現(xiàn)過陳默那樣的感受，恰恰相反，我期待見到她，但也愿意思念她。
至于葉未央，當他得知J同學的消息后，自然出現(xiàn)得少了許多。
44
大三下學期，J同學被學校推選為某航空公司的“校園大使”，通過這個項目選拔上來的同學，集訓一段時間后，就可以獲得航空公司的實習機會。當J同學興奮地告訴我，她或許“馬上就能飛了”，我也著實為她高興。她不止一次和我說過，自己不喜歡一直坐在一張狹小的辦工桌前，她還喜歡想象自己每飛到一個地方，就拍一張照片、或者買一張明信片，最終把整整一面墻都貼滿的樣子。那段時間，J同學在集訓，我自己也忙著找實習，兩人聯(lián)系要少一點。
睡前和她聊天時，她老是吐槽集訓的強度太高，每天都很累，甚至胃都有些不舒服，我沒有過多在意，只勸她早點休息，另外囑托湯璇璣多看看J同學，給她帶點消炎藥什么的。但沒過幾天，事情更加嚴重了，她的胃時常有疼痛感，而且竟然嘔吐了。我并不是第一時間知情的，連湯璇璣也不知道。J同學只想著可能是集訓壓力大了，或者這兩天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就買了胃藥，請假休息一天。可是，在寢室躺了半天之后，嘔吐和疼痛反而加重了，J同學這才意識到，情況可能有些嚴重，她得去校醫(yī)院檢查一下，可是腿腳軟綿綿沒有力氣，她嘗試拔了湯璇璣的號碼，沒人接聽，過了兩分鐘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聽，無奈，她只好又撥了葉未央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后，傳來了葉未央壓低的聲音：“哈嘍哈嘍，我在上課，咋了？”
“葉未央，我胃疼，得去校醫(yī)院看看，你能不能來我寢室這邊……”
葉未央一聽頭就大了，沒聽過胃疼到連校醫(yī)院都去不了的，他更明白，不到萬不得已J同學不會找他，他立馬答應，胡亂把文具往抽屜里一塞，跑到樓下，開動電瓶車就往女生寢室飛馳，當他看到J同學的時候，他心里“咯噔”一下，眉頭也皺起來——這已經(jīng)五六月份了，她還裹緊了外套，嘴唇發(fā)白，眼睛都沒了神采。葉未央叮囑J同學坐好，他感到J貼著他的背，雙手壓著胃部，葉未央心里著急，又不敢開得太快。
到了校醫(yī)院，醫(yī)生按了按J同學的腹部，神色不太好，葉未央看著著急，又不敢打擾，末了又讓他們?nèi)プ鯟T。
葉未央坐在長椅上焦急地等結(jié)果，J這時候卻好了一些，沒有剛才那么難受了，她看葉未央急得來回跺腳，反而安慰起他來：“沒事沒事，估計還是吃了什么不好的東西，食物中毒？剛剛很難受，一直想吐，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一些了！”
“嗯……”葉未央心不在焉地應著，“哦對了，J，你最近校園大使的集訓怎么樣了？我都看見你的海報了！”
“還好啦！有些辛苦，不過一旦通過集訓，就能做實習空乘了，最早的話可能三個月左右就能上飛機了！”
“哇，厲害?。」补病?
……
漫長的等待終于被醫(yī)生的腳步聲打破。
“很抱歉，胃里有個囊腫，已經(jīng)有點大了，得做手術(shù)?！?br>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J同學的天空一下子轟然倒塌了。她甚至沒有聽清是“囊腫”還是“腫瘤”，但“手術(shù)”二字是清清楚楚的，她倒不是怕開刀，只是，一旦要做手術(shù)，她就沒法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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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
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如有雷同，不勝榮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