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孤陋寡聞吧,在接觸這本書之前,余秀華這個名字我并沒聽過。翻開書的時候,我才第一次見到關于作者的介紹:
余秀華,女,1976年出生于湖北鐘祥市石牌鎮(zhèn)橫店村。因出生時倒產、缺氧而造成腦癱,高中畢業(yè)后閑賦在家。2009年開始詩歌創(chuàng)作、著有詩集《搖搖晃晃的人間》《月光落在左手上》《我們愛過又忘記》,散文集《無端歡喜》。2018年,余秀華自傳體小說《且在人間》在《收獲》雜志第2期發(fā)表。
出于好奇,我上網查看了腦癱的癥狀以及作者的相關事跡。我得以知道,原來幾年前朋友圈鋪天蓋地的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的流行語便是出自于余秀華的詩。
《且在人間》這部小說篇幅不算長,120頁的書都不足以用來消遣一個上午的時間。小說寫了一個殘疾女人周玉因為自身的缺陷所遭受到生活中的磨難。主要講述周玉對一個名叫阿卡的電臺主持人一廂情愿的愛情。這當然是一個悲劇,阿卡大概從來沒有對身體殘疾、行動不便的周玉產生過愛情這種東西,如果說有任何感情的話,那也只有同情和玩弄。小說中,周玉大概也明白阿卡對她并沒有任何情意。小說中寫到:
是啊,我這個殘疾的又不好看的女人,他憑什么喜歡我呢?他那么優(yōu)秀,他怎么可能喜歡我呢?我這個癡心妄想的人??!…… 她明明知道這感情是無望的,但是她怎么才能說服自己?
或者這就是愛情吧。許多時候就是這樣,理智和情感往往都不相通,我們受情感的控制而不能自已。猶如飛娥撲火,明知結果,仍然奮不顧身。
這部小說的敘述方式是我喜歡的,文字讀起來平穩(wěn)卻自有滄桑。我也喜歡這個故事,它有能夠打動我的地方。但我也僅僅是喜歡這個故事而已。如果故事變?yōu)楝F(xiàn)實,那么無論是故事中的任何一個人物都不是我喜歡的,甚至還會有一些抗拒。阿卡的卑鄙讓我惡心,周玉的不自愛讓我遺憾,周玉丈夫吳東興的無賴讓我厭惡,周玉父母的無奈讓我悲哀。換位思考一下,站在他們的立場上,故事中的每一個人物都是如此無奈,自有他們自己充分的理由。
周玉,她有什么錯呢?天生殘疾并不是她能夠決定的。因為珍惜那份盡管是微不足道卻也不容易得到的關愛而勇于追求敢于表達的她又有什么錯?如果換成是一個健康的人,還有誰會說她死纏爛打?不管愿不愿意承認,大多數(shù)人包括我在對待殘疾人上,都不自覺地帶著世俗的眼光。人性的丑惡大概就在此罷。
阿卡,起初大概真心地同情周玉——自己的這位忠實聽眾,愿意幫助她。但后來,慢慢地就演變?yōu)榱送媾?。阿卡從來就沒有對周玉產生過所謂的愛情。阿卡一定后悔不已,一個本不重要的人卻弄得自己狼狽不堪、身敗名裂。阿卡大概不會認同這是咎由自取。
吳東興在他看來,雖然自己曾經犯過強奸罪坐過牢,但他愿意娶一個殘疾人,就是屈尊紆貴。他理當?shù)玫皆撚械木粗?,可是沒有。他辛苦在外工作,回到家卻只有冰冷的妻子。甚至還要忍受妻子對他的各種不滿。吳東興大概也很委屈。
周玉的父母也有他們的理由。自己的女兒殘疾,對于一個父母來說是多大的負擔啊。他們得擔心百年之后,女兒怎么辦。為了女兒以后有所依靠,他們就算知道吳東興的種種不是,仍愿意做出退讓??墒遣徽撍麄冊趺醋?,他們還得忍受女兒的埋怨、女婿的無賴。他們難道不是最辛苦的人嗎?
《且在人間》是我讀到的最為真實的一個故事。我看到故事與現(xiàn)實如此貼近,人性的復雜、現(xiàn)實的殘酷一如窗外陰冷迷蒙的天氣,無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