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從不以人物畫著稱,但鮮有人知的是,他年輕時曾以畫像師的身份行走于鄉(xiāng)村,以替耄老畫像為生(主要用作遺容),在他留下的為數不多的人物畫中,極少有為女子造像的作品,甚至連傳統仕女圖都非常少見。
當然,齊白石既然有畫像為生的本領,自然還留有以女性為題材對象的畫作流傳于世,其中最有名的莫過于這兩幅:一幅是在京華與王夢白置氣時所作的《仕女背影圖》,如今藏于京城某畫院之內,而另外一幅,則是齊白石唯一的一幅《美人圖》,數年前被一位藏家以六十九萬收入囊中。

與王夢白斗畫所作的《仕女背影圖?》非常有名,絕大部分齊白石的粉絲都有曾耳聞,有心者甚至還親臨畫院展館欣賞過。
但是,那幅知名度不如前者、卻賣出了六十九萬的《美人圖》實則畫得更為巧妙,只不過因為此作長期被藏家壓在箱底,而少有人知以至于差點埋沒,直到藏家釋出此畫時世人才得以欣賞畫中“美人”。
在齊白石四十一歲那年,為尋找從戎失聯的兒子,他只身南下輾轉粵東粵西,經至桂林,受故友汪頌年熱情款待而得以在這麗山秀水間盤桓數日。

汪頌年在漓江邊設宴款待齊翁,并安排其入住江邊客棧。正是在這臨江客棧內,齊白石與畫中“美人”邂逅。
在這浪漫的山水與時光中,齊白石與這美麗的主角共度數日,以至于辭行數日后仍然對這偶遇“美人”心心念念。
在某個孤獨的夜晚齊白石掌燈連夜畫下了這幅《美人圖》,以恐自己會遺忘這絕美的畫面,可見,那趟桂林之行在齊白石心中是如何的珍貴。
不過,當時尚處壯年的齊白石,并未意識到自己將會成為未來的一代藝術大師,這次旅行在桂林的點滴并未詳細載入他的日記當中,如果不是這幅《美人圖》在百余年后驚艷了世人,人們或許還無從得知他當年竟在桂林有過如此一段艷麗的奇遇。

這幅《美人圖》六十九萬的價值實在不能算高,相比于他作品動輒千萬上億的規(guī)模而言,這幅唯一的《美人圖》甚至顯得有些寒磣。
究其原因,也許就是因為此作屬于齊白石成名之前的舊作,畫中筆墨全無齊白石晚期的老辣特征,其次或許也是因為此畫的題材并非齊白石所長,盡管罕有但卻不能成氣候。
盡管《美人圖》在價值方面有點拿不出手,但它依然憑借這三個優(yōu)勢成為了如今的“網紅”之作:第一,題材的唯一性;第二,作品背后“浪漫故事”的傳奇性;第三,畫面出人意料的反差性。
正如前文所述,題材的唯一性和背后“浪漫故事”的傳奇性皆已作介紹,唯獨這個“畫面出人意料的反差性”尚未說明。

所謂“畫面出人意料的反差性”,也就是說,這幅《美人圖》的實際畫面與人們對它的理解和期待是反差極大的。
人們在了解到原來齊白石也曾有過一段如此浪漫的旅行經歷之后,無不認為這幅紀念之作定是畫著一位容顏足以讓他神魂顛倒的美人。
然而,在畫作披露公之于眾后,卻令無數期待著一睹芳容的網友大失所望,因為即便是把此畫放大十倍后也遍尋不著畫中“美人”——畫中并沒有“美人”的芳蹤!滿是期待的網友有一個共同的疑問:說好的“美人”呢?

有人在已近漫漶的《美人圖》中辨認出齊白石自題,終于找到此畫讓人疑惑的謎底——原來,當日暢游桂林的齊白石在臨江客棧內的確有邂逅“美人”,但這個“美人”實則只不過是掛在客棧廊道內的一幅古畫而已。
齊白石賞其畫意含而不露,題為美人實則只不過是隱約可見漓江扁舟之上的兩位女子背影而已,他對這一構圖創(chuàng)意欽佩不已,遂將畫作細細刻入自己的腦海當中,希望以后能學以致用畫出同樣富有情趣的畫作來。
或許他還曾苦求客棧老板將此畫轉讓于他,但想必終是悻悻然求而不得。

離開桂林之后,齊白石仍然時?;貞浧疬@客棧廊道中的無名古畫,細細品味反復琢磨。
但彼時的齊白石尚不能完全領悟古畫中的玄妙,又怕自己在奔波勞碌當中記不清古畫的細節(jié),于是他在某個夜晚輾轉數遍后決定連夜憑著記憶還原這幅《美人圖》,遂有了這幅唯一的《美人圖》。
也就是說,這幅《美人圖》并非齊白石原創(chuàng)之作,而是一幅他憑著記憶中的畫面進行的臨摹之作。

盡管此作并沒有人們想象中的旖旎風姿,但卻仍然能讓人想象出齊白石在初見臨江客棧中的原作時,是多么的一見傾心,而在他離開桂林之后又是多么地苦惱于自己對這幅《美人圖》的求而不得。
或許,正是這種對藝術如墜情網般的執(zhí)著,才成就了齊白石今日之名,而這幅《美人圖》,或許就是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