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美夢如璇·第八章·第七十七節(jié)》

清晨是與另一個自己分離的時刻。當(dāng)夢境的記憶被一陣風(fēng)猛地卷走，不留一星痕跡，讓你質(zhì)疑那難以名狀的情感，或喜悅或驚懼或遺憾的情感究竟如何，你靜靜地躺在床上，不若說，是躺在不愿醒來的夢里。

與另一個自己分離，不管在夢中的我們，跑得有多快多遠(yuǎn)，眼前是清晰還是模糊，蒼茫無助還是光芒萬丈，孤獨終老還是執(zhí)子之手。當(dāng)我們睜開眼面向黎明，面向新的陽光，也是面向新的自己。

——葉子程

“早啊，楚博哥?！?/p>

“早啊，小璇?！?/p>

“老人家?guī)c的飛機(jī)？”

“10點左右?！?/p>

“還早。”

“對啊。小璇，要不我們?nèi)ニ鼗\覺吧。”

“我看你現(xiàn)在一點都不清醒?！?/p>

“所以就更想要和你在一起了?！?/p>

面對欺身而來的誘惑，夢璇目不斜視，直直看著那人的眼睛?！安磺逍训哪X袋，可不要落入別人的手里。那么瘋狂?！?/p>

“我覺得也是。

“早飯想吃什么，和我一起做？”

“我只在旁邊看?！?/p>

“好，看我就夠了?！?/p>

倆人膩膩歪歪好半天，打著不能說出口的啞語。

在晴天初現(xiàn)的清晨，有著想要關(guān)心的人。

“康楚博到底給你派了什么任務(wù)啊，連爺爺奶奶的金婚你都趕不回來嗎？

“我都好久沒看見你了……

“你不在我身邊，我都沒有底氣的。”

“阿玲，不能陪著你，我也很抱歉。但是這一次，我真的要缺席了。”

“忠川哥，你說實話，是不是任務(wù)太危險，你是不是受傷了？你總要告訴我些什么，讓我放心才好啊。”

“不要慌，我很好，沒事。只是因為這次情況比較特殊，所以不能向你透露太多?！?/p>

“那你在哪里，我能知道嗎？”

“巴黎，阿玲，我在巴黎?！?/p>

“你保證你沒有受傷？任務(wù)特別麻煩你需不需要幫手，我在巴黎有一個同伴，他或許可以幫你。”

“同伴？什么樣的同伴？”

“能力出眾，做事利索，嗯——和你差不多?！?/p>

“那阿玲，我和他，誰更好？”

“當(dāng)然你重要。”

似乎聽見了悶悶的笑聲，之后再次聽見沉穩(wěn)的男聲說：“阿玲，因為這次任務(wù)，我可能短期內(nèi)回不到國內(nèi)，所以一個人照顧好自己。做什么事情之前，想想你自己，不要受委屈。”

“好的，忠川哥?！?/p>

清晨是希望的時刻，我們每個人都是八九點鐘的太陽，那樣朝氣蓬勃，那樣充滿希望。

“小姐，真的不用麻煩，我怎么能專車接送呢?！?/p>

“阿華，我之前也跟你強(qiáng)調(diào)過拿下程夢璇的重要性，所以在你這里，什么都是可以有例外的。”

“小姐要做的事情，阿華不懂。但阿華懂小姐真的是為阿華好。阿華喜歡刺繡，小姐也喜歡阿華刺繡，這對阿華來說就夠了。但是小姐，小姐你對阿華太好了，阿華已經(jīng)很滿足了，不能再奢望太多，也不敢奢望太多?！?/p>

鐘秋曈被這個太過樸實的小女傭弄得頭大，根本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么。想了想，也同意了。

“好吧，以后你自己多注意安全。今天還是由家里司機(jī)帶你過去吧，第一次正式學(xué)業(yè)，還是認(rèn)真些好。”

“昨天已經(jīng)行了拜師禮了。昨天我還見到了那個昕嵐師姐呢，她的繡工是真好。我會像她好好學(xué)習(xí)的！”

“呵，她繡工，確實不錯?！?/p>

“小姐您怎么知道？”

“啊，要是繡工差怎么能做阿華的師姐呢對不對?！?/p>

“就是小姐?！毙∨畟蛱煺嬉恍Γ氯糁勺?。

電話幾乎同時被接起。

“干嘛呀二小姐?！睉醒笱笥智纷岬穆曇?。

“我想讓你查一下忠川在巴黎的活動。他告訴我是一個特別重要的任務(wù)，可是什么任務(wù)重要到要讓他錯過金婚典禮？”

“我說大美玲，你自己也有人手，你自己去查唄?！?/p>

“送上門的生意，不賺？”

“調(diào)查忠川?。≈掖ㄊ钦l！忠川是什么概念！你的人都不能保證不被他察覺，我更不能了！”

“正是因為我的人忠川太熟悉，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助?！?/p>

“OK沒問題，但是條件我需要再想想。”

“總之，厲殤，我欠你一個人情?！?/p>

忠川啊忠川，你們家美玲的人情，不好要的啊。

“怎么給我打電話？這個時候你不是應(yīng)該去接康爺爺和康奶奶嗎？”

“昨天的拜師，昕嵐去了吧?！?/p>

“鐘秋曈沒有急著告訴你嗎？”

“小雪，你這是在吃醋？”

“程小璇你腦子回路有病?！?/p>

“那你帶上她是怎么回事？”

“我以為鐘秋曈昨天會告訴你細(xì)節(jié)啊?！?/p>

“昨天上午她打電話來，但我沒接。太早了。”前兩句還好好的，最后一句撒什么嬌！小雪暗笑。

“我沒問細(xì)節(jié)，這可怎么辦？”

“那就算了?！?/p>

“這就算了？”

“嗯，算了。過了就行?！?/p>

“這第一步已經(jīng)完成了，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先這樣，維持現(xiàn)狀?，F(xiàn)階段最要緊的事，是金婚典禮。”

“小璇，你真的能保證全身而退嗎？”

“除了盯梢的人多一份，今后應(yīng)該沒什么變化。”

“你指的是誰？”

“康伯父?！?/p>

“為什么？”

“眾望所歸的準(zhǔn)兒媳，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算計，他又不能責(zé)備任何，你說擱誰誰不惱火?！币坏┟撾x了某種掌控和制衡，就需要一種新的秩序了。這是他們成長的答卷。

“程小璇，你是最好的。”

“我會對得起，任何人的選擇。我會在這一次中告訴康伯父，我站得穩(wěn)在那個位置?！?/p>

“程小璇，我等著看你呢。”

“嗯?！?/p>

“晚上去嘉韻姐家吃飯，我去接你。”

“還是算了吧。我媽媽下午五點鐘的飛機(jī)，要和她的新男友一起回國參加老爺子的典禮呢?！?/p>

“那還是我去接你吧?！?/p>

“不用，今晚就我們仨先相處吧。你這個王牌武器，不能一開始就上啊。明天我們?nèi)タ蠢牙牙褷??！?/p>

“好，那明天見?！?/p>

準(zhǔn)備出發(fā)的楚博看到她，“每天都見面，還能打電話聊天，都不知道你們倆怎么有這么多好聊的?！?/p>

“楚博哥，也就是說，每天都見面的人，不用多聊天了？”

“你把和小雪聊天的時間挪給我多好！”

“咱倆才是天天見面呢，哪有那么多好聊的？”

“咱們倆能聊的可多了好嘛！遠(yuǎn)的不說，就說你馬上就要成年了，你的成年禮怎么辦？你成年之后我們是單獨出去住還是和長輩們住在一起，什么時候訂婚……”

“時間不早了，再不出發(fā)就要堵車了。”

“哎小璇等等我啊，還有好多要聊呢，你得和我在一起啊?！?/p>

在機(jī)場等候的時候，康楚博還是明顯收斂的，只是緊緊抓著小璇的手。

“別擔(dān)心，我沒事。”

“你當(dāng)然會沒事?！?/p>

美玲不愿意看他倆膩歪，只盯著出口仔細(xì)看。

“人到了?！闭f完就徑直去接人了。

長輩們一行六人，其中有小璇的姥姥姥爺。與姥姥姥爺年紀(jì)相仿的兩位老人是這次的男女主角——康楚博的爺爺奶奶。還有兩位是康楚博的父母。年過古稀的老人們歷經(jīng)滄桑的面容上沉淀的是歲月的從容，威嚴(yán)和親切。和聚集在身邊的小輩兒們談話也是疼愛親昵。

“父親，母親。”

“伯父，伯母，你們好。”見家長第一步，呃，出師不利。

“嗯?！笨蹈笇党┮幌蚴茄院喴赓W，不在康楚博和程夢璇處有過多停留，看到攙著父親走路的康美玲，欣慰地笑了。

“小璇啊，好久不見了。身體還好嗎？”未來婆婆自然地挽著自己，嗯，第二步還算順利。無奈家中沒有同等級的大人，不會太相處，努力擠出微笑。

“都好了?！?/p>

“小璇啊，這次回來啊，一是為了爺爺奶奶的金婚典禮，二呢，小博說他有個好消息要對我說呢?！?/p>

“媽，好消息咱們到家了我再告訴您?！?/p>

“好。你帶著小璇過去吧?！?/p>

“伯母，一會兒見。”

跟著自家老人走在隊伍后面，偷偷拉過楚博。

“小璇怎么了？”

“我不會。”

看著充滿糾結(jié)不安羞澀的苦悶小臉，楚博不厚道地笑。

“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小璇，我想吻你。”

“康楚博你撒瘋看看場合好不好！”

這次是惱羞成怒的小紅臉兒，更好看了。飛快地親一下再離開?！靶¤?，我爺爺奶奶喜歡你，我媽媽喜歡你，我姐姐姐夫喜歡你。還有，最重要的是，我康楚博喜歡你。你還擔(dān)心什么？”

“康楚博，你真討厭。”

終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