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飛累的鳥兒

“我聽別人說這世界上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只能夠一直的飛呀飛呀，飛累了就在風里面睡覺，這種鳥一輩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時候?！?/p>

秋韻喜歡王家衛(wèi)，這是她諸多筆記本里出現(xiàn)最多的一句臺詞，肖云看到過好多次，數(shù)學筆記本的扉頁里，化學筆記本的內頁，英語筆記本里就差沒有把它翻成英文了。肖云不看王家衛(wèi)的，覺得看不下去，好容易睡覺，她這回想要把王家衛(wèi)的《阿飛正傳》好好看一遍。

后面幾次補課，秋韻一直很聽話，以至于太聽話了，肖云都不知道她是否聽得進去她的話。但是，秋韻的成績是明顯好了不少，起碼在小測的時候，她的數(shù)學考到了73分，那正是質的飛躍，秋韻父母開心壞了，連連感謝肖云，并且請她無論如何一直補習到秋韻畢業(yè)。

肖云也很開心，但是，她明顯感覺到秋韻越來越消沉了。那天晚上，肖云還是根據(jù)要求，晚上6：30到達秋韻家，秋韻父母都不在家，肖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秋韻，感覺她面容蒼白，問她是否今天不舒服，需要停課一次？

秋韻弱弱的回答：不用休息，老師能否陪我聊聊天？肖云說：可以呀，你想聊什么？

秋韻眼睛看著天花板：其實我父母可能要離婚了。肖云大吃一驚：啊，你確定嗎？秋韻說：確定，他們這會兒估計就是去外面談話了，我爸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來住了。肖云一尋思，的確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看到秋韻媽媽在，以為她爸爸只是工作忙而已。她只負責教課，其他倒也沒有太在意。

秋韻繼續(xù)慢慢的說到：“我爸可能不喜歡我，所以要和我媽媽離婚，我媽說，他外面有女人了?！毙ぴ频拖骂^，她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秋韻說：“如果我生病了，是不是我爸媽因為關心我，就不會離婚了？”肖云雖然不懂她父母之間到底出了什么問題，但是，她懂愛情，比如：尋天就是不愛她，即便和她在一起，心里也都在想小夕。所以，她脫口而出：“不會的，你生再重的病，你父母也不會因此不離婚，如果你爸爸愛外面那個女人，那我想，誰也攔不住他的腳步吧?！?/p>

她說完之后，秋韻就不說話了，默默的轉過臉去，肖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她和秋韻說，要不，你躺著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下次課程我們再好好上？你也別想太多了，馬上就要中考了，父母的事情，他們應該會解決的。她看秋韻不說話，自己待在那里也沒有什么意義，就出門了。

這一走，那只鳥就落地了。據(jù)說，那一晚，秋韻父母是被鄰居打電話叫回來的，女兒從23樓的陽臺上，跳了下來，和當時張國榮一樣，為了不破化臉部，她應該是腳先著地的。后來肖云在想，秋韻應該是真的像那只鳥一樣，飛累了落地可能是對她的宿命最好的安排。但是，當時的她，可沒有這樣理智的想法，她哭天搶地的，后悔那天走的太著急，后悔那天沒有陪她到父母回來，后悔沒有察覺她的異樣，早點兒和秋韻父母溝通。

而秋韻父母，因為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女兒，哭天搶地，肖云以為秋韻父母會因為悲傷，以及懷念女兒就不會離婚了，沒有想到，這卻加速了他們離婚的速度。他們原本打算，等到秋韻考上高中再離婚，秋韻爸爸打算和外面的女人先斷掉一段時間，他還想嘗試一下回歸家庭。秋韻一離開，父母之間除了互相埋怨和憎恨，已然沒有一點兒感情了，愛情早已消磨殆盡，親情也因為秋韻的離開，而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恨意，以及老死不相往來的決心。

肖云很心痛，她在心里對秋韻吶喊：你以為你可以用死亡拉近你父母的距離，你錯了，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可是，為什么要小小的你來背負這些呢？我們都可以看到你能夠考上你理想的高中的情景了，只差2個月而已。你為何，就這么放棄了呢？

肖云并不知道，成人的婚姻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以至于，她在未來也可能面臨父母的婚姻危機，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的不幸，而每個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jīng)陷入人生的困境里，生而為人，本來就是來受苦受難的，不是嗎？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