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本文參加第三期《馨主題》主題寫作。
1
上世紀八十年代，朱輝在一家山村供銷社上班時，認識了一位讀高中的女孩。她長得非常漂亮，個子不是很高，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扎著馬尾巴，是農(nóng)村里少見的美女。她每天在山村供銷社里面出出進進，在朱輝的眼里像一只快樂的天使。朱輝去供銷社上班的第一天，這位美麗的天使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年朱輝剛剛二十歲，卻已經(jīng)參加工作幾年了，是供銷社的老員工。那個漂亮的女孩，是那家農(nóng)村供銷社一位女職工的女兒，她的家就在供銷社里面。朱輝的宿舍正好和她家是隔壁，和那個漂亮的女孩是鄰居。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早逢春。朱輝和那個漂亮女孩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久而久之就有了那么一種朦朧的感情。
年輕時候，朱輝特別愛做夢，夢想當作家詩人，還夢想當書法家。從十四歲參加工作起，朱輝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迷上文學(xué)，書法。業(yè)余時間幾乎用在看書學(xué)習(xí)，寫作投稿，練習(xí)書法上。幾年下來，投出去的稿件大都石沉大海，朱輝依然沒有氣餒，繼續(xù)做著當作家詩人的夢。
朱輝調(diào)到那家農(nóng)村供銷社后，白天上班，晚上練書法，搞創(chuàng)作。并且不停地投稿，不斷地收到退稿信。朱輝愛好寫作，書法引起了那位漂亮女孩的關(guān)注，她經(jīng)常到他的房間里來借書，看書，探討文學(xué)。久而久之，朱輝和她漸漸熟絡(luò)起來。
“你天天這樣寫文章，練字累不累??！”一個初夏的傍晚，漂亮女孩一個人走進朱輝的房間，見朱輝在臨摹王羲之的《蘭亭序》，好奇地問。
“你今天有時間來我這耍，不怕你媽催你去看書嗎？”朱輝放下手中的毛筆，眼睛從字帖上離開，望著穿一身白色連衣裙，扎著馬尾的漂亮女孩問道。
這位讓朱輝為之心動的漂亮女孩，名叫蘭詠，那年剛好十七歲，讀高三，朱輝比她大三歲。蘭詠是家里的老大，她有三子妹，母親和朱輝在一個供銷社上班，父親在外面工作。蘭詠要承擔家里的家務(wù)事，替她母親分擔一點家務(wù)活。當然，她那時候的主要任務(wù)還是以讀書為主。
“我媽才不管，我只要做完家務(wù)活就行了。我問你一句成語，到底是愛屋及烏，還是愛烏及屋。這句成語怎么解釋，你能告訴我嗎？”蘭詠是來請教問題的，朱輝連忙找出一本成語詞典，去找愛屋及烏這句成語，說實話，對有些成語朱輝也不大懂它的意思，只得借助成語詞典。
蘭詠以為朱輝喜歡看書，愛好寫作，就是一個百事通，什么都知道的人。她經(jīng)常到朱輝的宿舍里請教，問他的問題，朱輝有時還真回答不了她。不過，回答不出來也沒事，蘭詠會拿起朱輝房間里的書籍，詞典去找答案。實在弄不明白，她便帶到學(xué)校里去找老師解答，總之，她是一個勤奮好學(xué)的漂亮女孩。
“愛屋及烏，它來自于《尚書大傳.大戰(zhàn)》，愛人者，兼其屋上之烏。意為愛那個人而連帶愛護停留在他屋上的烏鴉，比喻愛一個人連帶喜愛與他相關(guān)的人或事物。”朱輝翻開詞典，找到愛屋及烏的成語對蘭詠解釋。
“我看過愛屋及烏的成語解釋，還知道它的典故。我是問是愛屋及烏，還是愛烏及屋，他們有什么區(qū)別嗎？”蘭詠微笑地聽朱輝解釋完愛屋及烏的意思，繼續(xù)問。
“愛烏及屋？有這句成語嗎？”朱輝繼續(xù)翻成語詞典，一下被蘭詠問住了。
詞典上沒有愛烏及屋這句成語，蘭詠是故意來考朱輝的，她見朱輝回答不上來，便淺淺地笑道：“我們語文老師今天把愛屋及烏錯成愛烏及屋，我翻過成語詞典，知道老師弄錯了?！?br>
“哦，原來是這樣，你知道語文老師弄錯了，還來問我哎?！敝燧x望著蘭詠水靈靈的大眼睛打趣地說。
“考考你，你不是作家嗎。”蘭詠呡著嘴淺淺地笑道，她那可愛的樣子好像是老師在考學(xué)生。
“呵呵，想當我的老師了呵，今天我還真被你難住了，愛烏及屋，是不是愛烏鴉的屋呵?！敝燧x呵呵地笑道，蘭詠則是輕輕地笑了起來。
2
初夏的傍晚，天色漸漸暗淡下來，風(fēng)呼呼地刮著，不斷地向朱輝的房間里吹過來，撩起蘭詠那頭飄逸的秀發(fā)。
“是不是要下大雨了，我媽今天去區(qū)供銷社進貨還沒回來呢，你能幫我去接下嗎？”蘭詠走到朱輝宿舍的窗戶前，望著窗外刮著大風(fēng)，烏云密布的樣子，非常擔心地對朱輝說。
“好啊，我這就陪你去接你媽，只是天快要下雨了，我們騎自行車去吧?！敝燧x站起身望著窗外，回答蘭詠道。
“你去推自行車，我們快點接我媽去?！碧m詠一邊說一邊離開了朱輝的房間。
朱輝找出自行車鑰匙，到宿舍過道里推出自行車，匆匆忙忙地到供銷社外面等蘭詠出來。夏天的山村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烏云在天上翻滾著，一場暴雨眼看就要來了。蘭詠的母親去區(qū)供銷社進貨，到段黑還沒有回來，蘭詠做了夜飯給弟妹吃了之后，就在朱輝的宿舍里一邊和他聊成語故事，一邊等她母親回來。
一場暴雨馬上就會到來，蘭詠飛快地跑到供銷社外面，坐在朱輝自行車后座上，催促他快點走。朱輝踩著自行車，沿著一條沆洼，坎坷不平的山村公路，向區(qū)供銷社方向騎去。蘭詠的母親去進貨，肯定是走公路回山村供銷社的，朱輝和蘭詠去接她，只能沿著這條山村公路去接。
“沙沙沙……”開始下起了豆大的雨珠，落在公路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初夏的暴雨說來就來。一道道白色光芒閃過，緊接著就是轟隆隆的炸雷聲。蘭詠坐在朱輝的自行車后坐上，被巨大的驚雷嚇怕了，她抱著朱輝的腰，緊緊貼在他的后背上，閉著眼睛不敢作聲。
猛力蹬著自行車的朱輝，在鄉(xiāng)村公路上巔簸著，當自行車駛過一個水溝時，差點摔倒。蘭詠緊緊抱著朱輝的腰，才沒有被自行車巨大的慣性晃下車去，她發(fā)出一聲驚呼后讓要朱輝小心騎著。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不停地落在朱輝的臉上，落到蘭詠的頭上，把那頭飄逸的秀發(fā)淋濕了。
“雨太大了，我們不能再騎了，下車吧，我們推著自行車去接你媽。”朱輝在暴雨下完全騎不動，在電閃雷嗚中他也不再敢騎，而且鄉(xiāng)村公路上全是雨水，根本就看不清路面。
“停下來吧，我們找地方先躲一下雨，等雨下小點再去接我媽?！碧m詠被暴雨淋得全身濕漉漉的，白色的確良上衣沒有一處干紗，苗條身材上全是雨水，她貼在朱輝的后背上說道。雨太大，蘭詠不敢讓朱輝再搭著她了。
“咣當！”蘭詠話音剛落，朱輝騎的自行車掉進一個深水坑里，自行車摔倒，兩個人同時掉到鄉(xiāng)村公路上。愛屋及烏，朱輝摔在地上第一時間就想起了蘭詠說的那句成語。為了幫蘭詠接她母親，他真是連暴雨都不怕，不要命地在暴雨下騎自行車去接人，這下兩個人掉進水坑里去了。
3
朱輝從水坑里爬起來，渾身是雨水，手臂上摔破了流著血疼痛難忍，可他顧不上這些，急忙大聲地問蘭詠:“你沒事吧，摔傷了沒有？”
“好痛，快過來扶我一把?！碧m詠被壓在自行車下面，水坑里的雨水漫過了她那苗條的身體，只露出頭來。朱輝趟水過去，用力搬開壓在蘭詠身上的自行車，拉住她的手從水坑里拽了上來。
剛才，朱輝在大水彌漫的鄉(xiāng)村公路上騎著自行車，不小心撞到路上的石塊，自行車急速地駛向公路邊的深水坑掉了下去，蘭詠從自行車后座上先掉到水坑里，自行車隨后壓在她身上，將她壓傷了。朱輝將蘭詠從水坑里拽上來，扶著她去找避雨的地方?？舌l(xiāng)村公路四周是茫茫的田野，連躲雨的地方都沒有，而暴雨傾盆而下，把兩個人淋得像落湯雞似的。
“我們還是回去吧，不用去接我媽了，下這么大的雨，她在區(qū)供銷社應(yīng)該沒回來吧”蘭詠全身濕漉漉，衣服皺巴巴，披頭散發(fā)，狼狽不諶地對朱輝說道。
“都走到半途上，不接到你媽，我們放心嗎？萬一她在路上回來了，她到那里去避雨呢？”朱輝對蘭詠說，他勸蘭詠不要放棄，雨下得再大，總會有停下來的時候。
“哎呦，我的腿流血了，好痛喲?！碧m詠的右腿被自行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血水混在雨水里流走了。
“讓我看看。”朱輝掀起蘭詠那濕漉漉的白色裙子，只見蘭詠的右腿正在流血，傷口有一指長，應(yīng)該是自行車鏈條劃傷的。
朱輝顧不上自己被摔傷，將上衣脫下用力撕下一塊布來，綁在蘭詠的傷口上，幫她止住傷口不讓鮮血繼續(xù)冒出來。蘭詠右腿有傷走不了路。朱輝讓她伏在自己背上，背著她回山村供銷社。朱輝沒有幫蘭詠接到她媽，反而摔成了兩個傷兵，垂頭喪氣地在大雨里艱難行走著。
“突突突……”這時，三輪車的馬達聲從鄉(xiāng)村公路上，在暴雨中傳了過來，一束強烈的車燈燈光穿過雨霧，向朱輝和蘭詠射了過來。三輪車駛到朱輝身邊時，突然停了下來，從車上走出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她見了朱輝急問道:“朱輝，你背著詠妹子在路上干啥？”
“阿姨，你從區(qū)供銷社進貨回來了啊，我和蘭詠騎自行車去接你，在路上下起了暴雨，蘭詠摔到水坑里，劃傷了右腿，走不了我背著她走呢?！敝燧x見那中年婦女是蘭詠的母親，連忙回答道。
“詠妹子被摔傷了，嚴重不？”蘭詠的媽焦急地問。
“媽，我沒事，你回來了就好。”蘭詠從朱輝的背上下來，站在雨中對那中年婦女說。
“沒事就好，你快點上三輪車，回供銷社去包扎，不要讓傷口感染了?！敝心陭D女將右腿有傷的蘭詠扶上三輪車，著急地說。
三輪車重新啟動，強烈的車燈穿過暗黑的夜空，穿過朦朧的雨霧，突突地開走了。朱輝折回頭去那水坑里找自行車，把自行車拽上來，發(fā)現(xiàn)鏈條已斷，已經(jīng)不能騎著走了，他只好推著自行車返回山村供銷社。
4
朱輝推著摔壞的自行車，回到山村供銷社，暴雨還在刷刷地下著，他的全身被雨水淋得濕漉漉的?；氐剿奚崂?，朱輝脫下濕透的衣服，用毛巾擦頭發(fā)上的雨水時，蘭詠拖著一條傷腿過來對他說：“不好意思，下這么大的雨，我要你去接我媽，結(jié)果讓你摔了一跤，沒摔著那里吧？”
“沒事，我的身子骨硬，摔一下不要緊。只是對不住你了，自行車壓傷了你的右腿，傷口還痛不？”朱輝見蘭詠換了一身淡藍色連衣裙，額角上的秀發(fā)還沾著雨水，滿臉歉意地的樣子，便問她道。
“我媽幫我清洗了傷口，涂了消炎藥，貼了膏布，傷口不出血也不痛了?！碧m詠掀起自已的藍色裙子，露出受傷的右腿，回答朱輝道。
“對不起了，我騎自行車的技術(shù)不行，把你摔到公路邊的水坑里，摔傷了右腿，讓你受苦了哪?！敝燧x看了看蘭詠貼著膏布的右腿，那膏布上還隱隱可以看見鮮血滲出來，可見蘭詠摔得不輕，他自責(zé)地說。
“哎，怎么能怪你騎車技術(shù)不行呢？是我不應(yīng)該在下暴雨之前，喊你去接我媽。在路上下著瓢潑大雨，你搭著我一塊騎自行車，不小心碰到一個大坑，我摔到水坑里怎么能怪你呢?！碧m詠索性坐到朱輝的床邊，撲閃著大眼睛說道，經(jīng)過這一次暴雨的洗禮，她對朱輝似乎有了一種朦朧的情愫。
剛才，在暴風(fēng)雨中，蘭詠坐在朱輝的自行車后座上，為防止掉下去，她雙手緊緊攬著朱輝的腰，貼在他的后背上，感受到了那股青春的氣息。當蘭詠摔倒在水坑里時，濺起的水花，蒙住了她的眼睛。朱輝把蘭詠從水坑里拉了出來，她右腿上的鮮血沾到他的身上，然后掉到雨水中。
當朱輝背受傷的蘭詠，行走在暴雨中時。蘭詠伏在朱輝的背上，感到右腿有一股刺骨的疼痛，但是她沒有叫出來，而是咬緊牙關(guān)挺著。朱輝自已也被摔傷了，是為蘭詠摔的，蘭詠怎么好意思叫痛呢。
“哎，你也從自行車上摔了下來，沒有被摔傷嗎？”蘭詠接著問朱輝。
“我的手臂被摔了一下，不過不礙事，沒你的右腿傷得厲害?！敝燧x的兩只手臂擦傷了，傷口滲出血來了，剛才只顧趕緊回山村供銷社，完全顧不上那些傷口，當蘭詠問他摔沒摔傷時，他才感覺那些傷口隱隱作痛起來。
“我來看看你手臂上的傷?！碧m詠一邊說一邊察看朱輝手臂上的傷口，只見傷口上滲出來的血水浸紅了朱輝的白襯衫。
“你受傷了，怎么不早說呢？我家里有消炎藥，有膏布，我去拿點過來給你的傷口消炎止痛?！碧m詠看了一下朱輝的傷口后，登登地離開了他的宿舍，跑回她家里拿消炎藥和膏布去了。
朱輝望著蘭詠那苗條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口，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手臂上的傷口開始疼痛起來，血水不斷滲出來，他這時候才感到自已也摔得不輕，流血的傷口不比蘭詠的右腿輕多少。
“我來給你擦洗傷口，給你凃消炎藥?！碧m詠從家里拿來消炎藥，棉簽和膏布，走進朱輝的房間里說道。
“我自己來就行，不用麻煩你了。”朱輝連忙阻止蘭詠給自己清洗傷口。
“別動，小心傷口繼續(xù)流血?！碧m詠象白衣天使一樣對朱輝說，然后拿起棉簽擦干朱輝手臂傷口上的血水，涂上消炎藥，貼上白色膏布。
“你年紀不大，包扎傷口咋這么熟練哪?！敝燧x看著蘭詠替自已包扎傷口，好奇地問她。
“跟我媽學(xué)的。我媽剛才也是這么替我包扎右腿上的傷口的，我跟著她學(xué)會了。”蘭詠自信地說道，她替朱輝做了一件很自豪的事，替他包扎好了手臂上的傷口。
“哦，你媽在藥材柜上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會包扎傷口也就不奇怪了?！敝燧x對蘭詠笑著說。
“是哎。”蘭詠淺淺地笑道，漂亮的臉上那兩只酒窩特別的好看，迷住了朱輝的眼睛。
5
蘭詠替朱輝包扎好傷口后，十分隨意地拿起朱輝桌子上的一本書，翻了翻問道：“噫，你也看《紅樓夢》嗎？”
“是哪，這段時間中央電視臺不是在播放《紅樓夢》的電視連續(xù)劇嗎，我昨天正好去縣城辦事，就去新華書店買了本紅樓夢的原著回來了，剛看了幾章哪?！敝燧x望了一眼蘭詠那雙水靈錄的眼睛說道。
“紅樓夢不是女孩子看的嗎？我聽大人們說女不讀三國，男不看紅樓，你喜歡看紅樓嗎？”蘭詠好奇地問朱輝。
“大人們說得不全對，三國演義和紅樓夢都是中國四大名著，不分男女老少都可以看。不過，三國講的是男人的戲，紅樓說的是女人的故事，所以說男人喜歡看三國，女人喜歡讀紅樓?！敝燧x回答蘭詠。
“三國和紅樓我都看不懂，也不喜歡看?！碧m詠將手里的那本《紅樓夢》放回到桌子上說。
“紅樓夢的電視劇你也不看嗎？中央臺每天晚上都在播放，拍得挺好看的哦。”朱輝下班之后，不練字寫作時，就去隔壁蘭詠家看電視。她家里有一臺17寸的韶峰牌黑白電視機，每天晚上八點以后當中央臺播放電視劇，朱輝都會去蘭詠家看看電視。
那時候，彩色電視機是稀缺物資，農(nóng)村根本就沒有，黑白電視機也比較緊俏，只有率先富起來的農(nóng)民才買得起，那時候，那戶農(nóng)家買了一臺黑白電視機，那一定會轟動整個鄉(xiāng)村灣堂，全灣堂男女老少都會去他家里看電視。
蘭詠的父親是煤礦工人，她的母親是供銷社營業(yè)員，是農(nóng)村人羨慕的雙職工家庭，有地位，有收入，家庭條件比一般農(nóng)家要好多了。當然也比朱輝家的條件好，朱輝的父親意外身亡，他頂職進了供銷社當營業(yè)員，母親在農(nóng)村耕種兩畝水田，臉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也沒有多少經(jīng)濟收入，條件很苦。
當蘭詠家里有了17寸的黑白電視機，朱輝的老家卻還沒有通電，照明靠煤油燈，看電視幾乎是一種奢望。蘭詠的父母不知道朱輝的家庭情況，當朱輝和蘭詠交往時，他們開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競是隔壁鄰居，朱輝經(jīng)常去蘭詠家看電視，這不《紅樓夢》開播后，蘭詠和朱輝就有了共同的話題。
“噫，你是喜歡林黛玉，還是喜歡薛寶釵？”蘭詠突然向朱輝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林黛玉的性格太柔弱，一點也不剛強，她雖然是紅樓夢的女主角，但我一點也不喜歡她?！敝燧x想了想對蘭詠說道。
“你看我的性格像林黛玉嗎？”蘭詠揚起臉，俏皮地問朱輝。
“你像林黛玉？你的性格柔弱嗎？我看你和母親爭執(zhí)時，和薛寶釵差不多，極有個性，敢說敢做。”朱輝笑著對蘭詠說。
“你喜歡薛寶釵？”蘭詠調(diào)皮地問。
“有點?！敝燧x回答。
“那你喜歡我不？”蘭詠突然拋出了一句讓朱輝吃驚的話來，蘭詠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借林黛玉和薛寶釵來說事嗎，這個聰明漂亮的女孩，心里在打著什么小算盤呢。
“啥？你說啥？”朱輝望著蘭詠臉上泛起的紅云，滿臉疑惑地問道。
“我是問你，我和薛寶釵的性格一樣。你喜歡薛寶釵，那應(yīng)該也喜歡我了?！碧m詠羞澀地低著頭，紅著臉說。
“你還在讀書呢，說這話還早吧。我們不談這些，繼續(xù)說紅樓夢的故事吧?！敝燧x被蘭詠的大膽驚了一下，少女懷春，蘭詠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說出什么話來都不奇怪，可她還在讀高中，應(yīng)該一門心思在讀書上哪。
“我成績不行，以后和你一樣到山村供銷社當營業(yè)員哦?！碧m詠把自已的心里話說給朱輝聽，她的打算連她父母也不知道，她父母望女成鳳，希望她考上北大清華，光宗耀祖，出人頭地呢。
“到供銷社當營業(yè)員有啥出息，你應(yīng)該爭取考上一所好大學(xué)，將來前途無量。另外，你父母不是希望你考上清華北大嗎？”朱輝對蘭詠說道。
“考清華北大，做夢差不多，我才沒那個本事，我以后有一份工作就心滿意足了。”蘭詠抬起頭回答朱輝，她的要求并不高，有一份穩(wěn)定工作就行。
“詠妹仔，你在這里做啥？回家去看書，快要高考了，還不抓緊發(fā)狠啊！”蘭詠正和朱輝聊著天，她母親板著臉來到了朱輝的房間，對蘭詠叱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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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他的手臂受傷了，我拿點消炎藥幫他包扎一下傷口不行嗎？”蘭詠見她媽媽叱斥她，連忙說是為朱輝包扎傷口。
蘭詠這是為了掩飾和朱輝在一起找借口，她媽是不允許她和朱輝單獨在一起的。男女授受不親，在農(nóng)村，在老輩人的心里還是蠻重視的。蘭詠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就和未婚青年朱輝單獨呆在一起，這要是傳出去名聲可不好，所以蘭詠母親是不允許蘭詠和朱輝單獨交往的。
“他手臂有傷，要你替他來包扎做啥？他不曉得去藥材柜清洗傷口，貼膏布啊。詠妹子，你是不是找借口要和他在一起，快點回去看書?！碧m詠母親長得比較高，相貌不錯，嚴肅地對蘭詠喝道。
“阿姨，你別罵她，蘭詠看我手臂摔傷了，就從你家里拿了點消炎藥過來替我包扎傷口，順備聊聊天。”朱輝見蘭詠挨她母親的訓(xùn)斥，連忙替她解釋。
“媽，你不分青紅皂白訓(xùn)我干啥？我和他又沒有做見不得什么人的事，何必大驚小怪哦。”蘭詠見母親兇巴巴的樣子，十分委屈地爭辯道。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懂嗎？你和他單獨在一起，會讓人說閑話，指背脊骨的。你的名聲臭了，以后還怎么嫁人?！碧m詠母親說話的聲音很大，口氣很嚴厲，她是不允許蘭詠和朱輝在一起，免得壞了女兒的名聲，影響她以后結(jié)婚。
“媽，今天我讓他去接你，騎自行車摔傷的，你兇我干啥？我和他做錯了嗎？”蘭詠對母親的話簡直不可理喻，當即和她頂起嘴來。
“是哪個要你們來接我的，我又不是不曉得回來，騎自行車摔傷了怪誰？你還在讀書，以后少和他單獨交往，女孩子的名聲要的緊?！碧m詠母親邊說邊將蘭詠拉出了朱輝的房間。
“媽，你簡直不講道理。”蘭詠邊掙扎邊對她母親抗議，可是任何掙扎抗議都無效，她被母親關(guān)進了房里，不允許同朱輝接觸。
朱輝見蘭詠母親蠻橫不講理，他和蘭詠好心去接她，反而被她訓(xùn)斥，心里的滋味也不是很好受。朱輝將手里的那本《紅樓夢》扔到桌子上，生氣地離開房間，找供銷社的好朋友譚平去了。
譚平聽了朱輝和蘭詠的事，啞然失笑地對他說道：“朱輝，你怎么對詠妹子動了心呢，你和她是不可能成功的，趁早死了這份心吧?！?br>
“為啥？譚平?！敝燧x問道。
“詠妹子父母都有工作，是雙職工家庭，另外她還在讀高中，怎么可能會喜歡你呢，我看你是自作多情吧。”譚平直截了當?shù)貙χ燧x說。
譚平和朱輝是山村供銷社的同事，又是好朋友，比朱輝大五歲，社會經(jīng)驗豐富，看問題比較客觀，他勸朱輝不要對蘭詠自作多情，交往下去是不會有結(jié)果的。
“是蘭詠主動找我的，她還讓我今天去接她媽，我們倆個人都摔傷了，她只是替我包扎一下傷口，就遭到她媽的訓(xùn)斥，她媽反對我們單獨交往，是不講道理??！”朱輝對蘭詠媽的武斷做法有點憤憤不平地對譚平說。
“朱輝，你糊涂了是不？下這么大的雨去接什么人啰。詠妹子摔傷了，她媽沒罵你就是燒高香了，你還和詠妹子單獨呆在一起，她媽不訓(xùn)斥你們才怪?！弊T平笑著說。
“我是好心辦了壞事，費力不討好，對嗎？”朱輝滿臉委屈地對譚平說。
“是啰?！弊T平說道。
蘭詠在她母親的強行干涉下，不準和朱輝單獨交住。朱輝認識蘭詠，這是他人生中第一個心動的姑娘，是他的朦朧初戀。他和她近在咫尺，天天打照面卻說不上話，那滋味真的讓人難受，讓人心焦。
7
有一天，蘭詠走進朱輝上班的地方，悄悄地塞給他一張紙條。朱輝打開看了一下，是蘭詠瞞著她母親約他去山村的小河邊，他的心里有點莫名的激動和興奮。山村的夏夜，月色如銀，一條小河從大山里流出來，清澈透明，流水潺潺。小河兩岸，楊柳依依，在朦朧的月色里，仿佛戴著面紗的少女，嬌嬌答答的。晚風(fēng)拂面，夏蟲在河邊的草叢里聒噪著。
朱輝吃過晚飯，穿著一件白色襯衣，走出山村供銷社，悄悄地來到小河邊，來到一條古老的石拱橋前。石拱橋上的青石板歷經(jīng)無數(shù)風(fēng)雨的洗禮，依然完好如初，石獅鎮(zhèn)守橋頭，鎮(zhèn)守石拱橋的平安。朱輝走上石拱橋，坐在橋上的青石上等著蘭詠的出現(xiàn)。
小河邊留下了朱輝和蘭詠的足跡，他們經(jīng)常在這里探討過學(xué)，探討未來。后來由于蘭詠母親的反對，不準蘭詠和朱輝單獨交往，他們才很力來小河邊散步了，也很少坐在石橋上交談了。今晚，蘭詠主動約朱輝來小河邊，她有什么要事找他嗎？朱輝坐在石拱橋上，望著橋下潺潺的流水，不竟胡思亂想著。
“哎，我來了。”夜幕降臨，一輪圓月在東邊冉冉升起，山村安靜了下來，從朦朧的月色中，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蘭詠，俏俏地出現(xiàn)在小河邊，來到石拱橋上對朱輝喊道。
“我早在這里等你了，你今晚約我來小河邊，有啥事呢？”朱輝望著月色中的美麗天使，有點興奮地問蘭詠。
“我這次高考沒有考好，沒有考上大學(xué)，只被一所技校錄取，特意出來告訴你?！碧m詠站在石拱橋上對朱輝說道。
“你考上技校的消息，供銷社的人都知道了，你就為這件事約我出來嗎？”朱輝問蘭詠。
“我是問你，我去技校報到時，你能送我去嗎？我不想讓我媽送，她管得太嚴了，連我和你單獨交往都要嚴加反對，就怕我們在一起?！碧m詠嘟著嘴，對她媽表示不滿道。
“你什么時候去技校報到？你媽看我總是不順眼，我知道她是瞧不起農(nóng)村家庭，瞧不起我那個當農(nóng)民的母親，瞧不起我家的條件。”朱輝對蘭詠說道。
“我媽是有點勢利，看不起農(nóng)村里的人?？晌覜]有啊，只要我喜歡你就行，看我媽的臉色做什么呢？你不是說過，我不是林黛玉，我是薛寶釵，敢和我媽頂嘴對著干嗎？”蘭詠仰起一張漂亮的臉，對朱輝說。
“我家是農(nóng)民家庭，你家是雙職工家庭，門不當，戶不對。以農(nóng)村人的眼光看，我們根本就不般配，你母親反對我們在一起，你真的不怕嗎？”朱輝對蘭詠說道。
朱輝對蘭詠雖然一見鐘情，一往情深?？稍诂F(xiàn)實面前，他還是有點猶豫不決，畢竟雙方的條件擺在這里，他喜歡蘭詠，似乎有點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切實際。盡管蘭詠主動找他，要他送她去技校讀書，這是給朱輝一次表現(xiàn)的機會。
“你這個人怎像賈寶玉哦，奶油小生，一點男子漢氣質(zhì)都沒有?，F(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講什么門當戶對，我又不是喜歡你那個農(nóng)民家庭，我喜歡的是你，我要你去送我，你咋不明白呢?！碧m詠似乎不滿朱輝的憂柔寡斷，皺了皺秀眉說道。
“好吧。蘭詠，我喜歡你，我去送你?！敝燧x聽蘭詠這么一說，逐決定送她去技校讀書。
“朱輝，你能抱抱我嗎？”蘭詠突然低著頭，紅著臉對朱輝呢喃地說道。
“這……這……”幸福來得太突然，讓情竇初開的朱輝頓時有點手足無措，不知怎么回答蘭詠。
這時，天邊一朵烏云俏俏地飄了過來，遮住了圓圓的月亮，山村的夜一下子就暗淡下來。夜鳥飛過寂靜的田野，發(fā)出撲撲的聲音，然后落在山林里，倦鳥歸巢了。清清的河水在石拱橋下淙淙地流著，石拱橋上兩個年輕的身體，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熱烈的初吻讓月亮羞澀地躲了起來。月夜的露水打濕了蘭詠的秀發(fā)，也打濕了兩顆熾熱的心，朱輝第一次嘗到了初戀的甜蜜。
8
蘭詠考上的是一所供銷技校，是專門針對供銷社內(nèi)部職工子女的子弟學(xué)校，讀完兩年書后分配到供銷社去當營業(yè)員。大中專院校都是統(tǒng)招統(tǒng)分，只要考上就是鐵飯碗，國家包分配。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農(nóng)村青年能考上大中專院校，就是鯉魚跳龍門，光宗耀祖，比范進中舉還要激動和興奮。
蘭詠沒考上大學(xué)，只是考上技校，她媽顯得有點不高興，她原本希望蘭詠考上重點大學(xué)，跳出農(nóng)村，去大城市里發(fā)展。望子成龍，望女成鳳，蘭詠的父母對她的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去技校讀兩年書，畢業(yè)后還是分配到山村供銷社來，哪有什么前途和出路。
蘭詠媽要她放棄去讀技校，重讀一年高三，爭取考上一所重點大學(xué)。蘭詠不同意復(fù)讀，離技校開學(xué)的前幾天，蘭詠和她母親大吵，朱輝隔壁的蘭家爆發(fā)了一場母女大戰(zhàn)。
“詠妹子，不聽娘的話，將來你會后悔的。”蘭詠的母親大聲地叱斥她，她們母女已經(jīng)爭吵好一陣了，蘭詠死活不同意復(fù)讀，她母親說話的聲音提高了幾倍，吵得朱輝在房間里呆不住了。
“我不去復(fù)讀，我也不后悔，我自已決定的事不用你管?！碧m詠似乎聽不進她媽的勸，理直氣壯地說。
“你怎么這么倔，是不是喜歡上隔壁那個年輕人，受他的蠱惑，不想復(fù)讀是不？”蘭詠媽早就反對蘭詠和朱輝單獨交往，她從心眼里瞧不上朱輝的農(nóng)民家庭，當然不會同意蘭詠嫁給朱輝。
“我喜歡上隔壁那個年輕人又怎么哪，他好學(xué)上進，有理想有追求，而且還有工作，有哪點不好。媽，你為什么要反對我和他交往?！碧m詠對她媽說出她喜歡朱輝的理由。
“他父親不在了，母親又是農(nóng)村婦女，沒工作沒收入，家庭條件那么差，你將來嫁給他會吃苦的，我和你爸都不會同意，你最好趁早死了那條心?！碧m詠母親用十分強硬的口氣說。
“吃苦算什么？我喜歡的又不是他的家庭，我喜歡的是他的人。媽你不用再勸了，復(fù)讀我不會去，過幾天我讓他送我去技校?！碧m詠也不肯退步，和她母親針鋒相對。
“啪！”蘭詠母親見女兒和她對著干，氣得一巴掌甩在蘭詠的臉上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約他去送你，你想干什么？想反天是不？”
“鳴……”蘭詠那張漂亮的臉登時紅腫起來，痛得她哭了。
“阿姨，你對蘭詠下這么重的手干啥呢？”朱輝走出房間，見蘭詠媽打人，連忙過去質(zhì)問。
“朱輝，你少來勾引我家詠妹子，她年齡還小，不諳世事，她的事你少操空心。”蘭詠媽沖朱輝一頓喝斥，好像蘭詠和她犟嘴，全是朱輝的錯。
“阿姨，我和蘭詠只是玩得來，興趣相投而已，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復(fù)雜，你何必要打罵她呢？”朱輝面對惱怒不己，對自己發(fā)火的蘭詠媽說道。
“我家詠妹子都約你去送她去技校了，你還說沒那么復(fù)雜，你們是要睡到一塊，丟盡我們蘭家的臉面才滿意是不？”蘭詠媽火氣沖天地說。
“媽，你說什么話？我和他只是普通交往，沒你說的那么不要臉，我請他送我去技校，是不想讓你管得太嚴，讓我一點自由都沒有。”蘭詠撫摸著紅腫的臉，對她母親不滿地說。
“阿姨，我不是你說的那種不要臉面的人，我家里雖然條件不好，是農(nóng)民家庭，比不上你家是雙職工家庭。但是，我喜歡蘭詠就會讓她過上好日子，也會等她讀完技校參加工作后明媒正娶的?！敝燧x憋著一口氣對蘭詠媽說道。
“朱輝，你休想打我家詠妹子的主意，我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她爸也不會同意，你趁早死了這條心?！碧m詠媽對朱輝下了最后通牒。
“阿姨，同不同意是蘭詠的事，你無權(quán)干涉她的選擇?！敝燧x擲地有聲地說。
“你……我是詠妹子母親有權(quán)力干涉，朱輝你離詠妹子遠點，蘭家不歡迎你?！碧m詠媽氣得臉都青了，她沒想到朱輝這么強硬，不把她放在眼里。
“阿姨，你就不要強行干涉了，現(xiàn)在講究戀愛婚姻自由。況且我和蘭詠興趣相投，你阻攔也是沒用的?！敝燧x對蘭詠媽淡淡地說。
“媽，你不要再說他了，我現(xiàn)在和他只是普通交往，又沒有談婚論嫁，你上綱上線干啥啊?！碧m詠不滿她媽的粗暴，對朱輝的無端指責(zé)，非常不滿地說。
“好，我不管。詠妹子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那就等你爸回來管你。”蘭詠媽對蘭詠發(fā)了通火，見沒有什么效果，氣呼呼地撂下了幾句狠話，把蘭詠嚇得不輕，蘭詠父親的脾氣比她媽更暴躁，蘭詠有點怕她父親。
9
蘭詠媽對她女兒撂下幾句狠話離開后，留下蘭詠和朱輝兩個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自己錯在那里，僅僅是因為興趣相投，交往一下就惹怒了蘭詠的母親，這似乎太不公平了，蘭詠媽也管得太嚴了吧。
“朱輝，你不用怕，就是我媽把我爸喊回來，我也不怕，我不是林黛玉，我是薛寶釵，我想做的事誰也攔不住。”蘭詠望著她母親離去的背影，十分鎮(zhèn)定地對朱輝說，這個漂亮的姑娘有自己的主見，敢說敢做，這讓朱輝沒有想到。
“蘭詠，我看你還是接受你媽的意見，去復(fù)讀爭取考個好大學(xué)吧，讀技校真的沒啥出息哪。我們的事，你爸媽不同意，我看還是趁早分手吧?！敝燧x在蘭詠媽的強硬態(tài)度中，意識到他和蘭詠沒戲，他的初戀恐怕就此結(jié)束。
“復(fù)讀，我是不會去的，再讀一次高三我也考不上大學(xué)。過幾天你送我去技校，我決定了?！碧m詠似乎要和她爸媽抗爭到底，很堅決地對朱輝說道。
“你不怕你爸回來逼你去復(fù)讀，不怕你爸知道我們的事嗎？”朱輝問蘭詠。
“不怕，我爸的脾氣火爆，我雖然有點怕他，但是我決定了的事，我爸逼我也沒用?！碧m詠回答朱輝道。
“這……”朱輝見蘭詠說得非常堅決，不好再說什么了。他明白蘭家的硝煙還沒有熄滅，一場更大的戰(zhàn)斗即將來臨，蘭詠的叛逆性格，她的父親會遷就于她，蘭詠會屈服于父母的高壓政策嗎？朱輝暗自想道。
幾天后，蘭詠的父親回來了，當他得知蘭詠和朱輝的事后，出人意料地沒有對蘭詠大發(fā)雷霆，而是來到朱輝的宿舍里問：“朱輝，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二十了，叔叔?！敝燧x回答蘭詠的父親。
“找對象了沒有？”蘭詠的父親繼續(xù)問朱輝。
“還沒有?！敝燧x不知道蘭詠父親問他這話是啥意思，有點云里霧里地地回答。
“我有個侄女叫蘭花，今年十九歲，和你十分般配，你想不想見她一面？”蘭詠的父親來找朱輝，原來是替他說大媒的。
朱輝知道蘭詠大伯有一個女兒，高中畢業(yè)后在家務(wù)農(nóng)，經(jīng)常到蘭詠家來玩，對朱輝似乎有那一層意思。蘭詠的父親來找他，就是為她大伯的那個女兒來說媒的嗎？朱輝想道。
“叔叔，我現(xiàn)在還不想找對象，謝謝你的好意。”朱輝委婉地回絕蘭詠的父親。
“我侄女蘭花對你有意，只要你同意，這大媒我包了，你考慮一下再回答我。”蘭詠的父親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明顯是促成朱輝和蘭花的婚事，讓朱輝主動離開蘭詠，也讓蘭詠對朱輝死了心，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朱輝豈能不明白。
“謝謝叔叔的好意，我現(xiàn)在還不想結(jié)婚，你就不要再說這件事了。”朱輝直截了當?shù)鼗貜?fù)蘭詠的父親。
“朱輝，你是不是喜歡上我女兒詠妹子了？我給你說大媒，你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蘭花是我親侄女，長得漂亮，她有那點比不上你啊？”蘭詠的父親見朱輝當即回絕他，立即臉一沉說道。
“是的，叔叔。我和蘭詠興趣相投，彼此玩得來，我喜歡上她了。”朱輝毫不隱瞞地對蘭詠的父親說。
“不可能，你們是農(nóng)民家庭，條件那么苦，我們家是雙職工家庭，我家詠妹子怎么能嫁進貧寒農(nóng)家受苦，我和她媽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你趁早死了這條心?！碧m詠的父親說出了他來找朱輝的真正目的，他和蘭詠的母親一樣，反對朱輝和蘭詠單獨交往，不同意他們談戀愛。
“叔叔，我和蘭詠是真心相愛的，你們就不要棒打鴛鴦了啊?！敝燧x對蘭詠的父親說。
“門不當，戶不對，我們是不會同意的。另外，我們要讓詠妹子去高中復(fù)讀再考大學(xué)，你最好不要去騷擾她，影響她的復(fù)讀，你明白嗎？”蘭詠的父親嚴肅警告朱輝后離開了他的宿舍，回家去訓(xùn)蘭詠去了。
蘭詠父親的話，讓朱輝的心一下子掉到冰窟里，撥涼撥涼的，愛上一個女孩子，咋就這么難啊。人家的初戀都是甜蜜美好的，而他的初戀怎么充滿苦澀的味道呢？朱輝怔怔地站在房間里，呆呆地想道。
10
“詠妹子跳樓了，朱輝你還愣在這里干什么？”正當朱輝在房間呆想時，譚平急匆匆地跑過來對他喊道。
“啥？蘭詠跳樓，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朱輝聽了譚平的話，焦急地問。
“就剛剛啊，詠妹子從供銷社二樓跳了下去，你還不快去看看啊。”譚平對朱輝說。
“蘭詠肯定是和她爸媽發(fā)生了爭吵，才跳樓的?！敝燧x急忙沖出宿舍，向蘭詠跳樓的地方奔去。
山村供銷社外面是一塊草坪，蘭詠跳樓的地方圍滿了人。朱輝沖過去擠開人群，只見蘭詠倒在草地上人事不知，她的母親正在嚎啕大哭。圍觀的人則是指指點點，說蘭詠年紀輕輕，就這么想不通跳樓，真是太蠢了。
“譚平，快叫一輛車來，我們把蘭詠送到醫(yī)院去搶救?！敝燧x走到蘭詠身邊，見她昏迷不醒，大聲地對譚平喊道。
“已經(jīng)喊了王司機，他馬上就來，你不要挪動她，免得受第二次傷害?！弊T平走到朱輝身邊回答。蘭詠的父親火氣沖天地從供銷社走出來，大罵朱輝害了他女兒。
朱輝沒有心思和蘭詠父親計較，任由他怒罵，他的心里只關(guān)心蘭詠的生死，畢竟這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心動的女孩，也是他的初戀。蘭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朱輝也不想活了，蘭詠父親罵他又算啥呢。剛才，蘭詠父親警告朱輝回去后，就逼蘭詠去復(fù)讀，逼她和朱輝斷絕交往。蘭詠不同意，她父親氣得甩了兩耳光，蘭詠在父母的威逼下從供銷社二樓跳了下去，用死來和父母抗爭，堅決不同意復(fù)讀，也不同意和朱輝分手。
“突突突……”王司機的三輪車開到了山村供銷社，朱輝不顧蘭詠父親的喝罵，輕輕地將蘭詠從草地上抱起來，放到三輪車上向區(qū)醫(yī)院送去。三輪車急速地行駛在鄉(xiāng)村公路上。朱輝嫌王司機開得太忙，不停地催他。蘭詠身上流出來的血水，浸濕了朱輝的衣服，他一點也不在乎，只是緊緊地抱著昏迷不醒的蘭詠，生怕她離開他。朱輝的心已經(jīng)連著蘭詠的心，他和她已經(jīng)不能分離了。
蘭詠大難不死，經(jīng)過區(qū)醫(yī)院醫(yī)生的緊急搶救，她從死亡線上被拽了回來，生命雖然保住了，但是卻摔傷了一條腿，朱輝成了她不離不棄的一根拐杖。蘭詠的父母見她這么倔，脾氣這么犟，也不再強逼她了。只好同意她不再去復(fù)讀，也不再反對她和朱輝交往。他們那門當戶對的思想觀念，差點拆散了一對恩愛婚姻，也差點害死了他們的女兒。
二年后，蘭詠讀完技校，分配到朱輝的山村供銷社工作，和朱輝天天耳鬢廝磨，一對有情人歷經(jīng)磨難終于走到了一起。十月一日國慶節(jié)，朱輝那貧寒的農(nóng)家里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他和蘭詠手挽著手，緩緩地走進農(nóng)家堂屋里，雙雙拜堂成親，締結(jié)幸福姻緣。(完)
作者簡介:
朱耀輝，筆名朱冰，年輕時期就開始愛好文學(xué)，在《湖南工人報》發(fā)表處女作開始至今已創(chuàng)作了七百多萬字的小說、詩歌、散文作品。
年輕時期曾從事過新聞，通迅的寫作，在《中華合作時報》，《湖南日報》，《婁底日報》等報刊發(fā)表各種文章數(shù)百篇。
從二零一八年起開始從事網(wǎng)絡(luò)文學(xué)寫作，已經(jīng)在番茄小說、3G書城網(wǎng)站發(fā)表《刑探秦仁杰》、《詭異迷案》，《夏國龍神》、《龍國戰(zhàn)魂》、《醫(yī)道戰(zhàn)神》，等七部簽約小說、近六百萬字，并在簡書網(wǎng)站發(fā)表散文，詩歌，短篇小說故事等一百多萬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