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不懂畫畫的人,
對于畫的欣賞也僅僅停留在美的最膚淺的層面上。
自小神經(jīng)就比較容易被跳躍的音符吸引,
對于靜態(tài)的事物,
從未認真仔細的潛心研究過。
兩周前的一天被好友邀請去其父的畫室參觀,
我的目光快速游離在一件件的藝術(shù)品上,
神情迥異的肖像畫讓我看到黃土高原上老農(nóng)的皸裂的皺紋;
看到川藏邊區(qū)婦女特有的高原紅;
看到棱角分明的歐美人的高鼻梁。

還有風景旖旎的油畫帶我走入夢的邊緣,
仿若聽到叢林中精靈的嬉笑聲,
仿若看到湖水深處引吭高歌的白天鵝和沉睡千年竟次第開放的睡蓮……
然后我的目光無法動彈,
停留在畫室的一角,
一位正在專心描繪水墨畫的老人身上,
彪悍微胖的身體和手中細小的羊毛筆
同面前的畫案一并構(gòu)成了我眼中獨特的風景,
也許是因為從未如此近距離的觀摩過大師的作畫過程,
我竟被這位中國美術(shù)藝術(shù)家協(xié)會陜西分會執(zhí)行主席夜老的
江南水墨畫所深深吸引
這幅畫令我回味起陪伴我一段青春歲月 的歌曲。

我從來不知道,
原來一幅畫或一首歌里可以有這么多的憂傷和寂寞
也許早已聽過無數(shù)遍,那熟悉的旋律輕輕裊裊,似曾相識,
但每次聽它,感覺總不一樣,仿佛,在歌中誦讀,一遍一遍。
它有一個素雅而悠遠名字
青 花瓷
淺淺吟唱,
宛如眼前這幅煙雨朦朧的江南水墨畫,
煙云萌動之間,
依稀看到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那若即若離的悲傷就好像靜靜流淌在山間的清泉,
走筆曲折,心有千千結(jié)。
我忍不住猜想,
畫里所描繪的,
是不是畫者所經(jīng)歷的?
在他的人生中,
是否有難成眷屬的淡淡哀愁,
是否有輕輕遇見而又天各一方的等待,
是否有你噥我噥堅如磐石的誓言,
是否有舊地重游物是人非的感嘆……
心中感慨萬千,思念悄悄蔓延,
而耳邊,卻只有云淡風輕的吟唱而已。
原來,中國的水墨畫竟可以有這樣一種表達方法,
可以將滿腹愁緒淡淡輕唱,
讓心微微顫抖,
卻不叫人流淚。
濃墨重彩的畫筆尖勾勒出含蓄的意境。
或許,等待也是一種美麗心情,
不如坦然面對吧,
就當,
為來世的遇見埋下伏筆。

這靜態(tài)的畫面無法告知季候的風,
卻依舊滴答出一個天堂。
感激上天讓彼此遇見,
至少,還能夠隔著煙雨江南的裊裊炊煙,
隔著燦若星辰的茫茫人海,
默默想念山水間那一抹淡淡的背影,
正如隔著重重歷史欣賞依然靜靜美麗的青花瓷。
如一場絢麗的幻覺,
在一個恍惚的瞬間抵達白發(fā)蒼蒼的彼岸。
如果可以,讓我伴隨雨打芭蕉,
在青瓷的素胎中描繪初見時的你,
而你,
可不可以與我琴瑟合奏,相映成曲?
芭蕉簾外雨聲急,
匆匆而過的只是時間。
遺留山盡頭的那盞燈,
應(yīng)是我前世埋下的伏筆,
此刻正安放在你的掌心,
見證世間的悲歡離合。
佛不曾告訴我,
有多少人將會走過,
有多少風景值得守望,
遇見你是前世飄落的花雨,
殘留至今。
畫者習慣了用筆墨訴說心事,
而我習慣了在飄雨的夜里安靜的想念,
落花飛舞的瞬間,
遇見了素昧平生的你;
穿越夜空的星子,
在尋找夢里那一抹溫暖。
耳畔如小徑通幽的曲調(diào),
眼前筆走昆侖的水墨畫,
水乳交融,
帶給安靜的心靈莫大的感動……
風起云卷 只是一個輪回的時間,
暮然,墨香飄滿肩膀,
留不住時間 ,
就留住這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