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的守護者
前言:詭異的女人,是紅樓的守護者,還是紅樓的生事者?
紅樓是學校研究生的女生公寓,躲在校園的西北角,掩映在高高的碧綠的法桐樹下,像是被保護的幺女,也像被打冷宮的妃子。世界總是說不清楚,極好的也可能是極壞的,被寵愛的又像是被囚禁的。
紅樓的守護者是兩個女人,一個叫陳好,長相斯文,戴著眼鏡,她是有文化的,主要負責登記管理工作,常常上白天的班,八小時工作,也有周末的休息;另外一個叫王壞,初中畢業(yè),眼睛又大又機靈,五官端正,說話多而且聲音大,爽朗得有些癲狂。陳好邁入四十的門檻,對世事看得透些,也能聽一些葷段子,說點風言風語,但總還保留著正常人的斯文和刻板;王壞雖說還在三十歲徘徊,卻挺能編排人,特別喜歡議論男女緋聞,她看人的眼神總是詭異,似乎總要看到這些高學歷的女學生的內(nèi)心,看出她們談戀愛使的花招和手段,這些在王壞那里都被說成勾引男人,引得陳好和打掃衛(wèi)生的婦女哄堂大笑。王壞看女學生的目光總是探尋和藏著目的的,帶著不信任和居高臨下,還有掌握了對方曖昧似的優(yōu)越感。
紅樓誰談戀愛了,誰失戀了,誰的男朋友是外地的,何時來探望女友,誰的男朋友是本校的,約會時間等等,王壞都了如指掌。她每天都神出鬼沒地出入紅樓,在門衛(wèi)室觀察,甚至夜晚十一點熄燈了,紅樓被她鎖住了,她還睡不著,在黑的門衛(wèi)室望著窗外,窗簾半敞。王壞是有經(jīng)驗的,夏夜常有晚歸的女學生來敲窗敲門,她故意磨磨蹭蹭不去開門,直到聽到男朋友也來求助,王壞才慢騰騰來開門,睡眼朦朧,臉上不悅,嘴里還要說著:“怎么這樣晚?我還睡不睡覺?”這時女學生一般說著:“對不起,麻煩了”之類的話,或者什么都不說,由著男朋友繼續(xù)說:“保證以后早點回來,大姐辛苦了?!蓖鯄某脵C好好看看這女學生,也好好看看這男朋友,直看得女學生臉紅,看得男朋友諂媚陪笑,王壞就意味深長地說:“你們倒是幸福,可把我累壞了!以后看著點時間?!?/p>
王壞收獲一個又一個戀情,夜里也常常興奮地睡不著,半夜也會去查房,就去查那些她認為很招人的女學生的宿舍。王壞白天也喜歡查房,專查那些男生來看女友的那些宿舍,總會搞出很多動靜。王壞經(jīng)常不敲門就進來了,撞到相戀相擁的男女,人家還沒反應過來,王壞就已經(jīng)笑著說話了,“這......可不是......胡來的地方......”王壞的聲音抑揚頓挫,笑里不僅藏刀,還藏著曖昧......那年輕的男女全然顧不得什么,只有不好意思、滿臉通紅和羞恥以及憤怒......和無可奈何。不消一刻鐘,王壞便很興奮地去講查房的結(jié)果,講給陳好聽,講給打掃衛(wèi)生的大姐聽,還要講給來取東西的研究生聽......全樓都知道了,所以紅樓是沒有秘密的,只有王壞的郎朗笑聲和陳好的無聲微笑。長相普通、不開竅、不言語的、愚鈍的女生是入不了王壞的法眼的,她都懶得看,更加懶得去理會,這樣的女生引不起王壞的興趣,所以默默無聞的,似乎世界上不存在一般。
我是個老實的女生,向來不會跟人套近乎,總是離人很遠,無論陳好的安靜還是王壞的癲狂都沒有在我這里尋到一點趣味,但人總是要談戀愛的,我也不能免俗。當男朋友從異地來看我,并沒有地方去,他便來宿舍喝口水等我。我們本來想說話,想抱一抱,他想插門的,我沒有同意,因此他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床邊,我坐在書桌的椅子上,最終無話,我似乎在等待王壞的到來。果不其然,門很快就悄然無聲地開了,緊接著王壞進來,我沒有起身,也沒有言語,我很習慣這一切,只是靜靜地看著王壞。男朋友站起身迎接,王壞就慣常地笑了,“哈哈哈,都在呢?怎么這么清凈呢?”
“哦,一會兒要出去的。”我平靜地說話,表情淡漠。
“挺好的,好長時間沒見面了吧!”
“嗯,時間也不長?!?/p>
“小伙長得挺精神??!”
“哪里,哪里?!蹦信笥汛钋涣?,顯得不好意思但又開心的樣子,“這是南城的特產(chǎn),您嘗嘗!”說著話,男友拿起一袋藕粉遞給王壞。
“我不要,你們吃吧!”王壞笑著推辭,但是手似乎躲不開男朋友遞來的袋子,還是接下了。
“不用客氣呀,您拿著吧!”
“對,你嘗一嘗吧!”我也勸王壞拿著。
“那就不客氣了。你們聊吧,放心聊,我走了!”王壞帶著曖昧的笑容走了,意味深長地帶緊了門,說著“帶上門,帶上門!”。
男友喝了一杯水,我整理一下東西,很長時間王壞都沒再來。我挺納悶的,但我還是很警惕,如果讓王壞撞到我們的不軌行為,成為大家談論的對象,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自己的。我等了很久,王壞都沒來,我有點失望,她怎么不來了呢?我可是清白的,我們什么都沒有做呀!我似乎有點強迫癥或者陰影,我永遠記得流傳在同學們中間的驚悚事件,跟王壞有關。
林菲菲是個東北姑娘,靦腆個性時髦漂亮高傲,她找了全院最帥、最高的師哥兼學生會主席。這兩個人都特別喜歡白色的服裝,顯得很干凈,也不太跟同學們交流,似乎不食人間煙火。林菲菲和師哥對王壞從來沒正眼瞧過,也根本不知道王壞是個人物。林菲菲宿舍的其余三個室友也都是學院公認的美女,要么有身材,要么有長相,要么挺文藝,但無一例外就是不理旁人。王壞對此耿耿于懷卻無可奈何,因為她們從來不晚歸,從來不帶男友來,或者干脆不回來。眼看林菲菲要畢業(yè)了,一想到這個引人關注的美女宿舍的男女關系最終要成為不解之謎,王壞便不甘心,而對于那些老實巴交的女生,王壞也沒有興趣。
六月份的島城已經(jīng)很熱了,王壞瞇縫著眼睛看著紅樓的女生出出進進,特別留意林菲菲宿舍的人都回來了,便蠢蠢欲動。夜里十一點鎖了大樓的門,王壞便躺在床上尋思起來,越來越清醒,怎么也睡不著了。凌晨一點,王壞又打開紅樓的門進來了,在空無一人的樓道里走路,她不知不覺就來到二樓林菲菲宿舍門口,一推門就進去了。原來一室友起夜上衛(wèi)生間,門恰好開著。王壞就徑直走到靠窗戶林菲菲的床鋪前,似乎并沒有人覺察,王壞就俯身看林菲菲怎么睡覺......
“啊,誰?”室友如廁回來看到一個身影在室友床前,便大叫起來。
“啊,啊,啊呀......鬼!”林菲菲緊接著發(fā)出驚叫,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嚇死我了,”
“鬼呀!”
“來人呀,來人呀......”
宿舍的四個女生都醒了,嚇得不輕......有人已經(jīng)跑到樓道喊叫。
“我,管理員,別叫了?!蓖鯄恼f,“我不是看你們的門沒關好嘛!”王壞說著就走了,“晚上關好門。”
樓道里的人多了,“都睡吧,沒事,都睡吧!”王壞離開紅樓,又回到了值班室。
“我關好門的,”如廁的女生說。
“鬼鬼祟祟,半夜三更,嚇死人了。”
“睡吧,睡吧,看門關好沒有?!?/p>
第二天整個紅樓都在議論昨晚紅樓進鬼的事,越傳越玄,好幾天也沒消停,王壞安靜了好幾天,似乎得到了極大滿足。陳好問王壞到底怎么回事時,王壞說:“作為紅樓的守護者,我去看的時候,啥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