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繼《被討厭的勇氣》之后,打開了《幸福的勇氣》。作為續(xù)集,故事的主角還是哲人和青年,只是青年不再是三年前的懵懂少年,他從圖書管理員變成了一位小學教師,增加了不少實踐經(jīng)驗,也因此多了理解和判斷。他對阿德勒哲學的態(tài)度,也經(jīng)歷了從崇拜到懷疑的轉(zhuǎn)變。新故事于是就此展開……
教育的目標是自立
青年:我從事了三年教育職業(yè),目前最關心的話題也依然是教育,我們就從這個話題開始吧。
阿德勒說:你并不是為了滿足他人的期待而活著,別人也不是為了滿足你的期待而活著。也就是所謂的“課題分離”——自己的課題和他人的課題,而要辨別“到底是誰的課題”,方法也不難,就是考慮一下“選擇帶來的結(jié)果最終由誰承擔”。案例來了:
孩子不愛學習,擔心其將來的父母加以批評訓斥并強迫督促其學習?!昂⒆硬粣蹖W習”所帶來的結(jié)果最終的承擔者無疑是孩子,而絕對不是父母。既然前面說學習是孩子的課題,父母不可以干涉,那我們教育工作者教師的存在又該如何解釋呢?
哲人:的確。這是談論教育者與阿德勒的時候時常遇到的一個問題。學習的確是孩子的課題,即使父母也不可以妄加干涉。假如我們片面地理解“課題分離”,那么,所有的教育都將是對他人課題的干涉,都應該被否定。但事實上,即便是在阿德勒時代,沒有人是比他更熱心教育的心理學家了。因為對于阿德勒來說,教育不僅是中心課題之一,更是最大的希望。
青年:哦,具體怎么講?
哲人: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在你看來,家庭或?qū)W校教育的目標是什么?或者換一個說法,我們通過實施教育想要孩子變成什么樣子呢?
青年:這個…一言難盡啊,通過學問鉆研知識、培養(yǎng)社會性,成長為富有正義感、責任感,身心健康的人…
哲人:嗯,這些都是對的。教育的目標簡而言之是“自立”。不僅僅是指身體的成長,還包括對各種各樣事情的認識和了解。那么關于那些不懂的,懂得的人必須進行傳授,周圍的人必須進行幫助。所以,教育并不是“干涉”,而是“幫助”其自立。
當然,教育是淪為強制性的“干涉”,還是止于促其自立的“幫助”,這完全取決于教育者以及指導者的態(tài)度,這就關乎于“度”了。
勇氣會傳染,尊重也會
青年:我明白也贊成這種觀點。但是現(xiàn)實問題是具體的,您的話太空了,總是關注一些遠處的風景,卻根本不看腳下的泥濘。就請您具體說一說,教育者應該踏出怎樣的第一步吧。
哲人:當教育、指導、幫助都以“自立”為目標時,其入口在哪里?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尊重”。
青年:這又是一個令人意外的答案!也就是“尊重父母”、“尊重師長”之類嗎?
哲人:不是。比如在班級里,首先是“你”要對孩子們心懷尊重。無論是親子關系還是公司單位的人際關系,這是一切的開始。父母要尊重孩子,上司要尊重部下,“教的一方”要尊重“被教的一方”。沒有尊重就無法產(chǎn)生良好的人際關系,也就無法順暢自然交流。
青年:您是說無論什么樣子的問題兒童也要去尊重他?
哲人:是的。與阿德勒同時代的社會心理學家埃里克·弗洛姆說:尊重是實事求是地看待一個人并認識到其獨特個性的能力,他還補充了一個觀點,尊重就是要努力地使對方能成長和發(fā)展自己。不試圖改變或者操控眼前的他人,不附加任何條件地去認可他人,就是最好的尊重。
青年:體會認可其真實狀態(tài),那些問題兒童會改變嗎?
哲人:那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也許會變也許不會變。但是,有了你的尊重,每個孩子都會接納自我并找回自立的勇氣。
青年:如果我和學生們一起玩球做游戲,他們也許會增加好感拉近距離。但是一旦成為“朋友”,教育就會變得更加困難。而且很遺憾,有些孩子容易情緒化變成小惡魔……
哲人:我的話你只理解了一半。我并不是要求你單方面去“尊重”,而是希望你也教會孩子們“尊重”。通過你的身體力行來向他們展示什么是尊重,讓孩子們了解基于尊重的關系以及構建此關系的方法。阿德勒說“勇氣會傳染,尊重也會”。
【可惡的他人,可憐的自己】
青年:可是現(xiàn)實的社會和學校并不看重這些。就教育機構而言,分數(shù)的提高和升學率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考核標準,先生您對此又作何解釋呢?
哲人:嗯,確實如此,但這也可以說是對阿德勒心理學理論再學習的好案例。
青年:再學習阿德勒的什么呢?
哲人:在判定自己言行以及他人言行時,思考其背后所隱藏的目的,這是阿德勒心理學的基本主張——目的論。你能簡單說明一下嗎?
青年:我試試吧。無論過去發(fā)生什么,都不起決定作用。因為人并不是受過去的“原因”驅(qū)動,而是按照現(xiàn)在的“目的”活著。也就是說,決定我們生活方式的并不是過去的經(jīng)歷,而是我們自己賦予經(jīng)歷的意義。
哲人:相信你也聽過一個觀點,歷史是勝利者的歷史。在“歷史”中,常?!艾F(xiàn)在”最正確,一旦某個政權被打倒,又會有新的執(zhí)政者來改寫過去。目的只有一個,證明自己的正統(tǒng)性。在這里,根本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過去”。我們個人也是如此。人人都是“我”這個故事的編纂者,為了證明“現(xiàn)在的我”的正統(tǒng)性,往往會有意無意選擇自己的過去。
青年:???難以接受!
哲人:讓我們來試試心理咨詢時經(jīng)常使用的三棱柱吧。這個三棱柱代表我們的心,現(xiàn)在,從你坐的位置只能看到其中兩個面,分別寫著什么呢?
青年:一面寫的是“可惡的他人”,一面是“可憐的自己”。(青年一邊念一邊沉思)難道是說,現(xiàn)實生活中的我們,大部分時候是在譴責“可惡的他人”,傾訴“可憐的自己”?好像真的是這樣……
哲人:是的,但是無論能夠得到別人多么充分的理解,即便可以獲得一時的安慰,也解決不了本質(zhì)問題(哲人邊說邊轉(zhuǎn)動三棱柱)
青年失聲念了出來:以后怎么做?
哲人:“以后”是個大問題,和教育者的角色一樣重大,我們下次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