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夢為馬——獻給海子

“和所有以夢為馬的詩人一樣,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一條路上。"海子寫下這首詩時是否想過要做詩歌的烈士?二十多年過去,當詩歌已成為昨日黃花,這個傻孩子是否有點失落?

第一次知道海子是在初中吧,總覺得這個自殺的家伙一定精神出了毛病,后來一次語文考試老師出的詩歌解析題竟然是海子的詩《春天,十個海子》,讀后感覺太凌亂,再后來讀到《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才被那種深深的溫情震撼,覺得是那樣溫暖。說來可笑,那時我正為賦新詞強說愁,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淺薄,從此,與他結緣 ,一發(fā)不可收。

后來,了解到它不只是個詩歌天才,更是世俗意義上的天才。海子16歲考上北大,還是狀元,僅此一項,是否足以讓我們艷羨不已?面對他,我只能仰視。

公元前太小,公元后又太老,那一次真正美麗的邂逅總是可遇不可求。當我牙牙學語時,海子已經(jīng)永遠的離開了他念念不忘的“珍貴的人間”,一次一次的,只能通過文字走進他的心靈,也許,這也已經(jīng)足夠。

“ 那兩只白鴿子,它是屈原遺落在沙灘上的白鞋子,讓我們——我們和河流一起,穿上它吧?!币话愫W釉娺x的第一首是總是這一首,這也許是海子最有中國風的一首詩吧,以后,他的詩里總有太多的圣經(jīng)意向,比如斧頭,比如火。在這首詩里,海子的詩才初現(xiàn),我很喜歡白鴿子和白鞋子的暗喻,他是不是已經(jīng)打算,接過屈原的火把,上下求索,尋找一條新的詩歌之路?

繞不過的是那首面朝大海,也許,如果沒有這首溫暖的詩,海子就會真的埋沒于黑暗了吧?我也為那種溫暖感動,愿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終成眷屬,愿你在塵世獲得幸福,他把祝福給了我們,可是,這個固執(zhí)的海子只愿意面朝大海,守著自己的春暖花開??墒?,每次讀到這首詩,我總覺得這首詩寫得并不好,他就像過生日時唱的生日歌一樣,太簡單了,所有的意思都言盡了,少了詩歌該有的內(nèi)在的張力??墒?,惟其如此,才讓我們感動吧。畢竟,我們需要的只是感動,僅此而已。

最后是那首絕命詩《春天,十個海子》,他終于發(fā)問了,你所說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在問誰?是繆斯嗎?還是,圣經(jīng)中的那個父?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一切都結束了,都在山海關結束了。

死后哀榮,這是中國的特色,據(jù)說,每年的海子祭日,未名湖上都有青年學子讀詩焚詩紀念這位早逝的天才??墒牵澳??一個大學講師,一直蝸居于斗室之中,除了寫詩,就是上課,除了一二好友,他被遺忘著,甚至在那個人人寫詩人人都是詩人的年代,竟沒有一部正式的詩集出版,太可憐了。

不說了,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語言都是多余的,說了那么多,也許不過是廢話吧。比起悼念,我更愿意一次又一次的重溫他的那些動人的詩句。

春天是我的品質(zhì)。

我的鞋子里裝滿了錯誤。

月亮是古詩中一座舊礦山。

風吹遍草原,馬的骨頭,綠了。

明天醒來我會在哪一只鞋子里?

最后的最后,是他留下的自畫像:

自畫像

鏡子,是擺在桌上的

一只碗

我的臉

是碗中的土豆

嘿,從土地里長出了

這些溫暖的骨頭

讓我最后一次如此懷念你,以后,我要擁抱塵世,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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