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你見過的醫(yī)生是怎樣的?
風度翩翩、溫文爾雅,還是慈悲濟世、妙手回春?
如果這些形象和視人命如草芥的殺手盜賊合在一起,是否會引起你對人性的思考?
歐亨利的這篇《提線木偶》就是講述了這樣一位醫(yī)生,是怎樣借助醫(yī)生的身份堂而皇之入室盜竊的故事。
1、頂級的邪惡,往往披著體面的外衣
一個下雨的凌晨,在一條黑的嚇人的小巷里,一位行色匆匆、手里還拿著東西的人引起了執(zhí)勤警察的注意。這個點出門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警察這么想,就攔住了他。
那人從容地拿出自己的名片,又給醫(yī)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東西,是一個醫(yī)用箱。名片也表明他名叫詹姆斯,是一名醫(yī)生,上邊還清楚地寫著某某街道和門牌號是他的診所。
誰都知道,診所所在的位置是小巷的繁華地帶,能在那里開診所的人一定是體面又有實力的醫(yī)生。
起初一臉懷疑的警察,看到他手里的醫(yī)藥箱和這名片,也不得不相信這是一位深夜出診、治病救人的醫(yī)生。
就在我們讀者也以為他是一名醫(yī)術(shù)高超、德行出眾的醫(yī)生時,作者又告訴我們,他的醫(yī)藥箱里有什么 ——最新的撬鎖工具和剛剛偷來的八百三十美元。
原來他不僅是一名醫(yī)術(shù)高超的醫(yī)生,還是一名專業(yè)的入室盜竊的盜賊,經(jīng)常接著行醫(yī)的方便,在病人家里偷竊一翻。
自從他搬到這之后,附近的人出現(xiàn)入室盜竊的案子,以至于整個小巷都臭名昭著,這才有警察當街值守。
剛才那一幕,詹姆斯今晚已經(jīng)遇到三次了,每走一條街都會遇到一位警察充滿懷疑的審問他。在看過他的名片和他手里的醫(yī)藥箱后,都毫不懷疑他是一位有著殷實診所的體面醫(yī)生。
他不是一個人作案,而是有一個完整、健全的作案團體,有負責開箱的,有負責銷贓的,詹姆斯可以利用他醫(yī)生的身份輕松獲取信息,比如誰家的保險柜在哪,家里有什么人,又不易被人察覺。
他每次深夜出行,凌晨回家,整個上午都在睡覺。他診所的鄰居們都知道詹姆斯醫(yī)生每天都起得很晚,卻不知道他每次都是深夜出行,到底是不是每次都是深夜出診就沒人細究了。
這次他凌晨出現(xiàn)在小巷路口,是剛剛干完一單盜竊,馬上到家的路上遇到一個又一個警察盤問他。他手中的醫(yī)藥箱、履歷漂亮的名片以及鎮(zhèn)定自若的言行讓自己躲過警察的搜身和繼續(xù)審問。
最近這條街屢屢接到盜竊的案子,盡管警察覺得這個人身上有種種疑點,可是看到詹姆斯拿出名片的那一刻他還是深信不疑——詹姆斯只是一名醫(yī)生,還是以為醫(yī)術(shù)高明、以病人為先又家資可觀的醫(yī)生,因為名片上清晰地寫著他的診所地址,警察知道那個地址確實有一家診所,而且周圍鄰居都知道那個商鋪是醫(yī)生自有的。
2、行醫(yī)兼盜竊,都做到極致
這天晚上,詹姆斯半夜出門,其實是接到同伙的消息,一位黑人奴仆著急在今夜為主人找一位醫(yī)生,而且同伴看到她家有保險柜,看上去挺有錢的樣子。
詹姆斯擺脫了追問的警察后急忙趕到巷子角落的豪宅中,結(jié)果看到里邊一片凌亂、頹敗的景象。經(jīng)過仆人的引領來到房間中又看到一位營養(yǎng)不良虛弱到極致的太太,臉上還帶著一道青色的傷痕,詹姆斯一樣就能看出來這道傷疤不會超過6小時。
詹姆斯非常紳士又矜持地對太太欠了欠身,聽她講述自己丈夫的情況。這位先生叫錢德勒,三十歲左右,身上穿著時髦又考究的衣服,應該是剛參加完宴會。
詹姆斯檢查了一翻,說了一句“二尖瓣反流?”——我覺得是心臟病的一種,應該跟常年喝酒有關系。
可是原本就虛弱的錢德勒太太聽到這句話索性直接暈了過去,黑人奴仆扶著太太進了房間。這是錢德勒卻隱隱約約地說“錢、兩萬美金……”。
原本醫(yī)生角色漸入佳境的詹姆斯聽到兩萬美金立刻轉(zhuǎn)到竊賊角色,只是錢德勒斷斷續(xù)續(xù)說完這幾句話之后又開始昏迷。
詹姆斯再次判斷錢德勒的情況,看他到底病到什么程度,握住錢德勒的手腕能感覺到錢德勒的脈搏微弱,生命危在旦夕。
詹姆斯進屋叫黑人奴仆去買藥把她支走,接著看看錢德勒太太的情況,太太睡得很沉,沒人打擾能睡幾個小時。詹姆斯關上房間的門,確保掃除一切障礙之后,就開始了他的花樣盜竊。
他先給錢德勒打一針強心劑,讓昏迷的錢德勒醒來,能夠清醒說話、思考。接著就開始詢問錢德勒剛才說的兩萬美金在哪。
本以為,錢德勒會鄙視身為醫(yī)生的自己,沒想到錢德勒竟然直接說錢就在保險柜,并且指了一下保險柜的位置。
那是一個老舊的保險柜,對于詹姆斯這樣的盜竊高手來說根本就不是事??墒谴蜷_保險柜才發(fā)現(xiàn)里邊是空的。這時候再看錢德勒虛弱的臉上掛著一分嘲諷。
兩人就開始了你開不上我,我同樣鄙夷你的模式。錢德勒說自己喝酒、賭博、敗家又打老婆,但他從來不會偷盜;詹姆斯卻說自己偷再多錢也從來沒打過女人。
詹姆斯的鄙夷刺激到了錢德勒的羞恥心,再加上那一針強心劑已經(jīng)透支他所有的體力。錢德勒臉上范過一絲紅暈之后就一命歸西了。
雖然錢沒有拿到,最起碼沒有暴露自己偷盜的行為。接下來詹姆斯會怎樣對待這位常年遭受敗家丈夫打罵又剛剛失去丈夫的可憐太太呢?
3、孰醫(yī)孰盜,難辨真?zhèn)?/p>
錢德勒已然死了,黑人奴仆也回來了,詹姆斯讓女仆叫醒太太,讓她吃了點東西。
先告訴她丈夫剛剛?cè)ナ赖南?,接著又把自己醫(yī)藥箱里的八百三十元美金拿出來給她,并告訴她這是她丈夫生前留下的,以及他的丈夫臨終前如何不放心她等等,而且交代完這些事后,留下一張名片就走了。
這位可憐的太太,當時或許不顧家人的反對嫁給錢德勒這個喝酒賭博的敗家子,婚后還要忍受他的謾罵和毆打,可就這樣的可恨至極的惡人在錢德勒太太心中還是無可替代的丈夫,不然也不會在錢德勒昏迷時三更半夜打發(fā)仆人去請醫(yī)生。
現(xiàn)在她又虛弱成這樣,正常情況下她會怎樣回憶自己糟糕的婚姻,怎樣度過自己凄涼可嘆的余生?是后悔自己嫁給他還是可憐自己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可是這位醫(yī)生兼盜賊的詹姆斯,卻用自己費勁心機偷來的八百三十元美金,以及幾句話拯救了可憐的錢德勒太太。讓她只想著自己丈夫的好,讓她為自己的青春和愛情找到價值和意義。
我很好奇,詹姆斯到底為什么搭上自己已經(jīng)偷到的錢去接濟錢德勒太太,而且連感謝的機會都沒留給錢德勒太太,這樣做好事不圖回報的風范和他借醫(yī)生身份偷盜的前科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或許想維護自己一向德高望重的醫(yī)生形象,也或許出于對弱者本能地同情和幫助,也或許兩者兼有,又或許,在金錢無望后,欲望消失,內(nèi)心深處的善良和對弱者的保護又顯現(xiàn)出來,讓他不由自主搭上錢救贖這位素未謀面的女子。
但這一切都要基于金錢無望的前提下,如果再讓他看到甚至聽到大額的錢,他還是會不惜害人性命也要拿到錢,就像他在沒聽到錢德勒說兩萬美金時,他一心想的只有救人,但是聽到“錢”之后,他貪婪的欲望又出來作祟。
歐亨利就是想通過《提線木偶》這篇小說讓我們看清人性,在欲望的誘惑這下,人性中很多善良的東西都被掩蓋或者壓抑,或者被欲望主宰,只有欲望褪去,本性才會顯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