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章 萬金之語 未來之事風云幻

　　于地仙微微一笑，道：“的確是他……”

　　宇文耀的目光一寒，隨即又變得一臉輕松，然后嘆道：“的確，也只能是他……”

　　他的神色又變得黯然，道：“我輸了——我先輸給了他，多年之后，卻又輸給了他的徒弟，這，也是應(yīng)該?！?/p>

　　說完這些話，他的人，似乎也蒼老了許多。

　　這個時候，他的身后傳來了張傲天的聲音，“宇文城主，你這次的確是輸了，但是，卻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你自己?！?/p>

　　“我自己？”宇文耀啞然失笑，“小朋友，你不用安慰我了。不過……你的心意，我還是收下了?！?/p>

　　“不是——”張傲天笑道：“城主，其實你仔細回憶一下我們的這局棋，你真的是輸給了自己?！?/p>

　　輸給了自己？宇文耀苦笑，隨即道：“小朋友，你果然了得，能夠一日之內(nèi)接連戰(zhàn)勝燕谷主和我，你，也就是新的棋王了……”

　　“豈敢！”張傲天嘆道：“其實傲天昨夜并未與燕谷主對局，至于取勝之說，只不過是傲天為城主系上的一個‘心結(jié)’?！?/p>

　　宇文耀神情木然，張傲天繼續(xù)說道：“其實，傲天的棋力比起城主和燕三伯來說，都是遜色得多，這盤棋傲天勝在僥幸而已?！?/p>

　　的確，張傲天的言語其實也在理，宇文耀的確是敗給了“自己”。

　　宇文耀又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右手一拍大腿，隨即便是哈哈大笑。

　　張傲天見他哈哈大笑，于是，也跟著大笑起來，也是開懷大笑。

　　宇文耀笑聲猛止，大聲道：“燕谷主，某家肚中餓了！”

　　燕天道神色如常，道：“宇文城主請，午膳早已備好了?！?/p>

　　宇文耀一把拉起張傲天的右手，道：“小兄弟，你我二人同行如何？”

　　在旁人眼中，尤其是宇文耀身后的那群艷妝少女，張傲天此刻的確是“得寵”得讓人妒忌了，可是，張傲天卻沒有感覺那么好受！

　　在兩人雙掌相握的瞬間，張傲天已經(jīng)覺得手掌有如上了一圈鐵箍一般，從掌骨到指骨都有了一種接近破碎的感覺。

　　他面上裝出若無其事的顏色，同時，“少陽真氣”已經(jīng)從掌心激發(fā)出來，立時，他自己的掌心，已經(jīng)是超過了火炭！

　　宇文耀的手猛然放開，然后輕輕地在張傲天的肩頭上拍了拍，口中道：“好小子，果然有點兒份量！”

　　張傲天神色如常，緩緩道：“前輩客氣了?！?/p>

　　燕天道與于地仙自然知道宇文耀已經(jīng)在“考較”張傲天了，而且，張傲天給出的答案，應(yīng)該也足以讓他折服。

　　張傲天身懷“玄天勁”、“少陽真氣”與“八荒六合功”這三項絕技，任督二脈也已貫通，更兼“火龍寶珠”還可以增強“少陽真氣”的威力，所以，如果誰欺他年少，來與他考較內(nèi)力，也只能是自討苦吃。

　　于地仙嘿嘿一笑，道：“其實宇文城主不過是在玩笑而已，傲天，即便宇文城主與你打的這個賭里面對于賭注有所虛言，也不過就是他少帶了幾兩金子而已，而至于‘寒心’之類的事務(wù)，那是在和燕老三打賭的時候就已經(jīng)作數(shù)的了，他和老三都是這么大的人物，難道他還會虛言不成？”

　　他這番話，大家自然明白，他這是在用言語擠兌宇文耀，就是啊，你這么大的人物，難道還想抵賴不成？

　　張傲天笑道：“這個在下自然也信，況且，宇文城主這等英雄人物，若是肯以虛言待我，在下是否面子過大了？哈哈，哈哈——”

　　言語之間，一行人已經(jīng)走進了一處暖閣，燕天道與宇文耀分別依主客位置坐定，而于地仙與張傲天則在兩側(cè)坐下。

　　其余眾人，也都自去用膳，暖閣里除了上菜的弟子之外，也只有這四人——張傲天與三位宗師級的大人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燕天道終于開口了，“宇文城主，在下還有一事相求，不知城主可否應(yīng)允？”

　　宇文耀嘿嘿一笑，道：“谷主說來聽聽?！彼囊馑家埠苊黠@，你先說來聽聽啊，合適了我才可以應(yīng)允啊。

　　燕天道緩緩道：“宇文城主能否告知，那把‘寒心’你是在什么人手中得到的？”

　　其實，他這一問，除了關(guān)心“寒心”的來龍去脈之外，也是屬于舊事重提，就是啊，你宇文耀為何輸了之后卻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呢？

　　宇文耀笑道：“其實，也沒什么，只是，‘寒心’的確是在我的手上，但是，如果我把它拿給了你，只怕你會后悔……”

　　“后悔？”燕天道面色一變，冷冷道：“宇文耀，你又想搞什么花樣？”

　　宇文耀大咧咧地一笑，道：“燕天道，你也不必神奇，的確是我輸了，但是，我不是輸給了你，而是這邊的這位小兄弟?！?/p>

　　燕天道語塞，張傲天連忙道：“二位莫惱，其實二位的棋力，都遠非傲天可比?！?/p>

　　宇文耀嘆了口氣，道：“小兄弟，你這是在笑我了。其實，我下棋輸給你，并不遺憾。只是，你一再強調(diào)自己的不足，可是我若是在這種情況下輸給了你，豈非更是可笑！”

　　張傲天苦笑，道：“如此說來，在下還是先和城主道歉便是?！?/p>

　　他這個回答，純屬回避，既不答對，也不答錯，只說道歉而已，可是為什么道歉，卻也沒說，所以對方也無法在他的言語中找到什么漏洞。

　　宇文耀苦笑道：“燕谷主，既然如此，宇文某就實話實說了?！?/p>

　　燕天道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他還是平淡地說道：“既然如此，就多謝了?！?/p>

　　宇文耀苦笑道：“不必謝我。只是，傲天小朋友，我此次東來，所帶銀兩不足，只有黃金八千兩而已！”

　　黃金八千兩！

　　這是一個什么樣數(shù)字？

　　宇文耀繼續(xù)道：“至于我和燕天道的賭局，我輸了……因為……因為他有你這樣一個世侄……而我沒有……所以，我輸了‘寒心’，而你的‘火龍珠’呢，你我二人定價為一萬兩，如此一來，我需要支付一萬兩，即便我傾囊而出，也依舊少了你兩千兩?！?/p>

　　張傲天嘆道：“宇文城主客氣了，其實……也不必如此……您只需要將三千兩的工錢支付給燕谷主也就罷了，至于其余的七千兩，就不必了?！?/p>

　　宇文耀面色一變，冷冷道：“你的意思，是你不要了？”

　　張傲天微微一笑，道：“其實，即便在下要那么多金子，也是無用?！?/p>

　　宇文耀的目光猛然一寒，緩緩道：“張傲天，你不要了？萬兩黃金給你，你居然說不要，你究竟是看不起我宇文耀，還是……還是……你看不起自己？”

　　張傲天緩緩搖頭，道：“都不是?！?/p>

　　宇文耀面色更是一變，沉聲道：“還是你的心中有愧？”

　　張傲天更是一怔，奇道：“有愧？我心中有愧？我又會有什么愧？”

　　宇文耀冷笑道：“你自己心中的愧，難道你不知，反而還要來問我？”

　　張傲天奇道：“我又沒有做出什么虧心之事，我心中何愧之有？”

　　宇文耀嘿嘿一笑，道：“傲天小朋友，你難道真的敢說，你自出生落地的那一天起，直到今日此時，都沒有過心中有愧的事情？”

　　“這個……”張傲天語塞，同時面色漲紅，的確，誰能夠保證自己真的沒做過有愧于心的事情呢？他緩緩道：“宇文城主，即便在下真的做過有愧于心的事情，也是與你無關(guān)?！?/p>

　　“嘿嘿——”宇文耀得意地一笑，道：“你如果真的不是有愧于我，你又為什么不敢要我這七千兩金子？”

　　“?。俊睆埌撂煺娴氖谴蟪砸惑@啊，搞沒搞錯啊，看來，對自己的敵人的仁慈，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他沒有逼迫宇文耀來交這一萬兩黃金，就被對方懷疑是別有用心，或者是心中有愧！

　　看來，他若是堂而皇之地收下對方這筆吐血的錢財，才會被對方認為是合情合理？

　　宇文耀嘆道：“所以說嘛，只有兩種可能?！?/p>

　　張傲天倒對他的理論產(chǎn)生了興趣，于是道：“哪兩種？”

　　宇文耀沉吟道：“一種呢，就是適才月兒所說的，并非虛言……所以你心中有愧……”

　　他這話的意思呢，擺明了就是在猜疑張傲天了，猜疑張傲天真的輕薄了他的女人。

　　張傲天只覺得頭皮發(fā)炸，看來自己的“風度”又為自己帶來麻煩了。他謙讓宇文耀一回，可是呢，對方卻不認為他是“君子”，反而結(jié)合其他事情，得出了他是“流氓”的結(jié)論！

　　你不來拿，人家感覺不可思議，于是“將心比心”，所以，就感覺你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是啊，金子這東西，難道還會有人不喜歡。

　　拿到二十一世紀來說就是，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宇文耀嘿嘿一笑，道：“我說的不錯吧！”

　　張傲天的心中已經(jīng)是怒火與怨氣共存，嘆息與激憤一體了，可是，他，必須要壓制，壓制，壓制！

　　他的確吃過“禮讓”的虧，可也同樣沒少吃過言語傷人的苦頭，事實上，他若是“肆無忌憚”地對罵一局，只怕是鮮有敵手。

　　而宇文耀這樣的大人物，如果當著這么多“下屬”的面前，被他罵上個顏面掃地，只能結(jié)下更深的仇怨。

　　古人說過，“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弊匀皇乔Ч琶?，發(fā)人深思。

　　只是，這里面雖然說的是“忍”和“退”，也就是“忍讓”，可是，這句話中更關(guān)鍵詞句的卻在于“一時”和“一步”這兩個量詞上。

　　“忍”，可以，但是只能忍“一時”；同理，“退”，也只能退“一步”，你要是一直“忍”和“退”，人家就逼上來了，你無路可退，人家就干脆蹬著鼻子上臉了。

　　張傲天剛才就是“退”得太多了，所以得到的反而是宇文耀的猜疑。

　　就是啊，你可以不要那么多錢，給人家黃金城主留下千八百的金子當路費，人家肯定輸?shù)锰谷?，還會對你感激涕零啊……

　　他正在這里組織詞語，可是，已經(jīng)有人忍不下去了。

　　宇文耀見張傲天先是臉紅，接下來又是沉吟不語，更加以為是自己一語中的，正在自我陶醉，只聽得于蹁躚笑道：“宇文城主這等雄才大略的一方之雄，自然是讓人佩服，只是……您真的認為自己就一定是神機妙算？”

　　她這番話，尤其是最后一句，嚴格意義來說，那就是譏諷之語。只是前半段先把宇文耀抬高了，然后再摔，摔得本該更重，可是既然這話出自一位風情別致的絕色美女口中，宇文耀偏偏是沒聽出這譏諷來，只是陶醉于她前面的那些什么“雄才大略”以及“佩服”這類贊美的詞語中了。

　　宇文耀笑道：“既然宇文某不是神機妙算，難道姑娘才是？”

　　于蹁躚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感覺，傲天哥哥似乎沒有道理去輕薄城主的姬妾……更何況……諒他也沒這個膽量吧……所以，我想……這一切應(yīng)該只不過是一個誤會……”

　　宇文耀看著蹁躚，口中道：“姑娘似乎是小瞧你這位傲天哥哥吧？呵呵，我想，他這樣的奇男子，似乎即便要把天捅個窟窿，也應(yīng)該不乏膽量?！?/p>

　　他這句話，以“奇男子”三字來形容張傲天，也算對得起張傲天了，只是，于蹁躚如果承認了這點，就等于否定了自己前面說過的“沒有這個膽量”，所以，這也是一個言語陷阱。

　　卻只見于蹁躚微微頷首，微笑道：“宇文城主誤會了，其實我與城主說的，不過是兩件事情，但是結(jié)果是共同的。我想說的是，傲天哥哥不會去輕薄那位姐姐，因為他知道，如果我知道了這件事情的話會生氣，那么……他自然是舍不得讓我生氣的……”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婉轉(zhuǎn)，眉目含情，又是一副喜不自勝羞答答的模樣，真可以說是精靈曼妙，風情萬種。

　　宇文耀聽到這里，苦笑三聲，然后又嘆息一聲，把頭轉(zhuǎn)向張傲天，嘆道：“既然你有這樣的紅粉知己，那么，倒是我多慮了。”

　　張傲天自然知道，蹁躚這是在幫他，心中自然感激，這個時候，他突然發(fā)覺，蹁躚的影子，已經(jīng)在他的心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她的美，是這樣的與眾不同，而她的智慧，她的才藝，也同樣的讓人心折。

　　他暗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中默念了“心平氣和，意靜神明”這八字心訣，然后緩緩抬起頭來，朗聲道：“宇文城主，既然如此，那你是否不對在下動疑了呢？”

　　宇文耀嘿嘿一笑，道：“不錯，第一點可以排除了，但是，你莫要忘了，我剛才說的，乃是兩種可能，兩種！”

　　張傲天笑道：“那第二種呢，在下似乎不想知道也不成了？”

　　宇文耀嘆道：“第二種，就是，你不敢要我這八千兩金子，是因為，如果輸?shù)氖悄?，你也根本拿不出火龍珠！?/p>

　　立時，場中眾人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到了張傲天的身上。

　　火龍珠，這可真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

　　宇文耀給它一萬兩黃金的價碼，也算對得起它了，可是，宇文耀失敗了，而且，作為黃金城主的他，此刻居然也拿不出這一萬兩的黃金來。

　　的確冒險，不過，也值得冒險。

　　但是，他自己是在冒險，所以，他自然認為張傲天有可能也在冒險。

　　不過，賭局已經(jīng)結(jié)束，他做為輸?shù)囊环剑鋵崨]有資格去懷疑張傲天是否帶有“火龍珠”的。

　　但是，他卻非常想看。

　　因為，他是宇文耀。

　　“云煙姐姐！云煙姐姐！”在張傲天的心中，始終在呼喚著她的名字。

　　火龍珠的確是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卻并不是火龍珠的主人。

　　他的確是贏了，可是，如果他輸了，他，又該怎么做？

　　張傲天嘆了口氣，緩緩道：“的確，宇文城主言之在理，如果輸了的人是在下，在下也的確是沒有資格拿出火龍珠……”

　　他還不知道，這句話剛一出口，形勢立刻被激化了。

　　宇文耀勃然大怒，喝道：“你說什么，火龍珠不在你的身上？那你還和我賭什么賭？”

　　在他說這話的時候，雙目中已經(jīng)是噴火了，可見他內(nèi)心的憤怒。

　　于翩躚微微一笑，道：“宇文城主息怒，其實，城主不是也拿不出這萬兩黃金嗎？”

　　宇文耀面色一變，隨即冷笑一聲，瞬間之內(nèi)神色又已恢復平靜，只見他緩緩拿出一塊金牌，放在了桌子之上，口中道：“萬兩黃金這個數(shù)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guān)鍵是在于說話的人是誰。單憑我宇文耀這三個字，再加上這面黃金城主的金牌，即便是十萬兩的黃金，也拿得出?！?/p>

　　他這幾句話，聲音不大，但是，力度卻很驚人。

　　宇文耀再度冷笑一聲，道：“只是這位傲天小朋友呢？難道你要他現(xiàn)在去尋找‘火龍珠’？”

　　于翩躚笑道：“憑什么呢？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輸?shù)娜耸悄?，而不是他。?/p>

　　宇文耀冷冷道：“假如輸?shù)娜耸撬?？?/p>

　　于翩躚繼續(xù)微笑，“每個人都知道，時間不會倒流，而且，假如不會成立。而且，人生中難免會遇到失意的時候，這個時候最應(yīng)該做的，應(yīng)該是總結(jié)經(jīng)驗，為明天準備；而不是祈求上天，再度重來?！?/p>

　　宇文耀冷笑道：“這句話你似乎更應(yīng)該和你的傲天哥哥說?！?/p>

　　張傲天沉聲道：“我想宇文城主是誤會了?！?/p>

　　宇文耀奇道：“你又想說什么？”

　　張傲天嘆道：“火龍珠其實就在在下的身上。但是，在下只是代人保管，并非這東西的主人?！?/p>

　　宇文耀面色似乎突然又變得緩和，但是雙目中卻似乎隱藏了諸多玄機，他又是一臉的驚奇，道：“保管？這樣價值連城的一件至寶，它的主人會把它放在你這里？是你的朋友？”

　　張傲天暗自嘆了一口氣，緩緩道：“這件東西的主人，是在下的一位紅顏知己……”

　　宇文耀先看了看于翩躚一眼，隨即也嘆了口氣，道：“看來并不是這位姑娘了，傲天的確是讓人艷羨啊?！?/p>

　　張傲天苦笑，道：“城主客氣了?！?/p>

　　宇文耀道：“既然如此，不必多言了?！彼鎏煲粐@，隨后道：“江湖，已經(jīng)是你的江湖，與我，無緣了……”

　　張傲天嘆道：“城主何必如此……”

　　宇文耀苦笑，道：“我不如此，又該如何？不過，老夫也畢竟有過過去！所以，老夫并不遺憾！”

　　他又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我想你應(yīng)該接受這萬兩黃金了吧！”

　　張傲天微微一笑，道：“錢財乃是身外之物，更何況究竟如何，也都已解釋清楚，在下又何必貪圖？城主只需將那三千兩的工錢交給燕谷主，便足夠了，如果城主肯將‘寒心’的下落告知，在下感激不盡?！?/p>

　　宇文耀又看了看他，隨即哈哈大笑，道：“好！既然如此，這七千兩，我就留下了，也省得再和你客氣！至于‘寒心’，就在我的身上，在我臨走之前，我把它送給你。”

　　張傲天道：“這個……”

　　宇文耀嘆道：“至于你把它送給誰，那就是你的事情了?！?/p>

　　張傲天道：“多謝。”

　　“別——”宇文耀道：“你現(xiàn)在謝我，還嫌太早，為這個來謝我，也覺不值?！?/p>

　　聽得此言，張傲天倒是一怔，難道這里面還有玄機不成？

　　宇文耀道：“我宇文耀已經(jīng)是心灰意懶，決意退出江湖了，在臨走之前，能結(jié)識你這樣一位小朋友，實在是難能可貴?！?/p>

　　他這個人，翻臉比翻書都快，剛剛翻過去，現(xiàn)在又翻回來了。還說什么“難能可貴”這樣得客套話。

　　張傲天道：“城主客氣了?！?/p>

　　宇文耀道：“你呢，在武學上，有龍老兒做你的師父，也足夠了。即便我要對你做些指點，也沒什么了不得的效果。而且，他還得和我挑禮，甚至說什么搶徒弟奔現(xiàn)成的挖苦之辭。所以，我想從另一個角度，來幫幫你?！?/p>

　　張傲天也是一頭露水，奇道：“那就多謝城主了?！?/p>

　　宇文耀緩緩道：“我想告訴你三句話，這三句話，我敢保證，都是價值萬金！”

　　聽得此言，于地仙已經(jīng)是哈哈大笑，他說道：“宇文城主，你的話好大價錢啊，難道是你自己要把它買回去？”

　　宇文耀嘿嘿一笑，道：“于散人，你放心，我宇文耀絕無空話（似乎他剛才的表現(xiàn)他自己是已經(jīng)忘記的了）！既然我說這話價值萬金，就絕對要每個人心服口服！”

　　于地仙笑道：“每個人，看來，你這三句話，不只是告訴傲天的，在場的每個人都有機會聽到了？”

　　宇文耀笑道：“無妨。傲天——我先來問你一個問題，假如，此刻的你，一個人被困在了沙漠之中，你該怎么辦？”

　　張傲天立刻道：“活下去?！?/p>

　　宇文耀道：“怎樣才能活下去？”

　　張傲天緩緩道：“多活一天，就多了一分機會?！?/p>

　　宇文耀道：“你的朋友已經(jīng)知道你迷失了，他們自然會來救你，但是你只有很少量的水，你該怎樣對待自己的水？”

　　他這一連串的話，有如連珠炮一般，最后一個問題，更是關(guān)乎人的生命的了。

　　這個時候，聽到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慢點喝?！?/p>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是一個很俏麗的小姑娘，正是小蠻。

　　宇文耀微笑道：“還有別的答案嗎？”

　　于翩躚皺了皺眉，緩緩道：“我覺得，人應(yīng)該是忍受到無法忍受去喝?！毙从中α?，“我也剛剛發(fā)現(xiàn)，其實我的答案，與小蠻是一樣的?！?/p>

　　的確，水應(yīng)該是慢點兒喝的，可是，究竟要有多慢呢？而且，一個人如果是渴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是否還能夠控制自己的理智？

　　宇文耀的目光在大家的面上一帶而過，然后停留在了張傲天的面上，緩緩道：“我相信，你會給我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p>

　　張傲天苦笑，道：“我在想，既然城主如此問我，這道題必定有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可是，可是，我實在答不出，還請城主教我。”

　　他這話說得十分誠懇，宇文耀聽得此言，也是禁不住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