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來臨,雪是寫冬天的詩詞里最常見的意象之一。雪,因著純凈潔白,受到許多人的喜愛,在不同詩人詞人筆下,被構(gòu)建出不同的意境、呈現(xiàn)出不同的特點。
在柳宗元筆下,有最孤獨的冰雪世界“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在劉長卿筆下,有經(jīng)典的風雪詩句“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在岑參筆下,有塞外柔情萬分的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在韓愈筆下,有活潑靈動的春雪,“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雪在人們眼中到底有著怎樣的形態(tài)?怎樣的品格?人們形容雪為“六出飛花”,它能使“青竹變瓊枝”,能讓人“時聞?wù)壑衤暋?,能教“吹燈窗更明”,更有人總結(jié)雪為“宇宙飄花,天公剪水”,擁有四品——
落地無聲,靜也;
沾衣不染,潔也;
高下平鋪,勻也;
洞窗輝映,明也。
有人喜歡雪的寧靜、純潔、明凈,納蘭性德寫喜愛雪,則不只在于它輕靈飛舞的樣子,更因為它有不懼寒冷的風骨,“非關(guān)癖愛輕模樣,冷處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
雪這樣一個經(jīng)常被人書寫的對象,有人把它比作“撒鹽空中”,有人把它形容為柳絮隨風輕舞,有人形容它為枝頭梨花朵朵開放……在李白的筆下,雪也有著奇特的比喻,比如非常經(jīng)典的“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臺”,帶上了詩仙式的飄逸與夸張。他在《嘲王歷陽不肯飲酒》中寫雪“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如手”,也很夸張了。

除此,雪在李白筆下還是什么樣的?一首頗具浪漫主義色彩的詞《清平樂》不容錯過。讀了這首詞,我們會繼續(xù)加深對李白“詩仙”的印象,這想象實在奇特,尤其最后結(jié)尾十二字,初讀便令人驚艷,既仙氣十足,又滿滿地充盈著一種“舍我其誰”的氣勢。
清平樂·畫堂晨起 李白
畫堂晨起,來報雪花墜。高卷簾櫳看佳瑞,皓色遠迷庭砌。
盛氣光引爐煙,素草寒生玉佩。應(yīng)是天仙狂醉,亂把白云揉碎。
詞的上片跟我們尋常人聽聞下雪的早上一樣,非常驚喜。一大早聽到有人說“下雪啦”,趕緊起床來看。高高卷起簾子,遠近雪花紛飛,一片皓然蒼茫的世界,飛雪已經(jīng)蔓延到了階梯之上。
詞的下片寫雪花飛舞的氣勢如同爐煙蒸騰,這也為最后的比喻作下鋪墊。雪光下,草兒根根分明,晶瑩剔透,像掛滿了玲瓏的玉佩一般。

最后十二字應(yīng)該劃上重點,這驚艷萬分的想象,除李白外還有誰?
人間這漫天飛雪是哪里來的呢?應(yīng)是天仙喝了天酒狂醉過后,漫把天上的朵朵白云揉碎了撒向人間!
結(jié)尾這短短十二字,一下子把畫面從人間雪拉到天上境,營造出大膽新奇的詩境,實在是想一般人所不能想,但只需仔細一想,卻又覺得多么的合乎情理呀。
雪與云本身是水的兩種形態(tài),從云到雨再到雪,本就是水的幾種形態(tài)變換,經(jīng)李白這樣一寫,充滿了奇趣的想象,詩仙式的飄逸浪漫一覽無余。
“應(yīng)是天仙狂醉,亂把白云揉碎”,寫雪如此,不負詩仙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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