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五世亂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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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伴了三世,叫我怎么舍得

? ? ? ? ? ? ? ? ? ? ? 『上篇』五世亂三生


第四章

今日就是漓渚去麓山的時候了,他果然帶著蘇沁兒。

我抱著手看著面前臉色明顯不好的女子,心里暗暗有絲愉悅。

“仙君……”炎卿站在我身后,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您準備……”

“嘖……”我將頭輕輕偏向他,“別壞事。”

他立刻閉緊了嘴,乖乖跟著我。

“三王爺,”我叫住漓渚,他回過頭來看我,“我也要去?!?/p>

“太子邀請三郎,何時也輪到一個小小縣令指手畫腳?”沒等到漓渚的回答,他身旁的蘇沁兒卻將我往后推了一步。

我看著面前眼神明顯帶著恨意的人,勾勒出了一絲笑。

“懷安縣令,太子一黨一向與我不和,見本王帶著女子前去免不了一番口舌,縣令還是不去為好?!崩熹緮r住蘇沁兒,用他平靜的眸子盯著我。

“哦……”我挑了挑眉,“那為何蘇小姐可以去,而我不可以?”

漓渚的身形微微一頓,“我豈是你可以比的?”蘇沁兒冷冷一笑,躲開了漓渚拉她的手,轉(zhuǎn)身便向馬車里行去。

我聽見漓渚一聲輕嘆,“懷安縣令……”

“你就不怕在你去打獵的時候我把你的豬全部煮了吃了?”

他看著我沉默了許久,終是搖頭,“罷了,本王的豬經(jīng)不起你折騰?!?/p>

我偷偷向炎卿比了個“耶”,抬步跟上他。

“仙君,您簡直把不要臉發(fā)揮到了極致。”我抬手將馬車設了結界,炎卿才小心翼翼地顯了身形。

我躺在車里,慵懶道:“你不想坐車可以下去?!?/p>

“不不不,仙君,我是說您簡直太厲害了?!毖浊浠琶[了擺手,“其實我來還有另外一個目的?!?/p>

“司命仙君讓我來看著你。”

我沉默地閉上了眼,“仙君,您可千萬不能……”

“嘖,我知道?!?/p>

我睜眼看著他,“先別說我,我看你也快涅槃了吧,小鳳凰。”

他一愣,“仙君……”

“你那些小伎倆,怎么可能瞞過我,司命為了讓你化形應該廢了不少功夫?!?/p>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司命仙君本來就沒想瞞著您,他只是不放心您一個人在凡間?!?/p>

“哎,你也別仙君仙君地叫我,經(jīng)過這事兒我們也算熟悉了,我比你大,你就喚我一聲姐姐吧?!?/p>

“哦……”他一時間有些愣怔,我也沒甚管他。

我知道司命的擔心,可是這種事情,哪是我們能做主的呢。

“縣令,到了。”

我答應了一聲,炎卿隱了身形隨我下車,太子一行早就到了,他一見我與蘇沁兒,嘴邊的笑意怎么也擋不住。

“沒想到三弟也有沉醉于美色的時候啊?!?/p>

我看了看周圍,草叢里到處埋伏著弓弩手,這次太子是勝券在握了。

“哪能比得上太子您呢,您周圍不乏精壯之士,照這么說,我還得贊您一聲龍陽斷袖呢。”

我看著太子瞬間青紫的臉,邀功似的望向漓渚,卻不想他也看著我,眼里不復往常的平靜,反而映著盈盈笑意。

有那么一瞬間,我是多么希望這一刻永恒。

只不過,也止于希望罷了。

第五章

我被鎖仙鏈綁在天火柱上已有三天,司命擔心的事情終是發(fā)生了。

那天,我支走了炎卿,不久之后,萬千箭矢射來,蘇沁兒早就沒了蹤影,我擋在漓渚面前,冰冷的箭將我的身體戳出無數(shù)個血洞,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然后,我將漓渚打暈,將還魂丹塞進他嘴里。

再然后,我殺了太子。

天兵將我捉了回去,我渾身是傷地跪在大佛面前,司命和嫦娥匆匆趕來,觀音坐在大佛身旁,看見我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武曲星君,你可知錯?”

“武曲知錯?!?/p>

“你可后悔?”

“不后悔。”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認真且堅定地回答。

“大佛!”司命急了眼,跑過來跪在我身旁,“求您,看在武曲完成任務的份上,從輕發(fā)落吧!”

嫦娥也輕輕跪在我身旁,眼里是瑩瑩的淚光:“大佛,如今武曲重傷,再將她關進天火牢里,會讓她魂飛魄散啊!”

大佛帶著憐憫的目光在我們身上流轉(zhuǎn),我正正地盯著他,不帶一絲逃避。

“哎……”大佛長嘆一聲,“癡兒!若你能堅持九九八十一天,我便放你出來?!?/p>

于是我便被關了進來,天火每隔一個時辰便燃一次,重傷的我沒辦法調(diào)理內(nèi)息,便只有生生將這深入靈魂的疼痛忍受著,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活著出去,畢竟,已經(jīng)沒什么好牽掛的了。

司命和嫦娥嘗嘗偷偷來看我,給我?guī)椎斡^音的玉露,我卻再沒有見過炎卿。

牢里不分晝夜,我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變成的什么模樣。

突然有一天,司命和嫦娥都沒來,天火剛熄,體內(nèi)還殘留著炙烤的疼痛感,我垂著頭,在一片安靜中等待著下一次天火的燃起。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歡聲笑語,我一愣,想抬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這點力氣都使不上。

“恭喜!”

“文曲姐姐!祝你新婚快樂!”

“哎,也不知道你是哪里修來的福氣,竟嫁給了北岳帝君?!?/p>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那些祝福的話,心下竟無比平靜。

“武曲,”那方的主人終于開了口,“今天是我與漓渚大婚的日子,只可惜你不能參加我們的婚禮,不然我們可得好好慶祝一番?!?/p>

“是嗎?”我沙啞著嗓音,低低地說道:“那我是不是應該祝福你們白頭偕老?”

那方的人突然笑開,“如此,我便謝謝武曲星君的一番好意了。”

聲音突然中斷,想是她聽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東西。

我低著頭,竟低低笑開。

“大佛,武曲自知罪孽深重,但武曲還想求您一件事。”

“何事?”

“請您將北岳帝君的記憶清除,讓他不記得他與武曲星君的任何交集?!?/p>

我向他深深地磕下頭“若武曲能平安歸來,定好好報答大佛的慈悲?!?/p>

聽到他與文曲大婚,我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終是放下了,大佛終究答應了我的請求。

天火再一次燃起,我卻輕輕笑出了聲。

其實,這樣也挺好。

真的挺好。

我在一片火光中閉上了眼,任憑火舌舔舐著我的肌膚,我卻覺得并沒有以前那樣疼痛。

漓渚,我們,有緣再見。

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一聲鳳鳴,夾雜著深深的哀傷和悲戚,可我也沒來得及看他最后一眼,只是有一滴滾燙落在了我的額頭,瞬間消失不見。

這世上多了一只鳳凰,卻再無武曲星君。

天火漸漸熄滅,天火牢里什么都沒有,只留一只巨大的火鳳低著頭,輕輕嗚咽著。

天邊突然一道流星閃過,大佛抬頭看了看,終是搖了搖頭,“癡兒……”

第六章

北岳帝君府上歌舞升騰,放眼望去一片喜慶的艷紅,前來道喜的仙人個個眉開眼笑,為兩位新人送上祝福。

漓渚幾乎麻木地招呼著客人,雖是大婚,內(nèi)心卻依舊沒有應該有的喜悅。

他似乎睡了很久,醒來之后便有人告訴他,他與文曲的婚宴就在不久之后,素來有主意的他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是油然而生一種不情愿,卻也任他們安排下去。

是哪一種不情愿,連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午夜夢回間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擋在自己身前,他伸手,卻只攬住一室清冷。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渾渾噩噩,有時候握著腰上的玉佩就是一整天,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他曾一度想,婚禮之后或許就會回到原來的狀態(tài)吧,可越臨近婚期,內(nèi)心的反抗卻愈發(fā)強烈。

他看著眼前熱鬧的宴席,突然生出濃烈的疲倦感,于是他起身,獨自一人走到府外,習慣性地撫摸著腰上的玉佩。

光華閃過,漓渚反射性地抬頭,卻見一顆星星極速隕落,他看著越來越暗淡的流光,內(nèi)心突然被恐慌充滿,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有兩人乘著祥云極速而來,待兩人落地,他才看清來人的模樣,司命和嫦娥。

司命見了穿著喜服的漓渚,原本陰郁的臉色更加不好看。見他手里還拿著玉佩,司命氣極,伸手搶過,然后往漓渚臉上重重一拳。

“諾,這是給你的新婚禮物?!彼久溲劭粗淮蜚碌睦熹?,淡淡道。

漓渚吃痛,轉(zhuǎn)眼看著嫦娥,卻見嫦娥不復從前的溫婉模樣,雙眼微紅。

“漓渚,”嫦娥從司命手中奪過玉佩,重新塞到漓渚手上,“我也不知道你和她到底經(jīng)過了什么,既然她因你而……那么這塊玉佩,她大概是愿意給你的,就當是她給你的賀禮吧?!?/p>

漓渚看著手里的玉佩,好似有熟悉的暖意從手心一直延伸到心里,直覺告訴他,他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

他伸手攔住將要離開的嫦娥,“她是誰?”

嫦娥一頓,從他身旁繞開,“這個答案,只有大佛知道?!?/p>

待兩人頭也不會地離去,漓渚轉(zhuǎn)身看了看燈火通明的帝君府,握緊了玉佩,起身往西而去。

大佛望著坐下跪著的人,無奈道:“你二人皆是固執(zhí)之人,她既已去,這東西也應復還與你?!?/p>

大佛伸手一撫,那帶著微光的記憶融進了漓渚的腦海。

第一世,他是將軍少子,她助他一臂之力打通河道,他看見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她站在逆光中,臉上盡是淤泥,卻有著那樣明媚的笑容。

那張笑臉,他記了一世。

第二世,他是先帝棄子,她在郊外撿到渾身是傷的他,她為他療傷,他總是被疼哭,然后她嫌棄道:“男子漢大丈夫,哭有什么用?”可還是放輕了手上的力道。

待他除掉一切阻礙,登上攝政王的位置時,在那至高之頂,他看見她在眾臣之中望著他,笑容清淺。

那張笑臉,他念了一世。

第三世,他是三王爺,她是懷安縣令,在一次桃花節(jié)上,她偷走了他的玉佩,他明明已經(jīng)追去,卻在看到她捧著玉佩偷笑的樣子之后,停住了腳步。

然后,他歸位為北岳帝君,而她,去了哪兒呢?

他匆匆趕到天火牢,而天火已熄,牢中人早已不再。

北岳帝君逃婚,不知去向。最后見到他的人是天火牢的獄卒,聽獄卒說,一身喜服的北岳帝君在空無一人的天火牢里坐了很久,很久……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這兒的?”武曲吃著漓渚剛帶回來的糖葫蘆,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看著正在給小鳳凰梳毛的男子,疑惑道。

漓渚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說呢?”他拍了拍小鳳凰的頭,火鳳討好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嘖,”武曲感嘆道,“你們倆什么時候好上的,我怎么不知道??!?/p>

漓渚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武曲身邊,抱住她,輕輕吻了她的額頭,“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我們來日方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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