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范很識相的找了個理由要離開,電燈泡這種東西,大學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當夠本了。
段宜恩對他的知情識趣很滿意,所以很講義氣地起身要送送林在范。
密閉的空間里很是沉默,兩人都沒有說話。
電梯緩緩下落,盯著不斷變換的數(shù)字,林在范思索片刻,才打破了沉默
“這么多年過去了,非得要是他么?”
“嗯。”
“你還真是固執(zhí)啊?!?/p>
“我只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已?!?/p>
“那在伊呢,她等了你那么久,喜歡了你那么久,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就一點也沒有感覺么?”
“在范,你知道的,我對在伊,從始至終都只是兄妹之情。她的心意,我很抱歉,這輩子我都不能給她想要的回應。”
“你還真的一如既往的絕情?!?/p>
“謝謝夸獎?!?/p>
電梯到達一樓,“?!钡卮蜷_,林在范拍了拍段宜恩的肩示意他不用送了。
臨出電梯門前,林在范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拋下了一句話
“反正,你要記得重蹈覆轍怎么寫就好了?!?/p>
段宜恩到了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王嘉爾正在埋頭處理文件。
繁瑣復雜的文件讓他格外的投入和認真,順帶著整齊柔順的頭發(fā)也被他揉的有些亂七八糟的。
這是王嘉爾的一個小習慣,每當他認真專注的思考什么的時候,他總是愛折騰自己的頭發(fā)。
當?shù)贸隽怂胍慕Y果或者結論時,他就會大大地睜著自己撲閃撲閃眼睛,開心到眼里就像會蹦出星星。
這個時候,他就會抱著他,笑瞇了眼,耐心地幫他整理凌亂的頭發(fā)。
他輕輕抬起手,在空中丈量他們之間的距離。
只差幾步而已,還好。
還好,你還能在這等著我走向你。
王嘉爾承認他此刻很不開心,非常的不開心。
哪怕他逞強的說不在意,那股酸意還是誠實的快要浸沒了他。
似乎感受到一股灼人的視線,王嘉爾頓下筆尖,斂去眼中的的情緒,抬頭對上段宜恩的眼神,不冷不淡地開口
“老板有何貴干?”
“到休息時間了,我餓了?!?/p>
“樓下食堂還沒倒呢?!?/p>
“我想吃那家店的排骨湯面?!?/p>
“那你去吃啊?!?/p>
“手傷了,開不了車?!?/p>
段宜恩難得口氣中帶著一絲撒嬌,可是被醋意浸泡著的王嘉爾絲毫沒有注意到,
“叫別人載你去,Amy,Tina,ada...哦,對了,需不需要我替老板你打電話給林小姐,”
“關在伊什么事?”
段宜恩怔了怔,一頭霧水。
他看著王嘉爾有些氣呼呼的樣子,隨即反應過來,笑道
“她沒空,你陪我吃飯?!?/p>
“我憑什么聽你的?!?/p>
段宜恩忽的沉下臉,加重了語氣
“就憑我是你的債主,你的老板。我現(xiàn)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替我開車,陪我吃飯。”
“我……”
“立刻整理好,起身,下樓。我只給你五分鐘的時間?!?/p>
“我……”
“快去。”
王嘉爾縱使是一臉滿心不情愿,還是迫于段宜恩的淫威下,不得不屈服。
憋著一口氣,憤憤地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段宜恩背過身去,忍不住暗自竊笑。
等等,Amy,Tina,ada?
才剛剛來不久,王嘉爾什么時候認識她們的?
忍不住默默咬牙,段宜恩輕呼一口氣。
冷靜,冷靜,來日方長,以后再好好找他算賬。
……
段宜恩所說的那家排骨湯店,離公司其實不遠,只需要大概十分鐘的車程。
流利地倒車,把車停在停車位里,王嘉爾看著眼前這家店情緒復雜。
這家店店面不大,裝潢簡單,干凈。
唯一跟幾年前不同的就是掉漆的招牌換成了led燈牌,看起來還帶閃。
是挺與時俱進的,但是,莫名很好笑。
王嘉爾摸了摸鼻子,對這家店老板的審美有點哭笑不得。
一進門,店員就十分熱情地上前招呼。
眼前估摸十七八歲的小伙子一臉熱情,熟悉的本地口音,似曾相識的長相讓王嘉爾盯著他看了半天,絞盡腦汁地回想究竟哪里見過他。
“兩份排骨湯飯,一份糖醋排骨,清炒蝦仁,筍干炒肉……”
段宜恩流利地報著菜名,忽然頓了頓,抬眼看了眼王嘉爾,加了一句
“再來個蓮子紅豆沙,不要冰?!?/p>
“好的。請兩位稍候?!?/p>
待店員走遠,王嘉爾盯著他的背影還在苦苦思索。
“他是老板的兒子阿浩。就是當年那個小小一個,在店里撒歡跑的搗蛋鬼。你記不記得,當初你還輔導過他作業(yè)?!?/p>
“哈,是他啊。居然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p>
王嘉爾想起那個偶爾掛著鼻涕調皮搗蛋的小鬼,再看看眼前那個已經(jīng)高高壯壯的小伙,不禁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
余光瞥見身側反光的墻面,上面的人影有些模糊,卻又清晰可見。
自己早就不是那個學生模樣了,段宜恩也是。
阿浩已經(jīng)是從孩童變成青年,而他們都已經(jīng)是快而立之年的人了。
東西很快就端上桌來,菜被一道道擺在他們面前。
段宜恩沒有動筷,他也沒有。
阿浩又在忙著招呼剛進門的顧客,段宜恩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王嘉爾動筷子。
隨即嫻熟地把勺子插入紅豆沙,把碗挪到王嘉爾面前,然后低頭自己喝起湯來。
透過裊裊升起的熱氣,王嘉爾忽然有些恍然。
好像,什么都變了,又什么都沒變。
曾經(jīng)他也想一直與他這樣一起,享受這平凡的幸福。
王嘉爾挖了一口紅豆沙,放進嘴里,很甜,一如既往的甜。
他想,也許這就叫造化弄人吧。
――
回公司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車里安靜極了。
王嘉爾邊開車邊默默打開車里的音樂來掩蓋尷尬的沉默。
音響里傳來抒情的男女對唱情歌,王嘉爾剛開始沒注意,后來聽到有溫柔輕緩的聲音低聲的跟著和著
副駕駛上的段宜恩在低聲的跟唱。
好聽的聲線不輕不重的傳來,也隨著歌詞一字一句的打在王嘉爾的心口。
他怔了怔,隨即裝作若無其事的切歌,但是身旁的人依舊還是輕輕哼著,重復哼著那幾句
“I'mallaloneandIneedyounow
?。ㄎ要氉砸蝗?,現(xiàn)在我需要你)
AndIsaidIwouldn'tcall
?。]有你我無所適從。)
GuessI'dratherhurtthanfeelnothingatall
(我寧愿遍體鱗傷也不愿麻木不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