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藏不住心事的。中午食堂吃飯的時候,王亞茹不由好奇地問:“發(fā)篇論文而已,我怎么覺著咱們梅主任都快喜上梅梢了?”
“亞茹你是過來人,別告訴我你一點沒看出來,根本就不關論文什么事兒。”田莉攬住梅云,“今兒一早我可又看到他了啊?!?/p>
被揶揄的那個人再強作鎮(zhèn)定也有些臉上掛不住,放下筷子站起來,“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下午還有個手術,我去瞇一會兒?!?/p>
她走在前面,田莉在后面偷笑,“看來昨天晚上梅主任真的沒睡好……”
卻也是巧。李大明開了一上午會,剛散會就打電話過來。先是問她累不累,下午站幾個小時,現(xiàn)在應該去休息;接著又問她晚上想吃什么,他下了班去買菜……梅云捂著手機躲到角落里,田莉和王亞茹也捂著嘴一路笑回了辦公室。
不算疑難手術,摘除良性腫瘤,醫(yī)者與患者的情緒都相對輕松一點。之所以親自上陣,主要是腫瘤上附著了大血管,剝離的時候還是需要有經(jīng)驗的人操作,其他的部分,她都交給了助手和實習生解決。
三個小時不到,手術順利結(jié)束。梅云依舊是最后一個出手術室,有點意外的是,門口仍然候著一位病人家屬,朝她鞠了一躬,認真地說了聲“謝謝”。她被那張笑臉打動,下意識地也回之以微笑。
她帶著這樣的微笑駕車回家,李大明拎著大大小小三四個塑料袋等在家門外。
“怎么買這么多?”她一邊開門一邊回頭問。
李大明直接系了圍裙鉆進廚房,“我買了荔枝,你嘗嘗。過一個小時開飯?!?/p>
她洗了點荔枝剝出來,輕手輕腳走到他身后,塞了一粒到他嘴里?!安蝗贿€是留你一把鑰匙,堂堂大院長挨我這兒吃閉門羹像什么樣子……”
男人回過頭,堵住她后面的話。甜蜜的汁水從兩個人嘴角溢出,她被壓到墻上,背后是微涼的瓷磚,身前是逐漸升溫的他。
“李院長不做飯了?”她喘著氣笑問,雙臂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箍到他腰后,扯開了圍裙。他抱起她向臥室去,“我知道梅主任餓了……”
兩朵浪花在大海中嬉戲,此起彼伏地拍打、搏斗、交纏與匯聚,又不甘示弱地企圖將潮頭推得更高一些。浪花撫摩著對方的傷疤,用親吻去療愈,用親吻去挑戰(zhàn),又用親吻來迎接最后的洶涌激蕩和風平浪靜。
“這下我可真的餓了?!彼稍谒麘牙镟凉?。他要起身去廚房,又被她拽回來,“再陪我說說話?!?/p>
于是他們聊起了下午的手術,聊起了手術結(jié)束后的片段。
“我們之間的良性瘤是不是也被摘掉了?”他問,她靠在他肩上沒有回答。他吻吻她的手,披了衣服起來?!斑€好煮了飯,我去簡單弄一點?!?/p>
電話響了。
梅云接起來,是滔滔的聲音:“媽,我下禮拜回來。對了,我這回帶她一起回?!?/p>
“帶誰?”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李大明從廚房探出頭來:“梅云,揚州炒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