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氣溫驟降,寒風(fēng)大作,將霧霾吹得了無蹤跡。翌日晨起,但見天藍山凈,宛然仙界,我便萌生登山之念。
靈犬帶路,曳杖而上,迤邐而行來至山下,審察山勢,我便揀了即陡峭又艱險的一條山路攀爬而上,此道亂石橫積,荊棘密布,行走其間步步驚心。來到一片野藤古樹小坪臺,石隙間有一股泉水清柔涓涓,石壁上數(shù)行文字已剝落難識,霍然憶起昔年我曾在此處卓庵禪修,時有樵夫藥翁相聚談道,流光倥傯,倏忽間十?dāng)?shù)年過去了,放眼四顧,星移物換,不知今夕何夕。
世人總認為青山不老,山中的景物萬古如斯,其實不然,久居山中會發(fā)現(xiàn),山中物象不是一成不變的,如同逝水流年一般,"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花開花謝,花兒僅是相似而已,并不是全然相同?。?/p>
繼續(xù)攀登,來到一面石洞前,這面石洞座落在懸崖邊,佇立石壁之上,腳下山風(fēng)呼嘯,頭上怪石嶙峋,令人膽寒心顫,記得當(dāng)年我曾立于斯處,詩興昂揚,思如泉涌,看著石壁上昔日題寫的詩句,此時只有莞爾一笑,呵呵而已。年輕時落拓不羈,恃才傲物,青春遠去卻變成謹小慎微,首鼠兩端之人,巨大的處世落差,無不歸功于現(xiàn)實的強大,僅憑書生之氣根本撼不動現(xiàn)實之一根毫毛,最后還是向命運俯首稱臣。
終于到了山頂,暢懷送目,邢臺古城在煙云中歷歷可見,千里太行層巒疊嶂盡收眼底。天空上一只雄鷹逆風(fēng)遨翔,樹叢里一群椋雀覓食嬉戲。雄鷹當(dāng)有超然的逍遙,鷃雀自有弱者的樂趣,萬物各循其道,眾生各安其命,莊周的齊物真諦,一旦悟透自會樂在其中,忘言于心矣。
游山盡興之際,遂將手中荊杖隨手擲去,樂得掉臂而行,途中長嘯自娛,浩歌而歸,時在庚子正月初八日云門僧愚谷記。
通天崖
洞天窟
觀天臺
倚天槭
嘯天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