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刀鋒》

《刀鋒》讀到興起,如同搔到癢處,舒暢至極,心中某些長久不知該如何表達(dá)、從未表達(dá)的情緒被毛姆先生落筆點(diǎn)出,借拉里之遭逢講我之盼望,便是共情二字。

拉里,在周圍人的眼中,不找工作、沒有目標(biāo)、缺乏理想,似是一個不容于浮華世界的局外人,他孑然一身,只在書本與游歷中尋找某種難以言說的玄妙,實(shí)在怪胎。

在戰(zhàn)場上親眼見到無數(shù)血肉與死亡,阿里陷入了某種對生命的思考與懷疑,于是他進(jìn)入書海,從事勞動,游歷四方,最終在印度頓悟,尋到大自在。

拉里,就像是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我。一個無牽無掛、自由隨性的我。

我總有種感覺,生活就像一個無形的牢籠,將我緊緊縛住,隨后絲線不斷纏繞,把我變成一只木偶,被一種巨大的力量牽引向前,而前進(jìn)的方向并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我也時常想象能夠跳出這個牢籠,享受自由,可問題又來了,什么是自由呢?真的有絕對的自由嗎?自由于我意味著什么呢?我渴望的到底是自由還是被我冠名為“自由”的某種不知名的事物呢?

我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想要一樣?xùn)|西,可它卻被一團(tuán)迷霧包裹,時隱時現(xiàn),偶然間露出的一角讓我萬般著迷,可我卻不知道它是什么。用毛姆先生的話講,“我這個人從年輕時起就有個明確目標(biāo)在腦子里,頗有點(diǎn)覺得不耐煩;可是,我責(zé)備自己;我有個感覺,只能說是直覺,好像這孩子(拉里)靈魂里在模模糊糊追求一種東西,是不是屬于一種半明半昧的觀念,抑是一種隱隱約約的情緒,我也說不出,而這種追求卻使他整個的人得不到寧息,逼著他,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向哪兒去找?!?/p>

我曾無數(shù)次想象流浪生活,在茫茫人海中,在無盡現(xiàn)實(shí)中隨意走過,看風(fēng)景,讀人生,尋找難言的終點(diǎn),直到化為飛灰,不被時間所記。我向往這樣的生命,可卻被困在“現(xiàn)實(shí)”的標(biāo)題下,包含了“家庭”、“金錢”、“責(zé)任”這樣無窮無盡的字眼,壓得我只剩一聲嘆息,如鴕鳥般將頭深埋黃土之中。

我想到了悉達(dá)多,那個追尋阿特曼的少年沙門,那個縱情酒肉的中年商人,那個看透世事的擺渡老人。他和拉里一樣,追尋內(nèi)心的平靜與世界的真相,可他們看起來都是那般虛幻,他們似是與世間其他人不曾發(fā)生任何聯(lián)系,親情、愛情,都成了可以隨意舍棄的身外物,或許所謂太上無情便是這般。

所以我成不了拉里,我也成不了悉達(dá)多,我被無形的線條綁定在一個固定的位置,這個位置,不夠?yàn)⒚摚粔蜃杂?,可卻足夠真實(shí),它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無法割舍的內(nèi)心,是我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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