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媽媽，你怎么了？”

? ? ? “沒怎么呀！你發(fā)現(xiàn)我怎么了嗎？”

? ? ? “往常你走路總是鏗鏘有力，現(xiàn)在怎么有氣無力呢？”

? ? ? “被氣得了！”

? ? ? “被誰氣著了？被我還是被我爸？”

? ? ? “是被你倆氣著了?！?/p>

? ? ? “那誰氣你更多呢？我還是我爸？”

? ? ? “你很氣人，你爸更氣人……”

? ? ? ? 走出家門，漫天飛舞的雪花飄飄灑灑在夜幕下，霓虹燈柔和的光打在雪花上，雪簌簌地多了幾分柔美。我和兒子邊走邊聊，不得不說兒子觀察得好仔細(xì)啊！不愧是我的鎧甲暖男。

? ? ? ? 的確是心情不好，年說來就來，不看看有錢沒錢都要過年。唉！這活得夠夠的中年澀日子。

? ? ? 剛湊五萬元還給朋友，借錢有點(diǎn)孫子的感覺，沒錢還就有不想活的感覺。無法忘記暑假期間為了湊孩子上學(xué)費(fèi)用，去和房地產(chǎn)老板交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情景，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人們眼中蠻不講理的人，我的尊嚴(yán)呢？我的驕傲呢？我呸，這該死的中年。

? ? ? 過年了，我還想買身新衣服犒勞犒勞奔波勞累了一年的自己呢！想想算了吧，老人孩子先安排妥當(dāng)！給孩子成長以祝福，給老人暮年以安穩(wěn)，是責(zé)任、也是義務(wù)，行走人間，輾轉(zhuǎn)世俗，我們要有接納人生所有起落的擔(dān)當(dāng)和襟懷。

? ? ? “姐姐回來也要買新衣服嗎？”

? ? ? “是啊！怎么了？你的不都買好了嗎？”

? ? ? “那你和爸爸咋不買呢？”

? ? ? ? “新年是給小孩子過的，我們都是成年人，我們有衣服穿，還是簡省節(jié)約點(diǎn)吧！”

? ? ? “我有錢，三百多，我給你買新衣服！”

? ? ? 兒子的話瞬間融化了我內(nèi)心的不快。一直以來，我覺得兒子性格柔弱，連說話都文文諾諾，缺乏男子漢氣概。多少次教育鼓勵，企圖增加他男兒本色，可總也進(jìn)步緩慢。如今看來，男子漢氣概不一定是打打殺殺，也不一定是骨子里多么倔強(qiáng)，或許應(yīng)該是對親人、對朋友的一種豪爽與擔(dān)當(dāng)吧。

? ? ? ? “我姐啥時候回來呀？下這么厚的雪，我姐還能不能回來？”

? ? ? “能回來，你想姐姐了嗎？”

? ? ? “嗯嗯，我還給她留了兩瓶黃桃飲料呢！”

? ? ? ? “那你還和姐姐鬧矛盾不？”

? ? ? ? “再也不了，我是男子漢，要讓著女孩子才對?！?/p>

? ? ? ? 聽著兒子的話，感覺兒子一下長大了，不單單是他說的，近段時間他所做的也很讓我吃驚。前一段時間上網(wǎng)課，我一上課，他就主動帶著平板到書房聽課，再不是纏著我讓我作陪。做完作業(yè)還把家里整理得出乎意料的干凈整齊。他說茶幾上太亂，一會功夫他就把雜亂的東西整理起來了，他說沙發(fā)上也太亂，一會兒他又把沙發(fā)巾抻平，靠背都放的整整齊齊。門口的鞋亂，他出來進(jìn)去都要快速整一下，他說：“我爸我姐回來會不會有走錯房子的感覺呢？”

? ? ? 這臭小子，讓我無地自容了，我是把家搞得有多亂呢。的確，兒子不斷整理、保持，我都覺得這不是我的家了。

? ? ? 還有那次，大概是暑假期間吧。又一次聲色俱厲地批評了婆婆。婆婆年齡大了，腦子有些糊涂，整日里不著家，在外邊撿垃圾，不僅僅是做好飯找不到人，更是和小區(qū)內(nèi)其他老人爭垃圾，惹是生非，忙碌的我上完班回來趕緊做飯，還要時不時處理婆婆在外邊惹的是非，一會兒這個來找我理論，一會兒那個來找我告婆婆這樣那樣了，心也快被折磨碎了，腦袋快炸了，忍無可忍，對婆婆的態(tài)度哪里還有友好可言呢！

? ? ? “媽媽，你不怕爸爸和你離婚嗎？”

? ? ? “爸爸為啥要和我離婚呢？”

? ? ? “你虐待老人了呀！”

? ? ? “我怎么虐待老人了，我虐待誰了？”

? ? ? ? “爸爸的媽媽，我奶奶呀！你看你多兇?！?/p>

? ? ? “我又沒不讓奶奶吃飯穿衣，能算虐待嗎？”

? ? ? “可你說話的語氣太厲害了?！?/p>

? ? ? “可你奶奶老惹禍，我都應(yīng)付不了了，我得制止她，她又不聽，你說咋辦呢？”

? ? ? “你讓爸爸管奶奶，或者讓姑姑管奶奶?。　?/p>

? ? ? “爸爸不在家，姑姑又不來，即使來了也管不了?。　?/p>

? ? ? “爸爸媽媽若離婚了，你跟誰呢？”我反問他。

? ? ? “還是跟著你吧！”

? ? ? “為啥呀？你姓姚，我姓毛，你還是跟著姓姚的吧！”

? ? ? “姓姚的老不在家，我咋跟呀！奶奶又輔導(dǎo)不了作業(yè)，姐姐也不在家，我必須跟著你。”

? ? ? 好小子，八歲的兒子腦子門清。兒子的話也讓我不斷反省自己，他以他的眼光和認(rèn)知來告訴我，我有的地方真的做的不好，比如對待老人，孔子都說了，孝順不是給足夠的吃穿，而是要有一副好臉色。真正的孝也是最難做到的是色，是和顏悅色。

? ? ? 兒子以他的純真感知和本質(zhì)善良給我上了一課，讓我這個中年人羞愧難當(dāng)?shù)耐瑫r驕傲于他的率性和正直。

? ? ? 如果說女兒是我的小棉襖，暖暖的，那么兒子就是我的鎧甲，讓我有底氣面對風(fēng)雨的同時，也能感受別樣的溫暖。

? ? 有兒如此，溫暖又惶恐，驕傲且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