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大概是在和晶姐聊天的時候,我突然間意識到,歲月從來都不靜好。
文/暗夜踏鴻
去年夏天,大概是晶姐最難忘卻的記憶了。
父親去世,失戀,親人住院。
似乎所有的壞事都趕在那幾日接踵而至。
命運真的是個不可捉摸的東西。晶姐如是說。
我時常在想,如果將我跟她換換位,我能否在那么多糟糕來臨的時候可以像她那樣撐住壓力?
沒有答案。
近來晶姐跟我聊天的時候說:現在想想,人的意志真的是摧不垮的。
我大概理解,她自己恐怕都不敢再去回憶那段日子,她自己恐怕也說不清楚當時是怎么過來的。
你看,這世間哪有什么歲月靜好,所有人都在負重前行。
晶姐說她從父親走了以后就一直在思考生命的意義,卻始終沒有答案。生命是永恒的話題,但是卻從來沒有一個標準。
“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
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p>
晶姐說,當她有一次跟朋友提到李白的這幾句詩,她的朋友勸她下凡。
我問,下凡是什么意思?
她回答,就是趕緊結婚生娃,這樣可以忙起來,可以讓自己不再瞎想。
我相信,作為朋友,一定是不愿意她老多想的。但是類似的話語,在我們這個年紀卻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在嘴上不肯承認自己年紀的增長,但是說來可笑,這種偏激的否認本身就反映出自己對“年歲之不吾與”的恐慌。
是啊,上學、工作、成家、生娃,誰的人生不是這樣活著呢?人會隨著閱歷的增加而逐漸屈服。屈服于什么呢?
也許是現實,也許是難過,也許是……
夢

【攝影:羅亮】
我不知道,我們的生命究竟有何意義,但我清楚,在我有限的見識里,很多人,都在負重前行。
前些時候,關于人到中年的文章特別多。
梁實秋先生在他的《中年》里面提到,人至中年的標志是“耳畔頻聞故人死,眼前但見少年多”。
也就是說,我們到中年其實并不是漸變的,而是突然有一天發(fā)現,我們的老人在逐漸辭世,而眼前卻如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許許多多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的小孩子。
其實,梁實秋先生化用的詩句出自白居易的《悲歌》。
悲歌? ? 白居易
白頭新洗鏡新磨,
老逼身來不奈何。
耳里頻聞故人死,
眼前唯覺少年多。
塞鴻遇暖猶回翅,
江水因潮亦反波。
獨有衰顏留不得,
醉來無計但悲歌。
也就是說,這種感受,不是梁實秋先生突發(fā)的感慨,而是從古至今很多人的切身體驗。

【攝影:羅亮】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其實古往今來,一直都沒有歲月靜好。
我們看到的一切歲月靜好,都只是表面,因為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這些生命都在負重前行。
晶姐告訴我,閱歷越多,心就越冷。
好像是這樣,我們經歷的事情越多,就越覺得痛苦,那些閱歷像是給自己的生命拷上了枷鎖,這些沉重的枷鎖在最后都會成為我們生命的累贅。
生命本質上是一種失去,失去必然會感到痛苦。
而我們的痛苦并不只是源自于剛剛失去時那種洶涌的無力感。
而是在你自以為那些痛苦的傷疤就要愈合的時候,卻猝不及防地發(fā)現,那些我們認為早就已經遠去的痛苦其實根本沒有走遠,這種無奈和無助揮之不去,去了又來。
但我們痛苦就是痛苦,又能怎樣?還能怎樣?也只能就這樣吧,我們總要接著活不是。
我最后告訴晶姐:
“在我們失望痛苦至極的時候,可以聽很喪的歌,可以做很喪的事,可以發(fā)呆,可以流淚。但我仍然希望,在那些失望與孤獨并存的狹縫,你可以看看外面的行人、車馬、貓狗、昆蟲、花草、樹木,可以看到這個世界是熱熱鬧鬧的,盡管那些熱鬧可能與你我無關,盡管那些熱鬧可能會更讓你我感到孤獨,但是畢竟熱鬧啊。
我仍然希望,在那些喪與傷心的間隙,你可以看看外面的太陽、月亮、星辰、霓虹、路燈、雨滴,可以看到這個世界也是亮晶晶的?!?/p>
但其實,我知道我是多嘴了。因為晶姐告訴我,星星很美,哪怕有霧霾,哪怕看不見,但是星空也超級美。
我相信,那些星星,一如她的名字,晶晶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