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不能
容歐尼今天發(fā)微信給我說， 你寫了那么多人的故事。為什么不單獨(dú)寫寫我。
的確我沒有寫過關(guān)于她的任何文字，并不是說她對我不重要。真的。
鎮(zhèn)魂街里有這么一段臺詞：“這個世界并沒有我們看上去那么簡單，人各有命，上天注定。有人天生為王，有人落草為寇。腳下的路如果不是你自己的選擇，那么旅程的終點(diǎn)在哪兒也沒人知道，你會走到哪兒，你會碰到誰。都不一定，就像你今天遇到了我，這就是命中注定?！?/b>
我遇見她就如同命中注定。
容歐尼是我的小學(xué)不同班同學(xué)，她是作為大哥的女人，我才熟悉了。因為恰好大哥和有那么一點(diǎn)沾親帶故。那時候我完全是個性別為女特征為男的假小子，看人打群架，只和男孩子玩，覺得女孩子特別麻煩特別矯情。當(dāng)然容歐尼也不例外。講真，我那時候真不咋待見她。
容歐尼那時候有兩個兔子一樣的大齙牙，同學(xué)們給她起的外號就叫齙牙。還有就是，容歐尼那時候有一個小男朋友。整天形影不離的。
我這個人一向太健忘，我和容歐尼兩年的小學(xué)同學(xué)生涯我記得大概就只有這么多。那兩年，我大多的精力都用來和老師斗智斗勇來著，畢竟那時候我可是老師一周能告三回狀，兩周能請一次家長的問題少女。
初中的時候，容歐尼和我的小竹馬上了同一所學(xué)校。而我陰差陽錯考了全鎮(zhèn)第二被我爹媽打包送去市里寄宿學(xué)校開始了自身自滅生涯。再次重逢的時候，是高中報道，機(jī)緣巧合同校不同班，那時候我們都乖順了很多，而且小學(xué)同學(xué)高中還在一起的我就只有她，陡然生出了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所以革命友誼的真正建立也就是在這幾年。她大動干戈做了微整形矯正了牙齒，把唯一我熟悉的齙牙也改頭換面。成了笑不露齒。而我依舊是那樣。風(fēng)風(fēng)火火不男不女。
那時候我看著容歐尼的時候才能意識到，我們終究是長大了一些。時光對我們還是有些改變的。后來高二，文理分科，我又和她再次成為了同學(xué)。有了更近距離相處的機(jī)會。每天可以結(jié)伴上課結(jié)伴吃飯，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去滲透彼此的生活。
我在那時沒有多少愛情經(jīng)驗的，不論道聽途說的還是歷經(jīng)的，那時，我以為人生深刻的只有親情友情，我不知道她從來沒有放下過過去。有一次我開玩笑提起她的初戀時，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那時候的我，以為小學(xué)生之間哪里配的上談喜歡。喜歡這個詞分量太重了，怎么樣都會壓垮一個連少年都稱不上的孩子?？晌覜]有想到于她那么重要，至今我都很愧疚，我很愧疚那時那樣魯莽，就那樣揭起了她的傷疤，讓她赤裸的站在人前，無處遁形。如果再長大一些，再長大一點(diǎn)點(diǎn)，再更多的歷經(jīng)一些人事后，我肯定不會那么做，后來長大的我知道，過去是多么悲戚的一個秘密。
后來呢，不久，她遇到了愛情。愛情中的她就像個小女孩，我覺得她把所有的天真可愛都用在了這段愛情里。我看著她每天撒嬌每天跟在她男朋友后面跑，也看著她男朋友一點(diǎn)點(diǎn)慣壞她。我就看著她一天撒嬌賣萌變無恥。一邊祝福她一邊看著她的嬌憨樣子翻白眼。那段世界我也陷入一場暗戀，用盡了力氣。真的。我可以說，那段感情用盡了我對愛情的一半力氣。直到我們真正說了再見，隨著漫長的治愈的開始，高三也來了。整個高三，我都沒能讓自己好起來，我聽到以前他分享給我的歌都會失神眼淚掉出來，容歐尼就呵斥別人立馬關(guān)掉。高三的元宵節(jié)，所有人都在學(xué)校過的，當(dāng)我們放煙花的時候，那么絢爛的煙花，我失聲喊出他的名字。那一刻，我覺得我可能一生都忘不了他了。我對著容歐尼咧出一個笑容，笑著笑著就哭了。我記得她抱著我說，你還有我。我18歲生日前夕，家里出了一些變故，離高考還有幾個月，我整個人就看起來個行尸走肉沒有區(qū)別。18歲生日的晚上，容歐尼買了蛋糕回宿舍看到我，披著頭發(fā)手里夾著煙站在窗前，她放下東西飛奔到樓下，我抽完那根煙下樓找她，我看見她坐在樓下嚎啕大哭。我知道她心疼我。她是真的心疼我?？墒翘暧椎臅r候，歷經(jīng)一些什么都像驚天動地，真的。
可能女孩的真正友誼不經(jīng)歷一場撕逼，沒法走下去吧。
高考前三天，畢業(yè)典禮那天晚上吃散伙飯時，我們因為一個可笑的事情，撕逼。鬧到半夜，友情全面崩盤。我連夜搬出宿舍，沒有再見，也沒有相見。那時候，我大概已經(jīng)給這段友誼判了死刑。我至今還記得我搬走的那天，下著大雨，我強(qiáng)忍住讓自己沒掉一滴眼淚。冷靜決絕。所有人以為快刀斬亂麻式處理一段友情會比處理一段愛情容易，可所有人不知道，當(dāng)你失去一段友情，能比愛情疼十倍。愛情讓你痛一陣子，友情讓你如同在刀尖上來回踱步，帶著嗜血的疼痛，痛一輩子。
后來，高考成績出了，我的成績滑鐵盧堪堪二本過線，那時候?qū)τ谖襾碚f，是愛情，友情的全面崩盤。我覺得我太累了，以至于除了逃離沒有其他任何辦法。我腦海里就只有四個字，非走不可。我去了別人嘴里最窮的省市，把自己放逐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和很多人都斷了聯(lián)系。后來發(fā)生的一切全靠聽說，聽說她考的不錯去了大西北，聽說她男朋友上了軍校，再聽說他們分開。知道他們分開的時候，我那時坐在操場想，這個姑娘這次肯定又哭慘了吧。人到了一定年紀(jì)都很驕傲的，那個時候我想起一句很矯情的話語，現(xiàn)在再也沒有人在你的身旁，所有眼淚都要你自己擦，所以你最好不要落下。
你看容歐尼，那段分離的歲月，我們都沒有過的很好。異地他鄉(xiāng)對于我來說就是一個個日落，和一首首沒有名字的歌。而你，失去了你曾經(jīng)在我看來比我重要很多的人。
再次相見都到了大一的寒假。同學(xué)聚會。一年不見，我看到她的時候，不知道說什么，好像語言都已經(jīng)失效。我們就安靜的坐著看著對方，后來其他同學(xué)招呼喝酒才暖起了場子。她不知死活找我拼酒，一瓶倒在廁所。而我，收拾東西起身離開。我后來站在大街上，我在問自己，我到底是不能原諒她還是不能原諒自己那段傻逼的歲月。
后來她單獨(dú)來我家找我，她站在門口傻笑的時候，我告訴自己就這樣吧。真的，失去了那么多東西，就這樣吧。
容歐尼，性別女，愛好男。典型的重色輕友者。可是她沒有色能惦記的時候，就會順帶惦記我。她會在我嚎一嗓子想吃肉的時候第一時間帶我去吃豬蹄，她會買站臺票帶著10份搟面皮混上列車去北京看我，她會在我講完自己的故事的時候，告訴我，你真勇敢。她不是個很好的開解者，她是一個好的聽眾。
我從來沒法否認(rèn)，她疼我。她撒嬌起來像個小妹妹，她冷靜起來像個大姐姐。她一直不善于表達(dá)，我其實才是最冷漠的人，我從來壯烈決絕，以愛恨來劃分著整個世界，愛我的我靠近，不愛的我遠(yuǎn)離。
曾經(jīng)我以為她不愛我。
那么以后的歲月?lián)Q來我愛她。
她曾經(jīng)是大哥的女人，現(xiàn)在喜歡上了小弟，我準(zhǔn)備做大姐，讓她成為大姐的女人。
可能這一生我都不會把特別華麗的辭藻給她，不是她不配。而是她不需要。她有她最美好的樣子，她不需要通透，她也不需要腦子，只要她幸福，她快樂。就夠了。
戀人來來去去，但朋友總是朋友。容歐尼，我很慶幸我們最終都以和這個世界和解的方式和彼此和解。還好，我們沒有用很多年才來明白這個道理。真的。
我們都曾為了一個人莽莽撞撞視死如歸，最后發(fā)現(xiàn)就算長命百歲也只有一個人醉。
沒關(guān)系，我想說，世界末日。我都會陪你醉。
晚安，容歐尼，我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