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到父母家坐坐,聊著聊著,父親竟然說我們都是他養(yǎng)大的,言下之意母親沒有半點功勞。
做為一個男人,也不知道父親是那來的底氣說出這種話來。那是大男子主義,那種不可一世的性格,一輩子瞧不起母親,因為他是鐵路員工,還是個中層干部有文化,而母親是一位農(nóng)村婦女,沒文化,隨著大時代的變遷,后來成為鐵路家屬。在那個極其重男輕女的七十年代,又趕上計劃生育,母親只生了三個女兒,父親的心里也是非常不爽的。其實父親很多年都想逃離這個家庭,因為奶奶的像故,他終久是沒有實現(xiàn)愿望。
父親對外人總是極其大方友好,對母親卻極其的小氣,母親趕上鐵路家屬五七工政策,每月也有兩千的退休金,卻都掌握在父親手中。說句不孝順的說,父親總說他為人有多好多好,我卻認為他是個自私虛偽的人。
今天聽了父親的話我很上火,迎面而上,怒懟了他!我對他說做父親的永遠趕不上母親對子女的付出。且不說我到他身邊生活時已經(jīng)十一歲了,姐姐因病八歲到襄陽邊治療邊上學,妹妹更是被送別人家后十二歲才回到這個家。大言不慚地說他養(yǎng)活了我們,我真不知道他那里來的勇氣。而我做為一個女人,一個母親,十月懷胎,痛苦分娩的真實過程,常言說母親都是從鬼門關過來的人。哺乳、熬夜照顧生病的孩子是誰,是母親,豈是一個父親,一個男人能抹殺掉的。這個父親對家庭的冷暴力,母親的淡漠木訥,讓我從小到大的我是那么的焦慮敏感自卑悲觀。小時候我總擔心,如果我奶奶去世了,我就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母親年輕時因一些事情頭腦受過刺激,人很木訥,做事不及一般人那么靈活能干,說話也讓人不舒服,一輩子遭父親嫌棄,一直處于近乎分居狀態(tài)。
從小到大,我印象中父母幾乎沒有溝通,沒有交流,只是奶奶在盡力維護這個沒有愛的家。
父親退休六年后中風偏癱,再也沒有向外的心,在醫(yī)院臥床的幾個月,都是我們姐妹盡心照顧,父親才能從床上起來,由于左手不能動,左腿在右腿的帶動下拄拐勉強能走路,但生活已不能自理,穿衣入廁都需要人照顧。那時奶奶還在世,還經(jīng)常幫他按摩。父親長時間需要人照顧,我們都有工作和孩子,那時我孩子才上小學一年級,當時連孩子的鋼琴也停掉了,沒時間陪孩子去學習,孩子就不練了。父親那時晚上要起夜要翻身,他不接納母親,姐姐有哮喘,住父母家總過敏,妹妹自己照顧孩子,幸好我家有婆婆幫忙,那時白天上班,晚上孩子做完作業(yè)簽完字后再過去陪夜。后來妹夫說長此以往,不是辦法,才嘗試讓母親來照顧他,母親雖然不太能干,對父親也是盡心盡力的照顧。
十三年過去了,一直是母親主要在照顧他,我們姐妹只能算是搭把手,只有母親生病,父親住院我們才全線上陣。
即便如此,父親從沒母親有好臉色,動不動就大發(fā)脾氣,罵人甚至舉著拐杖想打人的行為都是家常便飯。對于我們的照顧,更是認為理所當然,稍不注意,就大發(fā)脾氣。有時想想,父親如果之前脫離了這個家庭他現(xiàn)在會過的怎樣,如果是父親的身體和母親互換一下,他能照顧母親一天都是不可能的。
不幸的童年用一生治愈,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家庭的不和諧其實對我長大后的生活乃至擇偶觀都有著重大的影響。
今天是陰歷十月初一,老家的風俗是要去祭祀去世的親人。晚上去買了紙錢和衣物(塑料的),等會兒下樓去給我親愛的奶奶送點心意,也請奶奶原諒我對父親的抱怨,今天也和姐姐約好明天一起去功德林給奶奶上香。
有生之年,永遠感恩奶奶對我們的養(yǎng)育之恩,奶奶曾是世上對我們最好最親的人,也是我從小到大的精神支柱。謝謝您,我親愛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