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點半,不遲不晚,嘰嘰喳喳,吵醒了我剛要牽手的約會,疲憊的身體,牢牢地粘在床上,四丫八叉,一動不動,只有眼睛,咕咕嚕嚕轉(zhuǎn)著個不停,眼球費力地撐開了重重的眼瞼,一點窗外的光亮刺了我,一陣澀疼沖擊了大腦,眼角的一滴水被眼皮擠壓著流淌出來。
我伸出手背,擦掉眼邊的分泌物,幾乎與此同時,嘴巴也撐開了一個大的豁口,哈出一口熱氣,但隨之而來的涼風,抽動了我的腦袋瓜,一陣搖晃,似乎聞及一鍋水響。四肢不自主打得僵直,臉部肌肉也拉緊,右腿猛地一腳,便踢掉了溫暖的繡花大被子,毛毯也沉沉地摔在墻邊,一個空翻,我站立在床,彈簧的反噬,差點讓我跌倒。
睡眼惺忪,我拽了個臉盆,捏了牙膏,提著漱口缸,徑直走去洗漱臺。扭開龍頭,銹跡斑斑,我小心翼翼,起先的銹黃色涼水噴著出來,“噗”的一下,燃氣被點著,不斷灼燒著這冰涼春水,流出的20度5的溫水不一會就到56度8,灌滿我口缸,竟然有些燙嘴。
刷子與牙齒的來回碰撞,白沫在口腔往返,溢出嘴角,對著鏡子,想起小時候愛看到武俠劇:啊,這shi有毒!遂口吐白沫,倒地而亡。
擠了點洗面奶,對掌著來回揉搓,滑滑的泡沫,“啪”地一下打到臉上,居然有點舒服。掌部的末梢傳入腦子不一樣的手感,如果在昔日,雙側(cè)鋒利的顴骨,如一把剛磨好的刀子,如果不是我臉皮厚且堅硬,恐怕在洗臉之余早已把我雙手劃破了無數(shù)個口子,而這次不一樣,突出的臉頰,似乎變得圓潤,與“骨感”不同,這次“肉感”十足,軟軟綿綿,居然很是喜歡。
穿好秋褲,套了外衣,整好書包掛在背上,對著鏡子,貼了個墨藍色口罩在我的丑臉,遮起了的口鼻,露出炯炯有神的丹鳳小眼,配上規(guī)則的雙眼皮,剛洗好的頭發(fā),在吹風機的定型之下,居然有一絲帥氣,欣喜之余,總感覺缺少點什么(?o?;
腳步輕盈,我?guī)翔€匙 出腳飛快,抬腿超高,落地極慢,努力著不弄出一點聲響,萬籟俱寂,生怕病毒利用回音,得以確定我的方位。我掃碼出門,拐過無人街腳,跨過無車馬路,加入掃碼進院的大軍。
每個人都舉著手機,對著“掃碼進入”標牌,如同拍攝最美的風景,認認真真,仔仔細細,不敢絲毫馬虎,門口測的是腕溫,其實之前也不怎么見過,我正擼起袖子,打算加油干時,“34.9,進去吧”。
人流并不很多,進入醫(yī)院之后,我似乎走得很慢,電梯也姍姍來遲,樓層的按鈕,也如見不得人般蒙了層薄膜哦,我點了“15”,帶領(lǐng)了電梯,沖向了陣地!
脫下外衣,穿起潔白色制服,藍色紗帽遮起我兩只順風耳,熟練地在頭頂和頸背后打了漂亮的蝴蝶結(jié),盡管我看不見,但一定漂亮。
走進休息室,劃開水龍頭,管子了擠出一股熱氣騰騰,我擦干了手,一抬起頭,鏡子里出現(xiàn)一個小帥哥!
腦海里浮現(xiàn)了那句我最喜歡的話“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勝白衣”,“白衣”似乎有了更加深刻的意義。
我一驚,想起來缺的是什么,掏出手機,點開了天貓,鍵入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