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夏天回家，我都會早早地到車站挑一個靠窗的位置不論什么物件放在上面先占著，再去候車室里坐上一小時等待發(fā)車，只是為了看牛頭山里的石竹花。
那是一種五瓣的花，由外到里變深的酒紅色界限明顯，波浪形的邊緣線看起來像是被刻意破壞的桃心。最早注意到它，是在我隨手拍的一張照片里：夏天的烈日照得巖壁發(fā)亮，整面石壁無一活物，除了扎根中間斷面上石礫中的一柞花株。從那以后，我夏天回家必走北路，坐車必須靠窗，進山前整個人必會聚精凝神。一兩次之后我發(fā)現(xiàn)，它不僅長在巖石峭壁，也置身于坡底野草之中，環(huán)境好壞絲毫不能影響它的綻放，你沙土厚沃我就開的沉穩(wěn)美麗，你貧瘠堅硬我就綻得熱烈耀眼。
它獨枝獨花，枝呈竹節(jié)狀，每一節(jié)上面都長有兩片相互對稱的葉子，很有規(guī)律，到現(xiàn)在我觀察九年了，每一年在我第一次定格的位置，都有石竹花開。記得最清的一次，大三暑假做完所有兼職回家，剛下火車寶雞在下暴雨，站前路上路兩邊已匯起了小溪，進山路上我忐忑了一路今年該是見不到她了，但風雨中彎腰趴在巖壁上的身影震撼到我了。“她沒有被沖走！”這是我當時最大的驚喜，原來上方巖壁的凸起斷層為她遮擋了水流的淋打，這難道是就是花的智慧？
萬物生靈，她或許真的擁有靈智，因為在我心里這已經(jīng)是一株有思想、會表達的花了。感謝在我人生的第二十四個夏天里，她的繼續(xù)存在；感謝這九年里，她的堅持盛開與陪伴，讓我回家路上不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