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話音剛落,窗外又“突突突”地響起了煙火的發(fā)射聲,緊跟著在空中炸裂開來。
事情鬧大了。白展初暗忖著,一時卻不知如何是好。打開窗簾一看,只見如煙館被敵人鐵桶似的包圍起來,再也逃不出去了。
如煙道:“公子想逃命的話,這里倒有一處暗道可走。”
白展初頓了頓,說道:“如煙姑娘,相逢不易,請斟酒續(xù)杯?!?/p>
如煙嘆道:“恐怕公子來如煙館是另有目的的罷?”
意圖很明顯,如果不是沖著李承翰,就決不會去打攪他的女人。
白展初自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卻并不答話。
今日獨闖如煙館,就是為了引出白虎幫幫主李承翰。他是劍客,刺殺李承翰是彭知縣下的命令。彭知縣說,舍了性命也要把李承翰的人頭取下來。白虎幫是彭縣第一大幫派,欺壓百姓,連政府也無可奈何。如今白虎幫勢力已大,若再不剪其羽翼,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窗外煙火停下來的時候,只見樓下幾位刀客抽出白晃晃的長刀,簇擁著一人,往如煙館門口走進去了。
白展初抽出佩劍,正待走出房門,如煙忙止住他,道:“寡不敵眾,最好不要出去。這間房只有李幫主才能進來,一對一或許還有勝算?!?/p>
不一會工夫,只見一人著了紫色長袍,款款踱了進來,說道:“如煙,聽說有人欺負你了?”
如煙笑道:“沒有的事。如煙館規(guī)矩,西廂房只接待武藝最強的人?!?/p>
李承翰伸出五指,扣成虎爪狀,分別在十來個壯漢人中處拿捏了幾下,人便蘇醒了過來。李承翰喝道:“本幫規(guī)矩,只有本幫主才能進西廂房,還不快滾!”十來個手下一邊呻吟著,卻也不敢分辯,只好踉踉蹌蹌逃了出來。
白展初冷笑道:“沒聽見如煙姑娘說么,西廂房只接待武藝最強的人?!?/p>
李承翰一時沒有會意,點頭答道:“嗯,若要論武藝,他們也遠沒夠格。”伸出雙手擦著了火石,把蠟燭點燃了。白展初看見他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只白玉指環(huán),詭異地吸收著燭火的光亮。
室內(nèi)的光線變亮了,窗外則是一片殘陽的血紅。李承翰抬眼看了一眼白展初,緩緩說道:“聽說有人眨眼的工夫便收拾了本幫十來個弟兄呢。”他的聲音是年輕有力的。
白展初細看時,卻兀自愣住了。
想不到白虎幫幫主竟是和他年紀相仿的青年人。
“人人都為了看一眼如煙姑娘而甘愿舍命。”白展初冷冷道。
李承翰道:“你要斗拳?斗兵器?拼內(nèi)力?”
白展初道:“行走江湖,只論輸贏,決不拘泥比拼的形式。”
李承翰笑道:“高論。請如煙姑娘奏曲助興罷?!彼艺聘吲e在半空,白玉指環(huán)吸收了那一片嫣紅,像一只魔鬼的眼睛。
如煙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只長笛,悠悠地吹了起來。
李承翰道:“拳腳不長眼,留個姓名罷?!?/p>
白展初道:“江湖草莽,無名無姓,叫我阿飛就行了?!?/p>
李承翰喃喃道:“阿飛……”
白展初二話不說,執(zhí)起長劍,使一招“旋風(fēng)舞”,劍光在李承翰身上飛舞了起來。李承翰措手不及,只得拼盡全力躲閃,把紫色長袍鼓得呼呼直響。白展初卻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急忙變換招式,一記“旋風(fēng)斬”,把長劍使成長刀,直向李承翰身上砍去。李承翰不敢怠慢,向后翻了個跟斗,使出“縱云梯”,脫出那一片劍光的重圍當(dāng)中。
白展初道:“李幫主的迷蹤拳縱橫天下,何不讓眾人開開眼界?”
李承翰脫下紫色長跑,露出赤金短褂,笑道:“你是為數(shù)不多要讓我出絕招的人?!?/p>
他擺出了迷蹤拳的套路。
白展初不敢含糊,抖擻精神,一個箭步,寶劍刺穿了李承翰的胸膛。
這一下連白展初都感到錯愕。
其實除了白展初,堂里堂外的人都看得清楚,這一劍偏離了李承翰身體半公分的距離。白展初身處迷幻之中,卻偏偏看成刺中了目標(biāo)。這就是迷蹤拳的精妙之處。所謂迷者,迷幻之意也。
李承翰化掌為爪,準備在白展初清醒前給予一招致命的攻擊。
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如煙忽然打翻茶盞,滾燙的茶水濺在白展初的白袍上。
白展初吃痛驚醒,劍鋒忽轉(zhuǎn),寶劍停在了李承翰的脖頸上。
笛聲戛然而止。
白虎幫眾人連氣都沒敢喘一聲。沒人想到李承翰竟會輸。
在一片寂靜聲中,白展初收起長劍,離開了如煙館。
沒人敢阻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