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真心感激過你的,在那段對我來說最黑暗的日子里,有你陪著我,可是后來,我們走散了。
2017年10月6日 星期五 天氣晴
前幾天我們終于又見面了,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jīng)一年了吧。記得剛畢業(yè)那會兒,你還給我寄明信片,你認認真真地在上面寫道:愿我們時常見面。
①憶往昔
本來從不在一個城市,到又在一起了,應(yīng)該是高興的。我還記得,你下了班跑來我的宿舍,跟我一起去看電影。在國貿(mào)附近,然后等不到公交了,我們打車回去。
到宿舍已經(jīng)十一點了,隔壁的男孩是我的校友,很照顧我,我說我們還沒吃飯,他就跑去給我們兩個煮了面。你坐在我的床上,我坐在椅子上,我們面對面,狼吞虎咽吃了面。
那個時候,我們還能躺在一張床上睡覺,那應(yīng)該是最后一次了吧。想一想,可能也是三年前的事兒了。
上次見你,是一年前的事兒。朋友送了我兩張話劇票,在國家大劇院,我問你有沒有興趣,你說好,下班見。我在劇院門口等你,你打車來的,依舊那么素靜。
我們在附近的飯店先吃飯,點好菜后,你說告訴我個事兒,然后你說你結(jié)婚了,臉上帶著喜悅。我其實是為你高興的,你何必藏著呢?對于你跟他分手,嫁給現(xiàn)在的老公,我是沒有權(quán)利指手畫腳的,這是你的幸福,你本來就可以自己選。
這些話,我沒有對你說過。那天的話劇,演員演的很賣命,講的故事很感人,可我明明看到一旁的你,睡著了。我沒有叫你,總算熬到話劇演完了,我們在門口分別。
這一別,就是一年。我一直在為這事而生氣,覺得我們在一起九年了,怎么就如此生疏了呢。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你已經(jīng)懷孕了。孕婦本來就容易困,可是結(jié)婚生子這么大的事,你竟然都沒有打算告訴我。
所以,再后來跟你有關(guān)系的事兒,朋友圈,我一概都不回復(fù)了。
前幾天,我們共同的好友發(fā)微信問我,說某某結(jié)婚了?我說是。然后她繼續(xù)追問說,她生孩子了?我說是。然后,她一言不發(fā)。
這樣的對話,其實是傷人的,我能感覺到她得到我確切回答時的失望。如此說來,你還算對我不錯,至少有告訴我你的動態(tài),盡管,都是事后很久。
可那又怎樣呢,我們確實都過了心里藏不住事兒的年紀(jì)。
②女人的友誼
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面友也。
? ? ? ? ? ? ? ? ? ? ? ? ? ? ? ? ? ? ? ——揚雄
你知道嗎?我這個人,眼里不揉沙子,尤其是對友誼。前幾天跟一個同事聊天,他調(diào)侃自己老婆說,"我媳婦,很少有朋友,一個月前還約同事去逛花市,然后我問她,最近怎么沒約啊,我媳婦說,不聯(lián)系了。"
你看,這就是女人的友誼。處的再好,只要從言語里聽出了輕視,就不會再聯(lián)系了??吹揭痪湓捳f:在無利害觀念之外,互相尊敬似乎是友誼的另一要點。 (莫羅阿)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天性比較大條,似乎對這種事情都不是很在意。而女人不同,女人之間的較量,似乎從來不會因為親密關(guān)系而減少,否則也不會有那么多搶閨蜜男朋友的事兒了吧。
可我沒想過,你我也會變成這樣。我以為,我們是君子之交,是可以書信傳情的好友??珊髞?,我發(fā)現(xiàn)我也許只是你一個可以說說話的朋友。
我應(yīng)該知足,畢竟人越大了以后,發(fā)現(xiàn)能說話的人就會變少了。你也不是不跟我說話了,只是在你奉子成婚以后,成了另外一個人。
③假裝
交情不像蘑菇,在樹林子里是找不到的;孩子!它是長在心里的。
? ? ? ? ? ? ? ? ? ? ? ? ? ? ? ? ? ? ? ? ——高爾基
我特別想假裝我們還和以前一樣。你還在哺乳期,約我去798看展覽。你從地鐵出來的時候,我一點變化都沒有看出,還是一副瘦瘦的卻很素靜的樣子。
我們查了公交,上了車。你掏出給我準(zhǔn)備的生日禮物,是一把譚木匠的梳子,你說你給你媽媽也買了一把,覺得很好用。我接過禮物,表示感謝,就收起來了。
你看出我沒有很高興的樣子,氣氛突然很尷尬。我不是故意這樣的,我本想奉承幾句,謝謝你還在哺乳期跑來跟我見面,還帶了禮物。
可是我努力也裝不出高興的樣子。因為兩個月前,我就收到了一個普通同事送的同樣的梳子,現(xiàn)在還被我不知丟在哪個角落里。我并不是覺得禮物不貴重而生氣,而是因為,其實你可能已經(jīng)不記得我的生日了。
我岔開話題,問你生小朋友痛不痛,害怕不害怕。你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這期間的波折和擔(dān)心,我才知道原來你表面上不驚的婚后生活里,竟然也發(fā)生了這么多。
可是,同樣是吐槽,怎么我就無法帶入感情了呢。如果換做以前,我一定會跟你感同身受,替你抱不平的。為人妻以后的你,過得小心翼翼,跟婆婆同住難免要守規(guī)矩。
這樣的小心翼翼,你從家里,也帶到了我們之間。我問我自己,我們這樣彼此小心翼翼,還會開心嗎?分開以后我回到家,問我自己,今天開心嗎?
我們在一起,不再開心了。那何必還要強求見面,聊天呢?你我本來就是一樣的人,沒法假裝,沒法奉承,也沒法欺騙彼此。
④同情你,也同情自己
回來以后,你把我們一起的照片發(fā)給我,我發(fā)了一條狀態(tài),寫上十年。你轉(zhuǎn)發(fā)了我的狀態(tài),且評論說:十年紀(jì)。
我把跟你出去玩的照片分享給先生,先生問我開心不?我說還行吧。先生說,多出去見見朋友多好,別總自己宅在家里。
有了家庭的女人,似乎都是這樣的。對先生來說,我只要不懶在家里,跟誰出去,干了什么都無所謂。對你也是吧,只是懷孕太久,能自己出來放放風(fēng)就很開心。至于是不是真的談心重要嗎?談心的任務(wù),都是留給自己老公的。
我突然釋懷了。起初,是對你的不理解?,F(xiàn)在理解了,又開始同情你,也同情我自己。不是你我不再如十年前那樣親密了,而是你我都有了伴侶。
現(xiàn)在回想起,當(dāng)年你帶著我談戀愛,左手拉著我,男友想拉你,你還耍開他的樣子,就覺得溫暖。這樣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復(fù)返了。突然不知道,在過去的一年里,我為什么生你的氣。
我以為我們走散了,卻不知道這就是我們本該有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