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起兮云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北洋年間，滿清琢磨復辟，軍閥搶占地盤，百姓民不聊生，各色人物粉墨登場，構成了一個鮮活、自由卻五彩斑斕的荒誕時代。
鵝城-上海-北平，從革命到反抗再到希望，三個地點，三段故事，這就是我的北洋人生。
那么，我是誰？
鄙人，張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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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子彈飛一會
01
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跪著要飯，一種是山里掙錢。而我屬于第三種人，站著，還要把錢給掙了。
不想當縣長的麻匪不是好大哥，作為一個有理想的麻匪，我和我的兄弟們劫了縣長的火車，遇到了會裝糊涂的湯師爺，我們一起上任鵝城。
我來鵝城只辦三件事，公平，公平，還是他媽的公平！
阻擋我辦事的最大敵人就是黃四郎，黃四郎是張揚跋扈的惡霸，也是鵝城的實際掌權人。他已經(jīng)勾結(jié)當?shù)剜l(xiāng)紳，把稅收到了公元二零一零年。
02?
黃四郎出身豪紳家庭，留學過東洋，智慧謀略不在我之下。他說20年前我們有過一面之緣，我在燈火闌珊處，他在燈影里，我在明，他在暗。而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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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番話讓我震驚，他已經(jīng)看透了我的真實身份。我叫張牧之，而不是張麻子。比起一個詩意的名字，人們更愿意相信，一個窮兇極惡的麻匪，臉上應該有麻子。
看破不說破，是裝糊涂的最高境界，而最會裝糊涂的人就是湯師爺了。湯師爺插科打諢，揣著明白裝糊涂，你根本分不清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湯師爺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他的一張嘴，他會在我起殺心時說殺人誅心；他會在黃四郎鴻門宴上巧舌如簧；他會在夜雨中給我翻譯“什么他媽的是驚喜”。
?
03
我?guī)е鴾珟煚敽忘S四郎斗智斗勇，在經(jīng)歷了暴打武教頭、六子慘死、鴻門宴、縣衙槍戰(zhàn)、綁架黃四郎（替身）、真假麻匪、出城剿匪等等與黃四郎的諸次較量后，六子、老二、夫人相繼慘死。
后來，我的“至愛”湯師爺，也被地雷炸飛了屁股，臨時前他對我說有兩件事騙了我。后來我才想明白，這兩件事分別是老二是他告密害死的，花姐是黃四郎的臥底。
說了一生謊的湯師爺，最終也說出了真話。那一刻，湯師爺變成了湯縣長，張麻子變成了張牧之，我們坦誠相待，宛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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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師爺雖然死了，但我冥冥中相信，在一步之遙的未來，我們還會相見的。
04
湯師爺?shù)乃溃屛蚁露Q心徹底鏟除黃四郎。面對這個張狂跋扈的舊時代當權者，只有發(fā)動群眾的力量，才能徹底打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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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被壓迫的鵝城男子奴性太重，他們?nèi)汲嗦闵仙恚翢o尊嚴。我用馬車拉給他們銀子，拉給他們槍，讓他們和我一起反抗黃四郎。鵝城百姓害怕黃四郎，只在半夜偷偷撿。
我看時機已經(jīng)成熟，“槍在手，跟我走”，我?guī)ьI他們來到黃四郎門前，跟來的卻是一群鵝。
對于這群奴性太重的人，幾年后一位文學大佬形容得非常好：“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后來我明白，他們不是恐懼黃四郎，而是恐懼腦中的那個黃四郎。當我把黃四郎替身斬首之后，他們腦中的黃四郎徹底消失，同時也釋放了被壓迫的人性。他們沖進黃四郎的家燒殺搶虐，像極了另一個黃四郎。
黃四郎最后問我：“我重要，還是錢重要”。
我回答：“沒有你，更重要?！?/p>
他帶著絕望消失在碉堡之中……
05
黃四郎死了，老三帶著花姐去了浦東，這時我才想明白湯師爺那兩件沒說出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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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的天涯間，馬拉著火車，帶著白帽的人影被夕陽拉長，身騎白馬的我暗自忖度：黃四郎死了嗎？革命結(jié)束了嗎？
革命尚未成功，我悲仍需努力，子彈，還得飛一會兒。
//愛和毒之間，其實就是一步之遙
01
每個人都有童年，我的中年卻是在上海度過的。
鵝城一別已四年，我來到上海改頭換面，名為馬走日，一位滿清貴族。
我曾想挽救病入膏肓的滿清，我叫老佛爺下令讓中國人把辮子絞了，證明我們有一顆走向世界的心！我喝了酒，走出白茫茫的紫禁城，那飄飛的大雪，讓我冷得發(fā)汗……
我一覺醒來，大清亡了！
從此，酒變成了我最痛恨的東西。
02
我有一位兄弟，叫項飛田，他和湯師爺長得太像啦。但他和湯師爺?shù)牟煌幵谟?，說了一輩子謊的湯師爺，最終說了真話，而情同手足的項飛田，最終背叛了我。
我聯(lián)合項飛田，一起幫武大帥的兒子武七洗錢，這錢有多少呢？反正足夠買下半個上海。這么多的錢怎么花呢？于是一場盛大的花國選美大賽正式上演。
太平洋的季風，已撩撥起黃浦江的熱浪。今晚的上海，是屬于浪漫的男女們。
華燈初上，歌舞升平，一場場年代浮世秀輪番上演。白花花的大腿，齊刷刷的美女，亮晶晶的荷爾蒙，夢幻、鮮艷、浪漫、荒誕……
在兵荒馬亂的年代，人們選擇娛樂至死，這就是我的花國大選。
Today is history，我們創(chuàng)造了歷史，同時也創(chuàng)造了第一位花域總統(tǒng)——完顏英。
03
完顏英的花域總統(tǒng)是我和項飛田暗箱操作的結(jié)果，我知道她喜歡我，她的愛是狂熱的，她拿著槍指著我：
說你愛我！?
愛你！?
誰愛？?
我。?
愛誰？?
你。?
連在一起說。?
我愛您！?
怎么是您呢？?
這表示尊重。?
你和您之間，一步之遙卻差了一顆心。
而我馬走日，走日不走心。
04
我們抽了“大煙”，進入了極樂世界。金黃的麥田上，我們開著車飛了起來，我們穿過麥田，沖上云霄，觸摸到了金色的月亮，一切如夢幻一般……
我一覺醒來，完顏死啦！
從此，鴉片變成了我最痛恨的東西。
完顏死了，我成了殺人犯，但我發(fā)誓我絕對沒有殺完顏，我要求助。于是我想到了武六——我的初戀情人，我想起了我們在金黃沙灘上的初見，海風吹起了她的秀發(fā)，那是一分鐘荷爾蒙的蕩漾……
那一刻我堅信我相信，在某個平行空間，我們一定是一對夫妻。
礙于情面，我最終還是沒有向她求助。我找到了我的好兄弟項飛田，他卻被武大帥囚禁在馬廄里，我救了他，他卻反過來背叛了我。
人生如棋，馬走日，項飛田，一步之遙，卻走向不同的人生。
05
后來，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項飛田卻成了受人崇拜的英雄。歲月會沉淀愛，也會加深恨，槍斃馬走日的呼聲越來越高，甚至改編成戲劇一再丑化。
我不明白啊，事情怎么會這樣？我還是孩子啊。
一怒之下，我打了丑化我的人，我也被捕了，我被安排上臺演一個眾人認定的殺人狂，我不服，我反抗卻無力，只得向武六說出真相。
武六相信了我，他趁武大帥娶小老婆時，開車來救我。
我們開著車，奔向了遠方，而遠方是一片沒有盡頭的未來……
精致的村莊，藍色的風車，飛馳的火車，還有漸行漸遠的愛人，武六就這樣目送著我走向遠方，走向虛無……
槍斃馬走日，這五個字振聾發(fā)聵。我不知道為啥非得槍斃我，我只是一個孩子??！
而孩子，最怕的是長大，是責任。當成千上萬對的新人穿著婚紗向我跑來，我心里最后的防線轟然倒塌。
我知道，今天，我非死不可。
06
砰！砰！砰！
三聲槍響，我被槍斃了。每一聲槍響，我都想起了一件事。
第一聲槍響，我想起我的姓。做人啊，名字很重要，不能信馬，不然下場都很慘，比如馬小軍、馬大三、馬邦德。
第二聲槍響，我想起了老佛爺。那天，下起了大雪，要不是我喝醉了，大清還沒亡。
第三聲槍響，我想起了武六，想起了完顏。一個愛，一個毒，愛與毒之間，其實就是一步之遙。
//邪，終究壓不過正
01
子彈飛過已八載，一步之遙又四年。
八年前，我包了餃子喂豬?，F(xiàn)在，我要為了這點醋，包一頓餃子。
四年前，我還只是一個孩子；現(xiàn)在，我變成了一位父親。
來到北京，準確點說應該是北平，我再一次改頭換面，名曰藍青峰。
02
在北平，男人有兩種，一種是布局者，一種是棋子。
我買了12套北京大院，下了一盤20年的大棋，李天然和朱潛龍是我手上最大的棋子。
李天然和朱潛龍是同門師兄弟，朱潛龍殺了師父，并嫁禍給死里逃生的李天然。李天然被我救了，我讓亨德勒送他去美國。15年后，李天然帶著一身武藝回來報仇。
此時朱潛龍已經(jīng)通過一些手段，當上了警察局長。我?guī)巷溩?，和他一起認祖宗。他把朱元璋的畫像掛起來，叫我給他們拍照，說他和朱元璋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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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潛龍像不像朱元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和老三很像?；蛘哒f，老三就是朱潛龍。
李天然是個純粹的少年。屋頂?shù)奶炜?，一望無際的起伏，灰瓦連綿，檐角參差，李天然赤身裸體，輕盈地跳躍著，沒有任何束縛。
那個在屋頂?shù)纳倌辏駱O了我的那些陽光燦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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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在北平，女人也有兩種，一種忍辱負重，一種討好取媚。
忍辱負重如關巧紅，討好取媚如唐鳳儀，他們都和一個男人有關——李天然。
關巧紅與李天然是知己。作為北平第一裁縫的關巧紅，也身負大仇。她明白李天然的懦弱與恐懼，也被李天然的純粹所感動。
所以，她才會拿槍打李天然，讓他正視仇恨；
所以，她才會放了小腳，讓自己跑起來；
所以，她才會燒了自己的裁縫鋪，切斷后路去復仇。
唐鳳儀和李天然是摯友。畢業(yè)于劍橋的唐鳳儀，是名副其實的交際花。她依附于朱潛龍，想借朱潛龍復辟當皇后。
然而世事弄人，李天然偷了根本的印章，蓋在了唐鳳儀屁股上。而朱潛龍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而非自己。六國飯店離，唐鳳儀的那幾個耳光，讓她徹底覺醒，朱潛龍靠不??！
唐鳳儀選擇了李天然，他天真、熱血，她想和李天然買一座小島，在那過完余生。李天然執(zhí)著于復仇，心不在此。在日本人攻占北京城時，她的皇后夢徹底破滅，她選擇了跳樓自殺。
04
我的計劃，早就寫好了劇本，李天然是故事的主角，朱潛龍和根本一郎是目標，自己則是編劇+導演。
我面前的有兩個攔路虎，日本人和國民黨。以我的力量還搞不定這兩個勢力的，所以我想了一招借刀殺人：我以交出李天然為誘餌，讓朱潛龍殺掉根本一郎，自己坐收漁利。
這個計劃，成也天然敗也天然，這盤棋的中心就是李天然。
然而，我還是失敗了，失敗的原因有兩點：
首先，亨德勒大夫知道我的計劃，三番五次阻止他利用李天然，無賴之下我起了殺心，把他推下了城墻。湯師爺說得對，殺人誅心，可成大事者，誅心也得殺人！
其次，朱潛龍和根本沆瀣一氣，我并沒有離間他們。反而在根本要漢奸名單時，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我的車夫特務被根本殺害，我的牙齒被朱潛龍拔光，我的計劃全亂了。
不過，我還有最后一張王牌——李天然。
05
“咳咳...還等什么呢”?
"cest la vie"
確然過眼神，李天然是對的人。我沒有把李天然交給朱潛龍，我沒完成的事情，就交給李天然，因為，我是他爸爸。
李天然有三個爸爸，他每犯一次錯，就死一個爸爸。他已經(jīng)犯了兩次錯，我不希望他再犯第三次錯。
我把我祖?zhèn)鞯拿谰扑徒o李天然，這酒我爺爺喝了四分之一，我爸爸喝了四分之一，我喝了四分之一，最后這四分之一，就留給李天然。
在復仇的路上，我反復問李天然：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他堅定地回到：知道。我激動得哭了，熱血的少年終于知道自己前方的路了。
天真的李天然終于明白自己的道路，復仇之路已經(jīng)啟程，孰正？誰邪？即將揭曉！
05
下定了決心的李天然，男人們的陰謀束縛不了他，女人們的欲念也留不住他。
復仇，一把槍，一個人，足矣！
“殺人者，李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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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然”沒有四點水，李天然要用朱潛龍的血書寫自己的名字。
在和李天然決戰(zhàn)中，兩人因同一個師父而破不了招，但在美國待了15年的李天然，洋為中用，中西合璧。他是一個暫新的少年，是新中國的希望，一切帝國主義和官僚主義在他面前都是紙老虎。
李天然最終手起槍落，親手用血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禮，然字終于有了四點水。
讓子彈飛一會吧，一步之遙后，必定邪不壓正。
//革命之路，道阻且長
鵝城、上海、北平都是過去式，也都是現(xiàn)在進行時。
我的北洋人生，是荒誕的，是浪漫的，是迷惘的。而所有的荒誕、浪漫和血腥都將融于那三個終極哲學問題里：
中國是誰？
中國從哪來？
中國要到哪去？
———— / END / ————
PS：無論你是否是姜文的粉絲，你都會被他的才華吸引。六部電影，不一樣的精彩，姜文，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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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依舊燦爛
太陽照常升起
若是鬼子來了
那就讓子彈飛
愛恨一步之遙
終究邪不壓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