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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晚自習(xí)，放學(xué)后稍微耽擱一會，把事情處理完，到那個露天菜市場時，天色也暗淡下來了。

在一個攤販前我停下來買把韭菜，準(zhǔn)備回家做韭菜盒子。“大姐，買把蒜苗吧，不是大棚里的，是我自己種的。這蒜苗燒肉好吃?！迸赃吥莻€賣蒜苗的大爺招呼道。

買吧，不能讓他白招呼一番。正好孫師傅喜歡吃蒜苗，眼看快天黑了，早賣完他早回家。

大爺旁邊的菜攤上，蹲坐著一個老奶奶，七八十歲，干瘦，頭發(fā)全白了，她的前面是一小堆蓬松的菠菜。她沒有招呼，只安靜地看著我。

我問了老人菠菜的價錢，她告訴我六毛?！傲?？！”我一驚。唉，這么便宜，守到天黑，這一堆又能賣多點(diǎn)錢呢？！我心里不由為老人難過起來。

我讓老人給裝起來，賣給我。果然，一共才兩元錢。天色更暗了，老人收拾口袋和三輪車。我囑她路上騎車慢點(diǎn)，她連連道謝，說“這大姐是個好人”。

唉，什么好人。沒給她什么實(shí)質(zhì)性的幫助，一個容易心軟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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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常晚自習(xí)回家十點(diǎn)多了，還能看到小區(qū)里有翻垃圾桶的人。

常是一個騎三輪車的老太太。有時，是那個駝背的老頭。

昨晚，到家時天還沒黑透，我看到樓下翻垃圾桶竟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

每次看到，心里也難免一陣難過。但為不是生活所迫，誰愿意去翻垃圾桶啊。

你要知道，我們這小區(qū)是安置小區(qū)，不是什么高檔小區(qū)。住戶多為中老年人，過日子大都精打細(xì)算，只要能賣錢的廢品，沒有誰家舍得丟棄。唉，他們翻來翻去的，根本沒有多點(diǎn)收獲。

就是我把家里空油桶、廢紙盒拿去丟掉，他們撿去又能賣到什么錢呢？

春節(jié)期間，一個老同學(xué)在朋友圈里發(fā)——將來我女兒兒子有錢了，也回石集（鄉(xiāng)鎮(zhèn)名）來給老人們發(fā)錢，配的是劉強(qiáng)東在宿遷老家散錢的圖片。

十幾億人，能有幾個劉強(qiáng)東？而劉強(qiáng)東能惠濟(jì)的，不過也就是他家鄉(xiāng)的那些老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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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為什么要心疼孔乙己？他窮困潦，結(jié)局悲慘，固然有社會的原因，難道不也是他自己好喝懶做造成的？”課堂上，一個孩子這樣問我，語氣里有不解，更有不滿。

為什么？

為他那個不倫不類的名字“孔乙己”；

為他不愿脫下的又臟又破的長衫；

為他被短衣幫嘲笑時，只能用滿口的之乎者也來保護(hù)自己的窘迫；

為他在短衣幫面前排出九文大錢“闊綽”中透出的窮酸氣；

為他被短衣幫們問“你怎么連半個秀才也沒撈到”時臉上的灰色；

為他熱心地要教酒店打工的孩子“茴”字的四種寫法的迂腐和遭遇的冷淡；

為他想從孩子那里得到點(diǎn)善意，卻只能慌張亂地張開五指，罩在所剩不多的幾顆茴香豆上，無奈地說“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矣”；

為他在深秋的冷風(fēng)中，衣衫襤褸，拖著殘腿，用手“走”到咸亨酒店，從破衣袋里摸出的四文錢；

為他那個被酒店掌柜從粉板上擦掉的名字。

……

也為在他的身上，看到我、我們的影子。為我們身邊的短衣幫和同時也是短衣幫的我們……

也許，等他長大了，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畢竟，我在年少時，也不曾讀懂魯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