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臺那個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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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白衣,也喜歡少年。更喜歡穿白衣的少年。

? ? ? ? ? ? ? ? ? ? ? ? ? ? ? ? ? ? ――題記

認識林夕,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我記得他在吧臺煮咖啡,香氣繚繞中,他臉上安定祥和。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目光落在他白色襯衣上,他像一抹明媚的陽光,照進我的心里。

當時我就把咖啡館小弟叫來,要了他的微信。

如果說我今生有什么嗜好或者追求,那就是:唯有美酒和少年不可辜負。

酒是可以隨意得到的,有錢就有酒。但少年卻不一樣,尤其是穿白衣的少年。

他就像是塵世中的一朵白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街上車水馬龍,館內(nèi)卻是如此安靜。偶爾也會有悲傷的小提琴曲,隨著時間流逝。

他總是穿白色襯衣,腰細細的,筆直。頭發(fā)烏黑的,整齊。手上戴著腕表,偶爾看看時間。有客人點單,他就會從身后的柜子上拿了很大的罐子。里面是咖啡豆。

我看見他仔細的將豆子研磨成粉,又在酒精爐上慢慢煮成香氣四溢的咖啡,再小心翼翼的倒入骨瓷杯里,再由服務(wù)生送去客人那里。

整個咖啡館都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我經(jīng)常坐在靠窗的位置,偷偷看他煮咖啡。但我從來沒有點過他的咖啡。咖啡聞起來很香,喝起來卻是苦的。我不會因為喜歡一個人而改變自己。

一個不喝咖啡的人,看別人煮咖啡卻看上了癮。我總是極力想透過那些香霧繚繞中,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眼神和咖啡煮好時散發(fā)的霧氣一樣迷離。過了很久,我依然沒有看透。

最后我放棄了。

酒有很多,少年不多。但酒比少年實在。

于是,我買了好多酒。整整一大箱。

快遞小哥送到樓下就走了,留我獨自在風中凌亂。努力回想這二十多年學會的技能,除了吃喝玩樂好像沒有別的。苦思良久,我發(fā)了個朋友圈,問附近有誰能幫忙搬酒。

不到五分鐘,他發(fā)消息過來:等我。

我正在納悶,只見眼前人影一晃,林夕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他大汗淋漓,身上的白襯衣也濕透了。

我問他:“你下班啦?”

他抱起酒箱說:“我翹班來的?!?/p>

說完,一口氣上了三樓,我跟在身后差點趕不上。

進了家里,本想給他倒水,結(jié)果他放下酒箱就跑了,直把我愣在原地半天沒明白。

要是換作別人,肯定會借這個機會跟我套近乎。可他倒好!要不然怎么說,活該他單身呢!

這件事情以后,我突然覺得他是個很有趣的人。當你認為一個人很有趣,你的生活便會以他為中心,開始畫圓圈。

我約他去樓頂喝酒看星星,在零星小雨中騎單車,一起看日出日落……

他總是淡淡的,與我保持著客氣。

有人說,旋轉(zhuǎn)木馬是最殘酷的游戲,彼此追逐卻有永遠的距離。

我和林夕之間仿佛隔著千山萬水,他是我看得見卻摸不著的海市蜃樓。某一天,突然我清醒過來。我終于停止了追逐的腳步。

梧桐沒有落葉,秋色更濃了。

我忘了有多久沒去那個咖啡館??看澳莻€位置不曉得是誰正坐在那里?

午夜,林夕發(fā)來信息說:我在你樓下,我喝多了。

我腦海中浮現(xiàn)出他穿著白色襯衣的樣子,腰桿筆直。他又發(fā)了好多信息,還打電話,胡言亂語的說了許多。我一言不發(fā)地關(guān)機,然后蒙頭大睡。

我喜歡的少年應(yīng)該是白衣出塵,青衫磊落,不該是個宿醉的酒鬼。

活了小半生,仍然覺得人生很多事物應(yīng)該是完美的,比如美酒,比如少年。

那晚之后,我再也沒有見過林夕,再沒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他就像夢一樣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夜晚的時候,我獨自在樓臺喝酒,仰望星空,人生就這樣寂寂消逝。

冬天的第一場雪,大地白茫茫一片。年輕的小情侶們在雪地嬉戲拍照,我走在雪地里,聽腳步發(fā)出“滋滋”聲。總覺得人生好像少了什么,但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不知什么時候到了咖啡館,我抖了抖靴子上的積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突然想起,我真的好久沒有來這里,幾乎忘了這家咖啡館,和這里所有的一切。

天氣真冷??!我哈著氣讓手盡量暖和一些,眼角掃到吧臺那里,那個穿白衣的少年。

“林夕!”

我驚呼一聲,少年轉(zhuǎn)頭看過來,是一張陌生清秀的面孔。

突然想起,林夕已經(jīng)走了好久。

我給林夕發(fā)信息:你在哪里?

他說:我在北京呢。

北京那么遙遠,我心里難受,問: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喝酒嗎?

他說:那天晚上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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