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邊又說:“請問何以至于此?”沖虛真人向關尹請教,為什么他能達到這樣的境界?關尹就說:“是純氣之守也,非知巧果敢之列?!薄凹儦庵匾病保覀冋f我們身上是什么氣,我也經(jīng)常給身邊的一些朋友說,我們要善于養(yǎng)氣,同時要善于觀察別人的氣。我經(jīng)常說要養(yǎng)廟堂氣、山林氣、英雄氣,但是千萬別沾染俗氣。我們看身邊的人,或者在大街上看來來往往的人,在生意場里邊,看見各種各樣的老板,官場里邊見各式各樣的官員,你看他們有什么氣。有高雅之氣嗎?還是低俗之氣?是富貴氣嗎?還是張揚之氣?是優(yōu)柔平中謙恭和樂,還是那種乖戾之氣?我們慢慢地看。貪婪還是淡雅?粗暴還是文雅?我們都可以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氣象。身體好的人,他的氣不一樣。身體差的人,他的氣又不一樣。有的人看他弱弱的,說話聲音也弱弱的,氣若游絲,這樣的人就不行,那就預后不良。比如說身體預后不良,做生意在官場上都預后不良。如果是聲如洪鐘,有鐘鼎之聲,那個人氣象又不一樣,那你就要刮目相看啦。如果一個人說話,還有余音裊裊,繞梁三日的感覺,那就更不一樣了。我經(jīng)常說,你們聽音,聽一個人說話,要聽他最后一個字。如果一個人說話說到后邊,就沒勁了,沒力了,那就不行,這個人后勁不足。如果聽別人說話,說到后邊,你看他話已經(jīng)說完了,但是你感覺他最后一兩個字,還有個力量在向前沖,這個人厲害,這個就叫余音。還不僅僅是余音裊裊,余音還有一種沖力,那這個人前途無量,前景看好。為什么呢?氣之所在,氣象所在,魅力所在。
所以“純氣之守”,我們要養(yǎng)自己純陽之氣。同時,陰陽二氣它是平衡的,不能說我只養(yǎng)純陽之氣,陰氣就不管啦。陰氣不管就死人了,必須是陰陽互抱,陰陽平衡的。純陽之氣和純陰之氣,都要好。怎么養(yǎng)純陽之氣?我經(jīng)常說:守子時。睡好覺。每天我們這個身體,已經(jīng)耗陽氣耗得很厲害了。怎樣補我們的陽氣?陰中求陽。晚上睡著啦,睡香啦,陽氣在陰中自然就起來了。所以陰中生陽,陽中生陰。每天耗耗耗,陰氣就起來了,陰氣很重的。越是累的,勞累的,不睡覺的人,他身上的陰氣很重。虛陽外浮,魂不守舍,這樣不好。所以我們要在平常的日用動靜之中,來體會這個氣。然后才談到養(yǎng)氣,還要“純氣之守也”。
怎么這個氣是純?我們平常就是要養(yǎng)氣。莊子在《人間世》里邊,談心齋。“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于耳,心止于符,”“止于符”就是止于概念,止于念頭?!拔饧?,虛也者,心齋也?!边@個氣,我們要養(yǎng),心齋是養(yǎng)氣的,而且是養(yǎng)純氣。“虛室生白,吉祥止止”,什么叫虛室之氣?什么虛室生白之氣?這個就是我們平常,日常動靜之中就要養(yǎng)。酒色財氣,那個氣是世間的晦氣、濁氣,那個不能養(yǎng)。要養(yǎng)我們的清氣,要養(yǎng)純陽之氣。純陽之氣就包含了純陰之氣。這樣才好。所以這個,是什么呢?貪嗔癡慢之氣,把它化掉,那么純陽之氣自然就出來了。
外天下、外物、外生,它也是養(yǎng)純陽之氣。這個就是純氣之守。使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個佛教稱它為什么呢?六根門頭,六瘡門頭,又是六瘡,就是潰爛的,有漏的這些地帶。眼睛有漏,眼喜歡看,好色嘛。耳朵喜歡聽,好音嘛。鼻子喜歡嗅這些香的,舒服的味道嘛。舌頭就更離不開那些美味嘛。皮膚想接觸的,都是細軟的,爽的東西嘛。心里邊呢,想好事嘛,不喜歡想壞事嘛。所以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個六根成了六瘡,就是有漏之身。為什么說閉目養(yǎng)神?有的人很疲倦了,就跟我去年下半年,哎呀,眼睛一睜開就累,就閉只好閉目養(yǎng)神。外邊聽見那些噪音,心里邊也煩,也累,就想找一個清凈的地方,讓耳根清凈。嘴巴也是啊,天天到廚房里邊,鼻子也受不了。你在酒店里邊當廚師,也是很辛苦的,天天跟油煙打交道,鼻子也很勞累,心里邊也很不舒服。舌頭天天吃山珍海味,大酒大肉的,那你舌頭也難受,整個身體就虧了。心里邊,天天這樣折騰,那樣折騰,心里邊也虧了,這都耗氣。所以我們六根門頭都要關閉,無眼耳鼻舌身意是這樣來的;無色聲香味觸法,也是這樣來的,這樣才是純氣之守。
全神之道,全德之道,在莊子里邊講全德、全神、全形,養(yǎng)身、養(yǎng)心、養(yǎng)命,他就是要全德。全什么德呢?全生命之德,使我們的五臟六腑,眼耳鼻舌,不受損傷,就是全德。這個全德,還不是儒家的仁義禮智信,仁義禮智信都是外向型的,是社會性的。莊子是講自然主義,禮敬生命、尊重生命,他的德是生命之德。我們就要在生命之德上全其形。所以在《天地》里邊,有“執(zhí)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神全者,圣人之道也?!彼匀?,它是有依據(jù)的。
身體要全,古代出家人,在印度規(guī)矩、戒律里邊,六根不全的人,是沒法當比丘的。你要出家當和尚,那不容易,六根要全,六根要干凈。身體有殘疾的人,是沒資格當比丘的。為什么呢?比丘是人天師,別人要敬仰你,敬仰佛法。身是表法,一個具體的人,那就是聰明漂亮能干,而且辯才無礙,眾生才能信奉嘛。如果一個丑陋的人,肢體不全的人,去傳布佛法,你看那個形體都保護不好,這樣不是,那樣不是,眾生就沒有信仰之心了。所以老佛爺相好圓滿,三十二相好呀,那不得了。你看玄奘大師那個形象,房玄齡、唐太宗贊嘆不已啊,哎喲,這個叫天人之資日月之表啊。他的徒弟窺基,是尉遲敬德的侄兒。以前出家,如南北朝時的人出家,是王謝子弟類的才能出家。有錢的、有文化的、相貌好的,才能出家。人家一看這個師父,就拿生起敬仰之心。所以我們看這個純氣之守。就是我們需要好好地把我們這個氣養(yǎng)起來,使我們的精、氣、神要旺,要健康。
這個氣,“又非知巧果敢之列”。聰明人行不行?道家學說都是棄圣絕智,這個智指的是世間智,社會性的機巧盤算,稱之為黠慧。黠慧有什么用?黠慧都是打小算盤的,都是謀私利的。真正大公無私的,不需要黠慧。公不需要黠慧的,因為公本身就是最大的智慧,是果位上的智慧,你才公得起來,才真正有公心,世間的智都是私心。所以莊子在《齊物論》里說:“大知閑閑,小知間間”。真正大智慧的人,像沒智慧的人一樣,很安祥,很安靜,不多言不多語的?!靶≈g間”,小智慧的人,就削尖了腦袋,在人事網(wǎng)絡里邊穿過去穿過來,想撈利益,這樣搞那樣搞的。所以,真正純氣之守,并不是在智巧上去花功夫。
智巧上去花功夫,包括我們練功,修禪入定,或者練大周天,這些都不是玩聰明搞得好的。你練大周天,大周天是你練得出來的?你自己心跳怎么跳,你都管不住,呼吸你也管不住,要設定一種呼吸模式去呼吸,累死你。我們這兒很多還是玩呼吸的嘛,呼吸就是順其自然,自然之道。當然有病以后,你呼吸節(jié)奏清、濁頻率不一樣,只要是健康的人,他的自然呼吸肯定是健康的。當官的,紀委來啦,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對不對?那肯定是的。那受到刺激了,整個荷爾蒙一下就上來了,一上來以后,你的心跳和呼吸那就不一樣了。只有在安寧之中,在詳和安寧之中,他呼吸就自然的。所以大周天、任督二脈的氣脈的流動,并不是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在那兒打坐觀想,哎呀,翻過河車,從尾閭起來,到丹田,然后上去,到頸椎,到百會,走任脈下來,怎么怎么的。不是那個樣,它自然有流通的渠道。如果你有師父帶,要好一點。真正大周天要通,是自然通的,哪是你作意,在那兒打坐修得通的,通不了。
所以,非知巧,不可能投機取巧的。自然之道,不是你投機取巧就可以把它解決的。今年厄爾尼諾現(xiàn)象這么嚴重,東南亞國家全部干旱,你聰明有用嗎?沒用的。你怎么搞都沒辦法。北冰洋在這個夏天,冰都要化光了。今年冬天要結束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現(xiàn)象,什么呢?就是廣州的第一次大寒潮。北極的寒流的中心,北極的漩渦的中心,居然移到了淮河這個地界了。等于說,淮河附近就成了北極點了。你想,那波及面多大?整個西北利亞,整個華北,整個長江中下游,天寒地凍的。成都有史以來都沒達到的零下七度。我這個人,都快七十歲了,還從來沒感覺到零下七度。但是北冰洋居然達到了零下一度,北冰洋達到零下一度,那個高溫可是在冬天,不是夏天,前所未有的,這個就是地球的呼吸。
莊子在《齊物論》里說“萬物之以息相吹也”。地球也有它的呼吸。這個呼吸,是你聰明果敢能夠解決問題的嗎?解決不了問題的。果,果敢,當然膽氣旺嘛。一些綠林好漢,上刑場的時候說,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阿Q都可以說,十八年后還是一條好漢。那個是膽氣在那兒,撐著的。有的人一口酒下去,或者一碗酒下去,膽氣也可以起來。這個武松喝了三十多碗酒,才敢上景陽崗嘛。如果沒有喝酒,真正知道上邊有老虎,估計武松也不敢去。因為武松還不像李逵,李逵膽子比武松還要大。他是悶的,不管那么多,什么厲害他都不怕。
果敢之力不解決問題的,我們要學道,我膽大,我敢上昆侖山,我就去學道了。那個不行的。果敢是世間心態(tài),是人與人之間的心態(tài)。真正放一個老虎,放一個獅子,你去果敢一下?當然,也有這樣的人,成都動物園,包括印度這些動物園,都有嘛。有些人犯神經(jīng)了,跑到虎山里邊,自己跳下去,挑戰(zhàn)老虎、獅子。結果獅子一出來,嚇得他一身都癱在那兒了。成都動物園也有這個男子漢,大概酒喝多了,跑去戲弄老虎,如果不是安全人員來得快,他早就沒命了。印度那個人幾秒鐘就被獅子撕成碎片,幾秒鐘,那太容易了。人的皮膚,比起牛、羊脆弱多了,獅爪一去,真的幾秒鐘,再加上那個牙齒,很快就把你撕成碎片。所以果敢之力沒用的。純氣之守,養(yǎng)什么氣?養(yǎng)我們的清氣,養(yǎng)我們的陽氣,這個養(yǎng),就是我們放下了世間的酒色財氣,把眼耳鼻舌身意的那種貪欲,通通放下,才能把清氣、陽氣養(yǎng)起得來,你就有兩分神仙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