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少年時的我,騎著沒有前剎的自行車,飛馳在鄉(xiāng)村的公路上。夕陽沉沉,在行道樹的縫隙中透下斑駁。我呼嘯而過,碾碎的樹葉夾雜著陽光隨耳邊的風一起飄遠。
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夕陽的余暉倚著她,她倚著門框,書倚著她的手。仿佛一陣風拂過我的心口,那一陣悸動,我忍不住回頭。我開始時常騎行在那條路,有時她在,有時不在。我常常望著她傻笑,有時她看我,有時不看。她的眼眸仿似夜空中最亮的星,穿透一切,照在我躁動的心靈。
那是她第一次跟我說話。我在傻笑時摔倒在路邊,她端來清水,給我手絹,讓我擦拭傷口。我很狼狽,胡亂擦拭便推著車匆匆離去。直至回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看手絹上的小字,“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她。當我傷疤消退,我去向她道謝,以及道別。她望著我的身后,輕輕地說,你看,那兒花都開了。當我回頭,那長滿桃樹的小山坡已如火似焰。那桃花盛開在山坡上,那桃花飛舞在半空中,那桃花飄落在我腳下。
多年后我回到小村,自行車業(yè)已銹蝕。我行走在小路上,恍然間若有花瓣落在我面前。我回頭望去,仍是那片似火的桃樹林。“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我想起了那個人?!皠窬Ы鹂|衣,勸君惜取少年時”,我以為我懂了那首詩。
我折下一枝,插在床頭,開在夢里,飄散心間。
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