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迪】一分鐘偏差(10)

*主cp為賽羅/迪迦,斜線有意義;

*奧特戰(zhàn)士的設(shè)定實在龐大繁復(fù),自認沒有能力完美整合,難免有所紕漏,敬請包涵;

*建立在個人主義邏輯上,有服務(wù)于劇情的取舍和增改;

*同人作品,他們屬于圓谷,ooc屬于我。


迪迦的姿勢由盤古→阿特拉斯(說起來我寫的冷笑話有人看嗎)

晚了一天,因為想把這部分劇情完整放出來,要不看著怪憋屈的。本來打算一口氣寫到戰(zhàn)后總結(jié)的部分,奈何實在肝不動了orz寫的有點著急,不滿意的地方以后再改。

要期末考了,得好好學(xué)習,剩下的伏筆就等到兩周之后吧,當然啦也歡迎名偵探們各顯神通(°u°)? 」



10

迪迦停在原地,看著陰影中的人不緊不慢的接近。他盡量不去想身體上的不適,在心里默默計算,五秒、不,四秒,如果他全速向上飛行,只要四秒就能碰到扭矩扳機,他離得更近,就算對方比他速度更快,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拉平兩人之間如此巨大的差距。只要他能扳動扳機,這個宇宙就會強制靜止,任何威脅都不復(fù)存在,時間的修正將是不可逆轉(zhuǎn)的。他想,應(yīng)該先去扳動扳機,正常來說他該這么做。但是,在察覺到那個人目光的瞬間,一種極其強烈的危機感擊中了他,攥住了他的心臟,每一塊肌肉都因為莫名的恐懼狠狠絞緊,好像有人在他的腦海里大聲提醒他警惕一般。此時此刻,以往的經(jīng)驗讓迪迦愿意放棄唾手可得的機會,相信這份本能,或者所謂的,“冥冥之中”。

人影維持著一種從容的姿態(tài)向他這個不速之客接近,好像不過是從臥室走到客廳一般,沒有故弄玄虛,越過了深重的陰影,在恒星光的照射下顯露真容。迪迦已經(jīng)有所準備,但真正看清時,還是感覺到一股從內(nèi)向外的冷意,與從皮膚侵入的寒冷相交接,一時間分不出彼此。

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人,幾乎與賽羅一模一樣,無論是身材、面容還是身上的花紋,都別無二致,除去這個賽羅的雙眼,額頭與胸口散發(fā)著的紅光,恍惚中,他們幾乎是同一個人。

迪迦很快又集中精神,仔細觀察著這個賽羅。他剛剛的結(jié)論有一點不準確,他們還有其他的不同。這個賽羅右側(cè)的頭鏢上,使用時會用手握住的部分,有一塊巨大的缺損。雖然奧特戰(zhàn)士們的身上很難留下明顯的疤痕,但從這個猙獰的斷面看來,這曾是一處非常嚴重的創(chuàng)傷。


“賽羅”的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停在迪迦的對面,四五步,不近不遠的地方。迪迦沒有開口,他對于這個世界的了解太過貧瘠,與其先聲奪人,不如見機行事?!百惲_”抱起手臂,歪著頭上上下下打量他,看著他沉默不語的樣子,不知怎么,突然彎彎嘴角,笑了起來,問:“你是誰?”


看見他的笑容,迪迦卻忽然如夢初醒,感到似挨了一拳,霎時仿佛從幾萬米的高空墜落,突然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么,而所謂周旋的手段,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是掩耳盜鈴。他攥緊的手心潮濕,當下,外界的低溫遠比不上他心中的一片冰冷,腦中電光石火,他全身而退的機會,似乎竟只有等賽羅來幫助。他想到自己之前在外面對賽羅說過的話,現(xiàn)在一語成讖,真是意想不到的諷刺。


迪迦盡力將情緒平復(fù)。眼前這個“賽羅”很可能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但迪迦不知道他問出“你是誰”這種問題究竟是想從自己這里獲得什么別的情報還是單純只是想作弄自己的自作聰明。迪迦很快冷靜下來,現(xiàn)在他還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雖然對方比他想象得知道的更多,但他也不是對方以為的一無所知。雖然一開始的計劃被打破了,但只要他能拖的時間夠長,讓等在外面的賽羅沖進要塞,他就可以牽制住這個“賽羅”讓賽羅去扳動扳機。況且如果這個“賽羅”無論出于什么目的,愿意和他說話而不是打起來的話,他還是有很大的機會從這些對話中獲得關(guān)于這個世界更多的情報。


迪迦抬起頭直視“賽羅”,一邊不動聲色的將手背到身后,按動了計時器右側(cè)的按鈕。


“我以為先自報家門是基本的禮貌?!彼f。


“你不知道我誰是誰嗎?”對方顯得很沮喪似的,接著呵呵笑起來,動作夸張的對他鞠躬行禮,自我介紹到:“因菲尼特,你可以稱呼我為因菲尼特。”

因菲尼特,迪迦默念。他因為這與賽羅相似的嗓音有些恍惚,這個世界的賽羅有不同的名字。不對,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一樣,他又神經(jīng)質(zhì)的否定了自己,這個人和賽羅沒又任何聯(lián)系。


他停頓了一會,開口:“迪迦?!?/p>

“迪迦,”因菲尼特跟著重復(fù)了一遍,他裝模作樣的點點頭,接著問:“你到這里來做什么呢?”

迪迦沒有回答,他反問:“你又在這里做什么?這座要塞是你設(shè)置么?”

“沒錯!”像是被問及了長處的孩子一般,因菲尼特突然露出格外欣喜的神情,伸開雙臂,繞著迪迦轉(zhuǎn)圈,聲音里透出一股興奮來:“這是我的要塞——伊敦之冠,是我一個人的東西!怎么樣?是不是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宏偉的建筑?”

迪迦的視線始終警惕的緊跟著因菲尼特,隨著他位置的變動,忽然注意到在他的手指間有什么東西在閃爍,他仔細看去,是左手中指上一枚純黑色的戒指,從他眼前一晃而過,沒能看清形狀。

因菲尼特轉(zhuǎn)了幾圈,突然停下來,他垂下手背對著迪迦,說:“至于我在這里的原因嘛,”他慢慢地轉(zhuǎn)回身,撓撓頭,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無奈笑容,瞬間好像和迪迦認識的賽羅重疊在了一起?!拔以谶@里,是為了一個叫‘扭矩扳機’的東西。但是我看不見啦……”


迪迦動作一滯,面對這個少年一樣純真無害的笑容毛骨悚然。他意識到,是露出這樣笑容的人,促成了光之國的毀滅。


突然,就在這零點幾秒的空檔,因菲尼特抓住時機疾速靠近,兩人間的距離縮短到半臂,他抓住迪迦的雙肩,興奮又急切的說到:“但是你能看見,是吧?是的,當然。你也是為了扭矩扳機來的嗎?是的,是的,當然了——難道你還會為了別的來這兒嗎?”

“放手!”迪迦被他嚇了一跳,極力壓制的能量再也按耐不住,從計時器瞬間釋放,成千上萬匹橫沖直撞的野馬擠出敞開的牢門,奔流向迪迦的四肢的末端,借著這股力量,迪迦將因菲尼特狠狠地推開。

因菲尼特推得很遠,他沒有憤怒,就那么遠遠的看著,反而咯咯的笑起來。

“你用著光的力量,”他說“你究竟又能騙自己多久呢?”

迪迦心神一恍,他頓了一下,說:“我從來沒有騙過自己?!?br>

“呵呵呵呵……”因菲尼特好像聽到頂好笑的笑話似的,笑個不停?!斑@根本都算不上像樣的謊話。”

迪迦這一次沒有停頓:“我從不說謊?!?br>

因菲尼特像是被迪迦的話噎住了,臉上陰云密布,他看向迪迦的眼神惡毒,好像透過他想起了什么。沉默了半天,突然又露出一個極度燦爛到刺眼的笑容,他說:“你說謊?!?br>


迪迦又聽到了軸承轉(zhuǎn)動的聲音,這一次是更大的,更多的聲音,分辨不出來源,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他夾擊,幾乎形成了一堵厚重的音障,擠壓得他有種窒息的錯覺。身上突然被投下了影子,迪迦驚異仰頭,正看見半個圓環(huán)劃過他的頭頂。他僵住了,一時不能理解眼中所見。整座要塞不知被什么力量所驅(qū)動,像活過來了一般,原本的一整個巨大圓環(huán),拆分成了無數(shù)內(nèi)徑不同的大大小小的圓環(huán),不停的旋轉(zhuǎn)移動,范圍逐漸向中心收縮著——要塞在變形!要塞的變形引起強烈的震動,迪迦在震動的中心被左右搖晃,一時間只能聽清因菲尼特似有似無的笑聲。他不知道最后這座要塞會變成什么樣,但絕不是他會喜歡的東西。

“走!”要塞變形的噪音震耳欲聾,迪迦顧不得再隱藏,舉起計時器大喊?!白撸】熳?!”

聽見他的話,因菲尼特的笑聲忽然停止了。他又一次沖過來,抓住迪迦的手腕,看著計時器自言自語:“還有人?還有其他人?”接著他對著迪迦大聲質(zhì)問:“還有誰?還有幾個人?”

迪迦什么也沒說,攥起右拳,準備打在這家伙兩眼中間。


“離他遠點!”


有人出聲,打斷了迪迦的動作。隨即銀光應(yīng)聲而來,撕裂一片漆黑,直奔因菲尼特的手腕。因菲尼特當機反應(yīng),躲開了攻擊,但也不得不因此松手。

擺脫了鉗制,迪迦迅速后退,與因菲尼特拉開了距離,看向聲音的方向,一陣一陣愈演愈烈的天旋地轉(zhuǎn)與聲浪中,賽羅正在那里。察覺到目光,他快速來到迪迦身邊,那銀光劃過漂亮的弧線回到他頭頂,正是他的一支頭鏢。

“怎么搞的,”賽羅問到?!安皇钦f要小心點嗎,怎么弄這么大動靜?我剛才飛到一半差點被夾住?!?br>

迪迦擺出戰(zhàn)斗的架勢:“不是叫你快走了嗎?”

“說得太晚了。”同樣做好準備,賽羅帶著點笑又補充到:“而且,你不是跟我求救了嗎?”


他說著望向剛剛被自己攻擊的人,看清他臉的瞬間,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他盯著面露震驚的因菲尼特,沉默了半天,聲音低沉的開口:“就是這家伙。”似乎是在向迪迦詢問,說的卻是陳述句。雖然被克制得很輕微,但迪迦還是察覺到了他的震動。

迪迦本來還想象征性的反駁一下“求救”這么不貼切的形容,看著賽羅的樣子,停頓片刻,說:“你去校正時間,我來牽制他。”

“什么?”周圍的噪音實在太大,賽羅沒有聽清。

“去校正時間!”迪迦湊近他耳邊低聲說。


賽羅知道,迪迦還是想盡可能的避免自己與因菲尼特的正面沖突。最后一次查看時倒計時還剩下四十六個小時,再加上不知道要塞變形暗藏什么危機,對于他們來說,留在這里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必須速戰(zhàn)速決。他稍微遲疑,點頭同意。


由于剛才試探性的交手,加上要塞形變造成的巨大震蕩,他們的位置距離扭矩扳機更遠了許多,扳機在他們斜上方遙遠的位置。賽羅順著腦海中銀線的指引看去,隨即轉(zhuǎn)身,率先有了動作。


因菲尼特看著兩人交談,臉上原本的震撼已消失得一干二凈,反而饒有趣味的觀察起賽羅來。他的目光與賽羅充滿攻擊性的眼神交匯了一瞬,露出了興奮的笑容。他眼看著賽羅向要塞的中心飛去,卻沒有阻撓,只是待在原地抱起雙臂,看向警惕著他的迪迦,好像就等著他們能做出來什么似的。機械的運轉(zhuǎn)轟然作響,整座要塞都被扭轉(zhuǎn),確實如因菲尼特所說,要塞中除他之外再沒有別人。


兩個人陷入僵持,誰都沒有動?;蛘哒f,只是迪迦單方面僵持住了,因菲尼特好像一點都沒把心思放在這里??粗蚍颇崽睾谜韵镜臉幼樱襄茸畛醺杏X到的不安再次升起,好像若扭矩扳機啟動,反而會讓他們陷入更危急的境地,心中警鈴大作,被他竭力遏制。他心底隱約篤信這種預(yù)兆,但現(xiàn)在的狀況下,實在找不到能立住腳的原因再去阻止扭矩扳機的啟動。他只能提高警惕,注意因菲尼特的一舉一動,防范賽羅可能面臨的危險。他對自己說,無論如何,只要賽羅能扳動扳機暫停時間,再完善的準備都將無濟于事。


塞羅已經(jīng)攥住了扭矩扳機的把手。他用余光看見,因菲尼特還是沒有動。賽羅察覺到他異常的自信,感到出奇的緊張,連動作都不自覺放輕。他緩緩抬手,隨著他的動作,把手向上提起,周圍的喧囂戛然而止,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難以抗衡的力量忽然將迪迦包裹,像是被塑封在真空包裝中,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停在原地一動也不能不動。迪迦看著對面的因菲尼特,他的臉上還保持著胸有成竹微笑,也像個精致的雕塑般靜止了。所有的呼嘯像是被按了暫停鍵般一齊收聲。迪迦知道,是賽羅已經(jīng)扳動了扳機。

他本該放松下來,心中的不安卻突然放到最大,寒毛直豎,整個后背一片冰涼,靈魂都被死死捏住而尖嘯,仿佛又聽見那個不斷提醒自己的聲音,越加清晰。他所有的動作都被靜止,被迫保持著與因菲尼特的對視,萬籟俱寂中,聽到一聲低笑。


因菲尼特似一支離弦的箭矢,向迪迦飛快的沖來,他右手前伸,向著迪迦的咽喉。迪迦的身體像被焊死一樣,做不出任何的掙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不斷靠近,連表情都沒能產(chǎn)生變化。他終于知道這不安感意味著什么了。

迪迦沒法轉(zhuǎn)動脖頸,只能抬著頭看著眼前那片固定的區(qū)域。因菲尼特的面容迅速擴大,幾乎占據(jù)了迪迦的整個視野,迪迦已經(jīng)看不到因菲尼特的手了,他明白,是因為那只手已經(jīng)離他太近,到了他頜骨的下方,距離自己的脖子,可能只剩下一指之間。他實在是太快了,好像用不上蜂鳥扇一次翅膀的時間,他就已經(jīng)到了迪迦的面前。


賽羅從未覺得任何聲音有因菲尼特的笑聲那么刺耳,都來不及意識到他們倆的聲音其實沒有分別。他沒來得及注意自己停下了多久的時間,最先的反應(yīng)是松手,隨即向迪迦的方向沖去。


“迪迦!”


忽然一陣地動山搖,突如其來的噪音疊加著賽羅的呼喚讓迪迦的耳膜發(fā)麻。他即刻偏頭躲避,但因菲尼特已經(jīng)靠得太近了,頸側(cè)被帶起的氣流劃出一道細長的傷口,一片稀疏的光粒子遺漏出來。


因菲尼特嘴唇邊綻放的笑容像是夏末開放的花卉,絢麗到荼靡的程度??吹竭@樣可怖的笑容,迪迦先前對他的那種錯位感卻反而煙消云散,有幾分松了口氣的感覺。這才是與他的所作所為應(yīng)該匹配的笑容,迪迦不怕看到一個殘忍的惡魔,到底不過是沉迷于殺戮的暴徒,之前的喜怒無常也好,溫馴的笑容也罷,不過是偽裝而已。因菲尼特不應(yīng)該,也不能,有與賽羅相似的一面。


“你們已經(jīng)逃不了了,”因菲尼特的聲音像深淵的低語。“等伊敦之冠全部合上,有再強大的力量,你們也絕對出不去!”


因菲尼特的威脅并沒有掀起太大的漣漪。方才與因菲尼特的僵持,以及后來短暫的時間暫停的空檔,迪迦已經(jīng)根據(jù)圓環(huán)的移動軌跡大致推測出了要塞最終的形狀。由于他一直處于要塞的中心,所以猜測起來才花了點時間。至于賽羅,迪迦估計他在沖進要塞的時候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


周圍的空間越來越暗,恒星光已經(jīng)幾乎全被層疊的圓環(huán)遮擋。球體,迪迦想。這個被稱為“伊敦之冠”的環(huán)形要塞拆分出的這些大大小小的圓環(huán),最終會拼合成一個巨大的空心球,把他們像餡料一樣封在內(nèi)部。因菲尼特不會是虛張聲勢,這個球體一定不只是普通金屬那么簡單?,F(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再校正時間,他們絕對不能被困在這個球里。


因菲尼特一擊未中,又再揮出一擊,被迪迦輕易躲開。不再糾纏,迪迦額頭的水晶一閃,抽身向斜下方飛去。


因菲尼特因為迪迦形態(tài)轉(zhuǎn)換的閃光遲疑一瞬,迪迦通身換為紫色,像一道穿行的電波,眨眼間拉開了距離。


“掩護我?!钡襄葘χ嫊r器說到。


因菲尼特沒有立即追趕,而是放出頭鏢對著迪迦的背影攻去。

金屬剮蹭之聲令人牙酸。因菲尼特的攻擊被賽羅的冰斧擋開,邊緣帶著藍色的勾勒。一道青藍色的身影與因菲尼特擦肩而過,是月神奇跡賽羅。

迪迦開口時賽羅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賽羅在球形的正中心位置,球形已經(jīng)接近全部合上,無論他的速度再怎么快,也絕對趕不及逃離。但是迪迦還來得及。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到達離自己最近的裂縫,然后開放這個出口,堅持到賽羅跟上。

因菲尼特也察覺了他們的計劃,從后面追了上來。雖然他也很快,卻是怎么也追不上月神奇跡的速度,只能用頭鏢與賽羅不斷在追逐中交手。他并非不想越過賽羅先行擊落迪迦,只是賽羅的防守太過嚴密,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網(wǎng)。


賽羅一邊注意著因菲尼特的攻擊,還能分出一點點心思吐槽自己的臉怎么能笑得那么丑。周圍越來越黑,明明還有幾道裂縫沒有完全合上,透進來絲絲縷縷的光卻仿佛完全無法反射一般,都被球體的內(nèi)壁吞噬。除了紅色的眼燈和紫色的計時器,賽羅已經(jīng)看不大清因菲尼特的輪廓,防御他的頭鏢進攻也主要依靠聽力與感知。他微微偏頭,迪迦沖向還有一絲光芒的裂縫,像是要被光芒吞噬一般。


迪迦終于到達了裂縫,剩下的高度只勉強足夠他直著身子邁過。遠看這些分散開的圓環(huán)沒有原本的整個圓環(huán)那樣駭人,接近后才能真切體會到,卻也并不算小,每個圓環(huán)的厚度仍然足夠他穩(wěn)穩(wěn)的站住。迪迦轉(zhuǎn)身面對賽羅,沒有遲疑,在縫隙的中間,手掌抵住上方,雙腳踩住下方,像被塞進合頁的一顆石子,勉力與巨大機械的力量抗衡。賽羅遠遠看去,迪迦撐起的一線光亮是這個圓球漆黑空間中最后的縫隙,他站在光芒之前,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好像神話中支撐天地的巨人。


接觸到這些圓環(huán)的瞬間,迪迦就明白了因菲尼特的意思。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插進了數(shù)根吸管,體內(nèi)的光能通過與要塞接觸的四肢被源源不斷的吸走。這種特殊的材質(zhì)既然能隔著皮膚吞食他體內(nèi)的能量,想必光線技能也難不過像泥牛入海。這些圓環(huán)極其沉重,迪迦用盡全身的力氣支撐,縫隙還是在不斷的壓縮。這樣龐大的消耗下迪迦堅持不了多久。但是他不能放手,這些圓環(huán)拼合的速度比想象更快,如果他現(xiàn)在松手,稍微懈怠,那么剩下的空間可能都不夠他找到再用力支撐的位置。空中型本就并不擅長力量,但迪迦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余力再去轉(zhuǎn)換形態(tài)了。他只能咬緊牙關(guān),期望賽羅能夠再快一點。


賽羅也正全速向迪迦撐起的逃生通道飛去。忽然腦后有破空而來的知覺,賽羅放出兩側(cè)頭鏢,擋住了因菲尼特從身后發(fā)來的攻擊。


錚的一聲,賽羅察覺觸感不對,回頭看去,只看到了因菲尼特那支殘缺的頭鏢。因為接近縫隙,些許光芒投在他的臉上,還是帶著那個讓人見之難忘的詭異笑容。他抬著右手,手掌上還殘留著能量的痕跡。剛剛他賽羅發(fā)射的兩道攻擊,其中一道是用能量攻擊偽裝的。


不對,還有一只頭鏢,賽羅沒在因菲尼特頭上看到另一支。他一愣,立刻回頭驅(qū)動頭鏢向迪迦的方向飛去。


“快躲開!”


迪迦聽到了賽羅的呼喊,也看到了先后向自己飛來的光弧,但他沒法松手。他已經(jīng)被機械壓得直不起身子,現(xiàn)在也只不過是吊著一口氣硬撐,一旦松手,再沒有剩下的力氣與這些機械抗衡。


終于還是因菲尼特的冰斧先至,劃過迪迦全無防守的腰側(cè),隨即被賽羅的冰斧撞開。即便如此,還是留下一道極深的巨大傷口。


“唔……”迪迦悶哼一聲,大量密集的光粒子從割裂的傷口噴涌而出,又很快墜落在空間中消散,像一場小小的光雨。他費力仰起頭對著賽羅喊到:“快!”


賽羅無心向因菲尼特還擊,一心想全力的向迪迦飛去,但每次將近加速到最快,都會被因菲尼特從后方層出不窮的攻擊干擾,難以擺脫,步伐被拖慢了許多。


被強制停住的嚙合傳動發(fā)出令人耳膜刺痛的嗡鳴,嘎吱作響。要塞的變形已基本完成,大部分噪音隨之消失,空間中又靜謐得像海平面下的幾千米。只有這最后兩個圓環(huán)的機械聲在幾乎完全封閉的空間中反復(fù)回蕩。來自上下沉重的壓力,被不斷蠶食的能量,還有腰側(cè)傳來的劇痛,讓迪迦有種意識被逐漸抽離的錯覺。他努力維持清醒,忽然眼前一縷紅光,胸燈忽明忽暗,滴滴作響。


上下的圓環(huán)像是突然加重千鈞,迪迦一時沒撐住,左腳一滑,踩空,被壓倒下來。眼看裂縫就要合上,好在他及時收回左腿,用膝蓋支撐,單膝跪在下方圓環(huán)的邊緣上。雙臂的力量也已經(jīng)支撐不住,他努力直起軀干,挺直腰身,不顧傷口的撕裂,將上方的圓環(huán)的下端抵在肩上。雙手加上整個后背的力量,迪迦勉強扛了起來。


“不行!”賽羅看到迪迦胸前閃爍的紅燈,不再管因菲尼特的阻撓,后背上硬挨了幾下,低哼一聲,加快速度,將他遠遠甩在身后。很近了,越來越近,賽羅快得像一束光,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來,傷口中飛濺出的光粒子拖在身后像一道彗星的尾跡,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肉眼追逐到的只是他的殘影。


“快松手!這樣下去的話……”


這樣下去的話——會被壓扁的!


賽羅的后半句話噎在喉嚨里。


迪迦的肩膀用來承重,脖頸被壓住,沒法抬頭回答,但顯然沒有放棄的打算。彩色計時器嘀嗒的閃爍交錯越加急促,傷口處外涌的光粒子漸漸稀薄,不是因為在愈合,而是他身體里已經(jīng)沒有那么多的能量了。迪迦的感到傷口疼得麻木了,不僅僅是傷口,所有感知覺都有些遲鈍,與強大壓力抗衡的手腳原本還有肌肉的酸痛,現(xiàn)在好像都成了多余的附件,漸漸失去控制。他已經(jīng)竭盡全力,可是裂縫還是在不斷閉合,方才尚能抗衡的壓力,突然像在地球上被拋起的蘋果,墜入了不可逆轉(zhuǎn)的結(jié)局。


賽羅知道迪迦是不會一個人逃跑了。他攥緊雙拳,來得及,他來得及,他只要沖向迪迦,他在腦海中模擬,抱住他的腰,不要停頓、繼續(xù)保持這個速度沖過去,然后兩個人就可以像一頁穿過門縫的傳單,在開口合上前全身而退。


“唔——”


突然,后背的傷口一陣無法忽視的劇痛,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從他的傷口里發(fā)芽生長出來。賽羅痛得發(fā)顫,停頓了一步,想要再往前飛,卻像是被什么栓住了,伴著一輪又一輪強烈的疼痛被向后拽去。


他忍著血肉撕裂的疼痛,制住了后退的趨勢,停在原地,回頭看去,因菲尼特在不遠處的看著他,還是在笑,好像這表情是租來的似的。他的身體還保持著后傾、有點滑稽、好像拔河的姿勢,雙手抓著一把似一根根繩索的漆黑的能量,幾乎融合在周圍同樣黑暗的環(huán)境中,向他延伸而來。


賽羅像心臟停止一般全身冰冷,他將手伸向背后,摸到了那些能量索的另一端。因菲尼特在之前的攻擊中,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將那些能量釘在了他的傷口里。


賽羅真是受夠了他這些陰損的把戲,想迎面沖過去,在那家伙的笑臉正中心狠狠砸一拳,讓他這輩子都不敢再笑。但是現(xiàn)在不行,他得盡快趕到迪迦身邊。頭鏢隨意而動,要割斷那些能量繩索。因菲尼特看著他的動作,扯動了手中的能量索。


猝然,又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不是簡簡單單撕扯傷口的疼痛,而是強烈到他連聲音都發(fā)不出去的境地,好像有人正在剝開他的皮膚,又好像什么活物扭動著往他的血肉里鉆,痛苦具象出了瀕死的錯覺。他的所有內(nèi)臟攪在一起抽搐,舌頭像一塊鐵板般僵直,耳朵里響起尖銳的嘶鳴,大腦昏昏沉沉,像是被扔在油里烹,嗡嗡作響。頭鏢失去控制,懸停在原地,也隨著賽羅恍惚的意識微微顫抖。


賽羅的視線模糊成一團,好像整個被包裹在柔軟的毛玻璃中,除了痛苦什么也感覺不到。他發(fā)不出聲音,抬不起手,連頭鏢都不聽使喚,幾乎全然失去反抗的能力,被因菲尼特拖著向后拽去。隨著因菲尼特的動作,賽羅的身體轉(zhuǎn)向裂縫,那裂縫在他眼中是一線遙不可及的明亮,他看不清迪迦在哪里,只能對著那越來越小的開口,一遍一遍徒勞的掃視,他想對迪迦說,快逃。


黑暗漸漸降臨。


倏然,一道圓形的藍光劃破,從賽羅的眼前略過。接著,霎時,身體的控制權(quán)回到了賽羅手里。他聽到一個熟悉聲音的呼喚:


“這邊!”


迪迦已經(jīng)瀕臨力竭的邊緣,他不知道賽羅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他自己好像要先支撐不住,被這兩片圓環(huán)強行降維了。他真是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他就要食言了。

對不起,他想到,我承諾會把他安全的帶回去的。

至少,賽羅是不會死的——無論如何,賽羅不會死,因菲尼特不會殺他。

但是如果,如果,因菲尼特并不知道呢?


他余光中,身側(cè)忽然出現(xiàn)什么,頓時感到一輕,肩上與腳下的力幾乎全部消失。迪迦一愣,調(diào)動精力向那看去,是一個披著粗麻布的人,看不大清,但有些熟悉,他替迪迦扛住了圓環(huán)的壓力。他也面對著球體的內(nèi)部,手臂前伸,藍色的光輪隨著他的動作飛入一片黑暗之中。迪迦隨著光輪的軌跡抬頭,看到了賽羅。只見那光輪斬斷了一束一束凝聚成繩索的黑暗能量。緊接著,這個人對著賽羅呼喚到:


“這邊!”


賽羅立刻扭頭全力向聲音的方向飛去,他認識這個聲音,只是腦海中還一片混沌,一時沒能想起究竟是誰,但他隱約記得,這個聲音是可以信任的。懸浮在虛空中的頭鏢追上賽羅,回到他的頭上。他看去,那個方向上,是支撐著裂縫的迪迦,和另一個同樣支撐著裂縫的人。


他直挺挺的飛快沖過去,就像腦海中預(yù)演的一樣,一把圈住迪迦的腰,肩膀抵在他肚子上,推著他沖過裂縫,那人也同時松開了手退后。裂縫在他們身后轟然合攏。


巨響之后,周圍又歸為平靜。賽羅回頭看去,感覺好像做了個醒不過來的噩夢似的。


“要是個噩夢就好了,”迪迦嘆息著拍了拍他的手臂?!澳闶軅耍劝盐曳畔聛戆?。”


賽羅這才想起迪迦還被他抗在肩上呢,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說出來了啊?!?/p>


賽羅小心翼翼的避開傷口,把迪迦放下來,但沒有松開手。迪迦的狀態(tài)很糟糕,他微微垂著頭,胸燈還在不停的閃爍,好像整個人已經(jīng)被抽空了氣力,萬一有陣風——如果宇宙里有風的話——吹過來,就會撲通一下栽倒。


迪迦想和從前一樣同賽羅保持些距離,但實在提不起多余的力氣了,干脆老實接受了賽羅的攙扶。他用手肘頂了頂賽羅,示意他旁邊還站著個人。


兩人轉(zhuǎn)過身來,迪迦沒有急著說話,賽羅邊轉(zhuǎn)身邊開口:“剛才謝謝——”


看清了那個人的面容,他的話突然卡在喉嚨里,只發(fā)出一陣咯咯聲,好像什么玩意兒別住了似的。他扭頭看看迪迦,一副鎮(zhèn)靜自若的表情,兩人對視一眼,他又轉(zhuǎn)回頭去,好半天才有些不確定的說:


“奧特曼?”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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