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抉擇 溫暖消逝

上午參加禪修學習,有三位師兄專門來分享臨終關懷。自己看到有生以來最多的人臨死時的照片。

一位師兄分享爸爸在剛剛往生期間,在得到助念關懷過程中,自己的親身感受、感知和感悟。

我看見臨終關懷者的大愛和慈悲,其中在看輔導員皇師兄現場協(xié)助的錄像時,感受到他的形象立馬變得威儀莊重,感覺他好帥氣!

死者從走前的驚恐,到最后的安詳離開,對于死者是最大的福報,對于親人是莫大的安慰!接觸死亡這個不可繞過的生命主題,也許是身邊人穿越生命洼地的一個契機。

現場想起今天的分享,對一個朋友應該有幫助,他一個月前,在微信圈慶祝自己新生5周歲。之前得了癌癥,手術后女友提出分手,萬念俱灰,通過學習薩提亞和佛學,重新站了起來。病好后,主動給癌癥患者和家屬,分享自己的患病感受,希望能夠幫助癌癥患者正確面對,樹立重新生活的勇氣。不過我知道,對于死亡,他內心依然有恐懼。換了誰,也會。

不知死焉知生?

第一次看到人快走的情景,是在2000年夏天。那一年在廣州久咳不愈,誤診為肺結核(后來確診為肺炎)。只身回到西安,住進陜西省結核病防治院。那里臨近終南山,病床靠著窗戶,抬眼就是連綿的秦嶺山脈。

一段時間,跟同一病房的人熟悉起來。某一天,一位韓姓的病友約著上翠華山。一路走進山,在半山腰,看到幾個人抬著一個急救擔架,上面躺著一位老太太,一口接一口地喘氣。心生一絲的恐懼,快步走了過去。病中的自己,對死亡的焦慮揮之不去。隨著,很快發(fā)現誤診,對死亡的思考被誤診的竊喜中斷,渾然中錯過了解答這個人生課題的時機,也許是緣分未到。

五年前的周末,在家里看電視,換臺時與日本電影《入殮師》不期而遇。隨著主角小林大悟的視角,不得不再次思考死亡的意義和生命的價值到底是什么?


沒有走過人生的春夏秋冬,怎能說出:孩提時代感受到的冬季,并沒有這么寒冷。

電影多次呈現,大悟和老板畢恭畢敬做完死者的入殮儀式,隨后吃東西的情景。第一次,一出來,手都沒有洗,在汽車里,老板邊吃邊遞給他,幫助他破除我執(zhí),糾正他對于死亡的偏見。有一次,干完活,一回到辦公室,同事三人大快朵頤地享受一盆雞腿和雞塊的美味,給的都是特寫鏡頭,雞腿還冒著熱氣。

大悟問老板:好吃嗎?

老板回答:好吃得令人為難。

令人為難的可能是正在開電影的觀眾。逼著你直面死亡,感悟死不過生的一部分。穿越它,你才能讓死亡的光,照耀生活中的黑暗,看清生命的本真。

導演特意安排了一幕溫馨的送別:家人把鮮紅的唇印留在入殮的老爺爺臉上。

導演最想講的一句話,應該就是這句臺詞:死可能是一道門,逝去并不是終結,而是超越,走下一程,正如門一樣。我作為看門人,在這里送走了很多人。說著,路上小心,總會再見的。

這是生命嗎?

出生入死,才能悟道,對于我們平常人,往往是忌諱談論死亡的。今年3月28日,有幸聽了歐文·亞隆、張海音、童俊在線上的微課,討論“生命”與“死亡”。

歐文最喜歡尼采的一句話:這是生命嗎?再一次的死亡。

寫《存在主義心理治療》這本書的時候,歐文·亞隆需要大量討論死亡。但是他的病人沒有任何人愿意談論。于是,接下來十年,歐文·亞隆跟那些癌癥患者組成團體,歐文·亞隆作為這個團體的治療師,一起工作。十年里面,讓他對死亡有最深刻、最直白的了解。

“你這輩子活的不像你想象那樣,不是按照你自己的愿景來活,你接下來在臨終之前的死亡焦慮就會越來越大?!?/b>

歐文·亞隆先生舉了一個例子:團體的一位女士總是想到死亡,對死亡讓她非常非常抑郁,無論怎樣做,都無法讓她擺脫死亡這個想法。突然有一天她來到小組當中,打扮比較光鮮亮麗,那天好像變了一個人。當時我問她為什么改變?她告訴我,她之所以有改變,她想給自己兒女做個榜樣,如何用優(yōu)雅和有尊嚴的姿態(tài)來面對。所以她在死亡的主題當中加入了意義,它有了意義。以前死亡對她來說是黑暗、陰暗,根本就無光,現在她給這個死亡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這位女士是對死亡賦予了意義,同時也是對生命賦予了意義。

一位朋友在醫(yī)院做護士,2008年汶川地震后一周,醫(yī)院號召到汶川賑災。身為軍醫(yī)的爸爸要求她報名,正在戀愛的她,還是毅然報了名。走前需要錄制一段遺言視頻,在遺言中,她一個勁的向媽媽各種道歉,因為她認為媽媽重男輕女,只疼愛弟弟,平時總是跟媽媽擰著來。并且要求媽媽一定要寫信說原諒她了。臨走前一天晚上,媽媽包了五種餡的餃子,這是她吃得最沒有味道的餃子,也是最難忘的餃子。

幸好,她平安歸來?;貋砗?,她再沒有跟媽媽犟過一句嘴,老媽說什么,她都說可以。

最后的笑顏

微信里看到這個故事,才知道有這本書的。

“某個小男孩的爺爺往生了。入殮時,這孩子做了一件讓旁人大吃一驚的事情──他冷不防地抬腳踢了已去世爺爺的腰部。周圍人們嚇了一跳,小男孩則被父母大聲責罵。

入殮結束,我正準備蓋上棺木時,聽見有人大聲說:

‘不要蓋起來!’

是那個小男孩。我覺得一定有什么原因。

‘嗯,知道了。那,我就不蓋?!?/p>

我說完,小男孩就喜孜孜地問:

‘喂,剛剛我踢爺爺的時候,你為什么不罵我呢?’

‘因為我想你一定有理由的。是為什么呢?’

周圍的大人們靜靜聆聽我和小男孩的對答。

‘爺爺他呀,每次我做壞事時都很生氣。然后呀,生完氣就會搔我的癢,那很好玩。我呀,很想被爺爺罵。我想要是做了讓爺爺生氣的事,他說不定就會復活嘛。’

小男孩說著說著,開始號啕大哭起來。他是多么喜歡爺爺、是多么想要再見爺爺一面哪!奶奶淚流滿面地抱住小男孩。

每個人表達感情的方式不盡相同。我彷佛從小男孩身上看到愛的終極表現?!?/p>

這個故事的作者是知名“遺體修復師”笹原留似子,作者引導大人們應該像孩子一樣坦率地真誠地面對死亡,如此才能澈底接納死亡,向前邁進。

今天在現場,一位同學剛好帶了自己三歲的寶寶。他,該吃吃,該睡睡,面對屏幕上死者的照片,他該吃吃,該喝喝。完全是“我心安住,風奈我何?”的狀態(tài)。

有記者問王菲:修行給了你生命的力量,可否與我們分享你修行的方法?

王菲:時刻觀察自心,不糾外境的過失。

記者:你曾說:“生命很簡單,我們太造作”,你覺得生命哪里簡單,我們哪里造作呢?

王菲:我們已經不習慣接納事物原來的樣子,什么都要跟“我”聯(lián)系起來,然后用“我”的喜好和情緒去分別和復雜化,不能自拔。


希望更多有影響力的人像王菲一樣,回歸簡單,放下大人的傲慢,低下腰身,傾聽孩子和自然的聲音(觀世界一切音聲),看到名和利都是為生命服務的,活出泰戈爾的理想:詩意的棲息,溫暖的消逝。

般若波羅蜜,一聲一聲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還在乎擁有什么。

Prajna Paramita, soon as soon as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

Also care about what has。

注:

歐文 · 亞隆先生-世界最有影響力的心理學家

張海音先生-中國心理衛(wèi)生協(xié)會精神分析專委會侯任主委

童 ?俊女士-IPA分析師,武漢心理醫(yī)院副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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