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16歲那年,我遇上了你,便再也無法忘記。
我仍舊記得那些令人欣喜時刻,仍舊記得那些嘻哈打鬧,仍舊記得那些在靜謐的午后,蟲鳴的夜晚,我們坐在同一個教室自習,仍記得那些婉轉的時光里,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對對方喊加油,一起肆無忌憚地開著對方的玩笑。這些,即使歲月斑駁也不曾忘記。我記得春日里闌珊的木棉花,那條通往食堂的林蔭大道兩旁的芒果樹,教學樓前面那棵長得奇形怪狀的樹;我記得夏日里湛藍的天空,環(huán)繞著整個覃高的一大片稻田的稻香味;當然,還有每一個季節(jié)中的你和我們。
2010年九月一號,我升入高二,由于文理分科,重新分配班級。那天傍晚,整個校園熙熙攘攘,大家都忙著開學。那時候,我剛束起長發(fā),便走進了九班,踏進九班那一刻,注定要這樣與你相遇。當天晚自習上,我自告奮勇站上講臺,大聲地問是否有人自愿跟我去教務處搬書,說畢,嘩啦啦站起來幾個男生。后來,你跟我說,當年嘩啦啦的男生里,有你一份。如果我沒記錯,那時候你還是穿著襯衫的。印象里,剛開學那幾天,你和海子,都是襯衫。海子是格子襯衫,而你簡簡單單一件素色襯衫。我想,我是在那時候愛上襯衫的,以至于后來常跟海子開玩笑說畢業(yè)后把他的格子襯衫送我當做禮物。流年時光,時間定格在那個時刻,你和海子齊刷刷坐在了我的前桌,
我記得,那時候的你,不似海子,整日嘻嘻哈哈,嬉皮笑臉,說的話總是那么逗人捧腹大笑,欣賞事物的方式,總是非常奇葩,你總是淡淡地一笑,安靜地聽我跟海子瞎吹,適時地插上一句話;我記得,那時候你打球回來,白色的T恤總是被汗水浸濕了,你坐我前面,頭頂上的電風扇呼啦啦地轉,我總會從后背拿起書拍你,罵你打球一身臭汗回來熏得我暈乎乎的,而你,總是淺淺一笑,搖晃著腦袋,幽幽地又一笑,那時候,我在想怎么會有這種小痞子,女生都提出意見了,自己連聲“不好意思”都沒有!再去打球回來,你和海子還是一身汗回來,你還是坐我前面,吹著呼啦啦的風扇,我還是一如既往地抱怨,你還是死皮賴臉的的一副微笑。可是,這些,都沒影響我們三個人迅速變成“我是老大,你們兩個是小弟”的格局。我不記得是在高二國慶節(jié)前還是國慶后的某個晚上還是白天,你們兩個大男生,被我生逼著叫我老大,我還給你們兩個各自取了名字“林”,“海子”。于是,你們兩個再沒叫過我名字,教室里,食堂里,路上,同學老師面前,你們叫我老大,我叫你們“林”,“海子”,除了林變成林A,我們都沒變。
開始的那段時光,我只跟你們兩個,同桌混得很熟。還是在那個綜合樓上,一樣的教室,因為你,我認識了你的哥們兒,周大爺,阿錦哥。我不知道當時如何因為你認識了他們,我只知道,因為你,海子,周國,阿錦哥,徒弟,夢霞,珍妹,描繪了我快樂美好的高中時光。
后來你跟我說,高二那年,你的嘴唇那里因為長了一顆類似痘痘的東西,我給你買了一支無極膏,于是,心暈開了一朵年華,裊裊依依,驚艷了時光。我記得,高二的我,無所顧忌,卻唯獨對你的襯衫情有獨鐘,而這,沒有一個人知道。
時光悠悠揚揚,我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還沒瘋夠,就頃刻倒進了高三的環(huán)抱中。忙碌的復習,堆高的試卷,老師在講臺上慷慨陳詞述說高考,可是,這些并不能沖淡我對你們的回憶。緊張的日子里,你們打球的次數(shù)變少了,我們也不再是前后桌的關系,唯獨海子,每每調座位,總是被我要求調在我旁邊,夢霞,則在我們兩個的強烈要求下,從未分開,而你,我總是在教室的后面看到你的身影。我們忙著考試,忙著應付拋物線和電場,有機物,如此忙碌,我還是收到了你買的奧利奧餅干,巧克力,你帶來的枇杷。他們開玩笑說凡事找你幫忙就好了,于是,我讓你搬書。在幫海子攪拌黑芝麻糊的那段時光里,在一片飄香的空氣里,我看著你從教室前門走到教室后面,偶爾,你會過來,敲敲我靠的玻璃窗。阿錦哥扯我頭發(fā),拍我頭的那些日子,我總會跟你抱怨我被阿錦哥欺負了,你總是淡淡一笑,“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還是不理的好”。高三學校要求傍晚要繞著整個校園跑步,我記得,總是拖后腿的我,總是讓你被問“你老大跟不上了,阿峰趕緊去幫忙”。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心情不好了,夢霞會去告訴你。呵呵,想想,還是挺懷念那段時光的。
越來越接近高考了,徒弟不再在傍晚抽空唱歌給我聽了,珍妹忙著復習,我跟你,也很少交談了,只剩下我和夢霞,海子,三個人,無所顧忌,該鬧還是鬧,日子不緊不慢地。于是,高考來了。
我們三個,一同在武漢上了大學。你買給我的冰淇淋越來越多,你陪我坐火車的次數(shù)已經數(shù)不清,你陪我看長江,游江灘,去戶部巷,去解放公園,去沙湖公園。我記得,大一那年,有一次,我在武昌火車站迷路了,陌生的環(huán)境,不熟悉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回學校,我一下子崩潰了,哭著打電話給你,你二話不說,一邊抱著電話安慰我一邊打車往火車站這邊趕。后來我才知道,從武昌火車站到你學校至少有兩個小時的車程,而那一次,你只用了四十多分鐘就趕到了。你為我擦掉眼淚,帶我回學校。我像個驚慌失措的孩子,被你呵護。我一直都知道,不管我遇上什么事,你總會第一時間在我身邊,陪伴我,幫我解決。我記得,你于黃昏的暮色中對我微笑,暮色傾灑,一段錦繡,水墨暈開漣漪。
而這一切,在此之前,我全然不知。
原來你坐車到我學校在不堵車的情況下要兩個小時,而你至少兩周過來看我一次,我不知道原來我有次對你鬧脾氣說你不理我,你難過得把手機摔到了地上,我不知道原來我的有求必應都是你放下所有的事,只為先把我的事處理好,我甚至不知道,你還會因為我難過。你曾把我從失控的公交車將要撞上我的那一刻,把我拽走并護著我讓我看不到咄咄逼人上前的公交車;你曾經為了讓我開心,自己買了一棵金枝玉葉,花盆,泥土,彩石,很認真地將金枝玉葉種在了花盆上,鋪上彩石,我驚愕,一個男生怎么會做得如此細膩的栽種工作?金枝玉葉放在了我的書桌上,兩個月后,昔日盛裝的花瓣已凋零,我告訴你,你說,你再種一株花,鋪上更多彩石。你帶我看湖,看山,看海,看樹,你陪我度過了很多個數(shù)不清的等待火車的經歷,一起坐公交車,上車時,你總在我后面護著我先上車,下車時,你總要下小車,待我的腳觸及地板時,先下車的你已經伸出你的手牽我下車;一起吃飯時,你從不會點我不喜歡吃的那些菜;你當著海子的面摸我的頭,在你爸媽面前,一個勁地夾菜給我,招來你姐姐小小的醋意,說你還沒給姐姐夾過菜呢。在我不開心時,逗我樂,在我開心得忘乎所以時,陪我樂,你說,你愛上了我所喜愛的食物,你說,只要我想干什么,告訴你一聲,你會跟我一起。有時候晚上告訴你,我還在學校外面,你擔心我的安全;當我告訴你,我心情不好時,你比我還不好,想著方式逗我,直到我心情好為止;當我告訴你我一個人無聊時,你總會問“要不我坐車去陪你”;當我告訴你我又跟哪個男生吃飯了,你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嘻嘻哈哈問我有沒有吃魚,然后,很正經地問我,別人有女朋友沒?干嘛一起吃飯?當我告訴你,我要一個人去散散步,溜達溜達兩圈時,你總是義無反顧地說來就來,我知道,坐802,再坐208,即可到達你的學校,可是,細數(shù)下來,我去你學校的次數(shù),少得可憐。倒是你,頻繁坐208,802。
高二到現(xiàn)在準備的研一,你陪我度過了7年。海子忙著他的事,你忙著你的事還忙著照顧我,我忙著自己的事還忙著接受你對我的好。其實想想,你挺縱容我的,啥都任由我。突然想起來,高考那幾天,我們三個一起吃飯,我忙著把我飯碗里的肉都給了海子,你卻飯后擔心地問我有沒有吃飽,然后,你還給我買了幾個好大的芒果,遺憾的是,芒果被我都給了室友吃,卻告訴你是我一個人吃完的。
這么多年,其實我一直是肆無忌憚地,而你總是包容我。16歲,遇上你和海子,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因為你,我還認識了周大爺,阿錦哥。遇見,是件很美好的事,我在最好的青春年華里,遇見你,并得到你的疼愛與呵護,把我當做寶貝一樣疼著。歲月留下了如此善意的轍痕,我眷戀過去,也珍惜現(xiàn)在。我們還要聚一起,述說我們的高中。
記憶中有你淺淺地抱著籃球的微笑,有你的格子襯衫,有你傍晚于夕陽下跑步的身影,那些盛放過你干凈陽光的時光,才是不滅的過往。盛夏過后,一輪開學,耳邊響起,“你們有誰愿意跟我去搬書嗎?”嘩啦啦的人群中,有你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