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引子
疫情以來,我回家探親的計劃一度擱淺,母親兩次住院,虧得小姨和弟媳精心照料方能迅速康復(fù),而我即便日夜惦念,但鞭長莫及,只能暗自祈?!?/p>
沈城寒意還未徹底消褪,百花還未完全盛開,我接到老家的喜訊,兩個妹妹將在四月份先后出嫁,毫不遲疑,立即定下返鄉(xiāng)的機(jī)票,借送妹妹出嫁這一契機(jī),看望那血脈相連的至親,夢里夢外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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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打鬧不休乃怨偶
? ? ? ? ? ? ? ? ? ? 相互牽掛不自知
有的婚姻是天作之合,有的婚姻是陰差陽錯,而我的父母顯然屬于后者,從我記事起,他們便爭吵不斷,年幼時,我和弟弟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提心吊膽,長大后就有了無比抵觸的不耐煩,直到成家后,才能讀懂其中的苦楚,父母相攜數(shù)十年,本就艱辛度日,但家里家外,大到修房建屋,小到柴米油鹽,兩人所有的看法都是南轅北轍,對朝夕相對的他們而言,簡直不可思議,而我,即便遠(yuǎn)在千里之外,他們常年爭吵的是是非非仍不絕于耳,各執(zhí)一詞,難分對錯,而近兩年,他們身體遠(yuǎn)不如從前,我對他們的心疼與擔(dān)心更是有增無減,不覺中,我也開始胸悶,失眠,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我的心里有期待,有忐忑,有不安,不知道我此次回鄉(xiāng),是否能讓他們的關(guān)系有所改善,基于此,便決定在回家的第二天帶父母出去走走,看看山山水水,或許能讓他們從繁重的勞作中偶得閑適,稍解煩憂。

定下行程的那一刻,我又有了新的困惑,出游本圖一樂,這老夫老妻,吵架拌嘴已成習(xí)慣,千萬別再讓我弄巧成拙,搞得不歡而散,最后幸得二叔相伴,皇城相府之行,總算幾位老人興致盎然,之后的幾天里,我也揣著我的小心思,暗自觀察,父母的關(guān)系到底有多糟,同在加工廠勞作的他們,母親早一步回家,脫掉藍(lán)色大褂就立即邁進(jìn)廚房,嘴里念叨著:“我得趕快做飯了,你爸肯定餓了!”而父親看母親在沙發(fā)上打盹,便叮囑我:“給你媽蓋上點,屋里涼!”這是幾輩子的冤家呀,盡管話不投機(jī),其實數(shù)十年的晨起暮落,對彼此的在乎早已刻進(jìn)骨子里,不過是只顧著表面上唇槍舌戰(zhàn)的他們,未曾察覺自己潛意識中流露出的細(xì)節(jié)。而我反反復(fù)復(fù),就像叮囑兩個孩子似的,一個勁地告訴他們:“你倆在家要好好的,別吵架,少生氣,那樣我才愿意經(jīng)常回來?!?/p>
時光煮雨,歲月縫花。多少年來,無論我怎樣平俗庸常,爸媽看我的時候,眼里總閃著小星星,而今,父母已近古稀之年,他們又何曾不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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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姨母之愛似春日暖陽
? ? ? ? ? ? ? ? 姑母之情如月之清幽
很多人說,聽我叫小姨,感覺很特別,起初,我覺得是因為東北管小姨叫老姨,叫法不同,所以感覺不同,后來,說的人多了,我便慢慢覺得,是因為小姨在我心里的分量不同尋常,所以叫出來的感覺便不同。
我的小姨,我自幼在她身邊長大,她了解我勝過母親對我的了解,甚至她對我的疼愛亦是如此,我第一個綁頭發(fā)的蝴蝶結(jié),第一個紅發(fā)卡,我最愛穿的那件夾克衫,我最愛喝的玉米面糊糊配土豆絲,都是小姨給買的,給做的。我記得,大約是我十歲那年的一個下午,我在家門口玩耍,突然看到小姨在朝我走來的那個小坡上,手里舉著從集上給我買的紅色玻璃球頭飾,笑容滿面朝我揮手,我便朝她跑去,她臉上那個笑啊,至今想來,都分外明媚而又閃耀。

小時候,我懂事但不乖巧,自己看準(zhǔn)的事,誰都無法左右,而母親本就異常忙碌,哪有時間聽我辯解或是對我耐心勸導(dǎo),沖突在所難免,而我的小姨屢屢因我跟母親發(fā)生爭執(zhí),弄的母親無可奈何,而這種情況一直延續(xù)至今,連我的兒子都感到疑惑:“媽媽到底是姥姥生的還是姨姥生的?”是啊,小姨對我的疼愛沒有底線,沒有原則,盡管有很長時間,我都沒給小姨打過一通電話,發(fā)過一個信息,但我在小姨心里,永遠(yuǎn)只需要疼惜。記得我上高中時,小姨在我學(xué)校附近租房子,一天中午我在那里午睡,小姨以為我睡著了,便和姨夫閑聊:“也不知道她將來跟我親不?”姨夫說:“親吧,怎么能不親?”小姨說:“那我看她還是跟她媽親,昨天她媽來了,她摟著她媽的肩膀有說有笑,你說,除了跟我隔層肚皮,我跟她媽還有什么不一樣?”聽到這里,我鼻頭一酸,翻個身,淚水奪眶而出……
小姨,早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我不容別人指摘她半點是非,一如她對我的疼惜那么干凈純粹……

我對姑姑的感情,似乎在我遠(yuǎn)離家鄉(xiāng)之后,因為兒時的記憶里,姑姑身材不高,五官端莊秀美,但給我感覺總是淡淡的有種疏離,因為她周末一回來,她便一頭扎進(jìn)奶奶的屋子里,給奶奶拆洗永也拆洗不完的被褥,幫奶奶縫補(bǔ)永也縫補(bǔ)不完的衣物,我父親兄弟五人,不管誰家的打谷場,誰家的田地間,都能看到姑姑低頭彎腰,播種收割的身影,每次見到姑姑,我都是簡單地打個招呼,人家都說除了媽媽,姑姑最親,而在我少年的記憶里,總是無感,但姑姑的潛移默化卻深深影響著我,期間有一段時間,姑姑身體不好,不能按時給奶奶洗洗涮涮,每逢假日,我便主動承擔(dān),我洗完的衣服,奶奶重新來過,我笨拙地縫完被褥,扎破好幾個手指,但我心里卻感到分外踏實。后來,我離開家,母親年齡越來越大,我就開始惦念,奶奶當(dāng)初有姑姑精心照顧,同為女兒的我,又能為母親做些什么?原來,姑姑已成為我心中的無法抵達(dá)的坐標(biāo),我每次返鄉(xiāng),姑姑總會第一時間來看我,也會酸酸地嗔怪:“走那么老遠(yuǎn),咱們想你,你也不想家!”其實,姑姑的愛,靜默無聲,緩緩流淌,這次回家,姑姑背更駝了,腰更彎了,原本不高的身材顯得更矮了,媽媽說是照顧奶奶累的,我難過的說不出話……

? ? ? ? ? ? ? ? ? ? ? 兄友弟恭是家訓(xùn)
? ? ? ? ? ? ? ? ? ? ? 且清且簡且深情
四個叔叔,四個嬸嬸,在那個物質(zhì)極度匱乏年代,家庭關(guān)系該是怎樣復(fù)雜,多少兄弟,都能為一壟田地,一棵樹苗,手足相殘,大打出手,但我家卻能兄友弟恭,和諧相處。后來,我就老跟母親和嬸嬸們調(diào)侃,原始社會之所以能和平共處,是因為沒有剩余價值,隨著社會的發(fā)展,產(chǎn)生了剩余價值,便產(chǎn)生了社會矛盾,或許就是因為你們沒有片瓦可奪,所以就相安無事吧!母親和嬸嬸們總是哈哈一笑,拉長聲音說:“嗯,你說得對!”我出生在一個貧困之家,但我享受著大家庭獨有的溫暖,小時候,能吃上一頓白面饅頭都屬盛宴,二叔在外地修水渠,工地每天給發(fā)一頓白面饃饃,一到周末,二叔背回的軍用書包里總會給我攢五六個大饅頭。

三叔開個供銷社,出門進(jìn)貨的時候,總忘不了給我?guī)l漂亮的圍巾,買頂流行的帽子,每逢鎮(zhèn)上趕集,叔叔們這個兩角,那個三角的,平時從沒零花錢的我,那個時候,我總是小伙伴中最富有的那一個。
后來,我慢慢長大,父親總會對我說:“以后如果你過得好了,一定別忘了你那幾個叔叔?!边@次回家,適逢四叔家小妹結(jié)婚,四叔四嬸從北京趕來,四叔總會時不時地坐到母親身旁,臉上掛著平和的微笑,訴說著瑣碎的日常,母親安靜地聆聽著,溫和地回應(yīng)著,我想,長嫂如母,說得大抵就是如此吧。而四嬸仍會一口一個“肉”地喊我吃這吃那,或許,我這一輩子,在他們眼里將永遠(yuǎn)是個孩子在他們膝下承歡……

? ? ? ? ? ? ? ? ? ? ? ? 家風(fēng)代代相傳
? ? ? ? ? ? ? ? ? ? ? ? 親情仍在綿延
我遠(yuǎn)嫁東北,弟弟也常年在外,照顧家中年邁的父母,撫育一對年幼侄女的重任,便落在我憨樸厚道的弟媳身上,母親的爭強(qiáng)好勝,父親的絮叨執(zhí)拗,不用想,我都能體會到弟媳是如何的隱忍與包容,感激之余,我們姑嫂間總有說不完的悄悄話,偶然悖逆母親的意愿,免不了一起被母親數(shù)落,而我倆就偷偷地相視一笑,暗戳戳商量對付母親的小妙招…
鍋碗瓢盆醬醋茶,不是你碰到了它,就是它磕著了你。在我們家,驚喜與煩憂并存,感動與爭執(zhí)同在,但彼此之間都能真心以待,這不就是平凡人家該有的樣子嗎?

? ? ? ? ? ? ? ? ? ? ? ? ? 尾聲
汽笛長鳴,我再次啟程,楊柳青青,楊花漫漫,身未動,思緒已翩躚。這個小小的村莊,小小的院落,給予我受用終身的力量與溫暖,我走有多遠(yuǎn),對那方土地的思念便會有多長,我祈愿上蒼,愿我的家人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樂,長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