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來到攀枝花,必須要說,這是一個非常神奇的地方。
雖說也屬于四川境內(nèi),但天氣與冬季陰雨綿綿的四川其他地區(qū)相比簡直就是另一番天地。四川其他地區(qū)的人民每到冬季,大都浸淫在濕冷的天氣之中瑟瑟發(fā)抖,然而當(dāng)我來到攀枝花,等待我的卻是20度左右的煦暖陽光。
朋友是彝族人,老家在攀枝花仁和的一個村子里。恰逢他伯父60大壽,我便有幸與他一起參加一場當(dāng)?shù)剞r(nóng)村的壽宴。
村子坐落在群山環(huán)抱之中,這里的山上鮮有高大的森林樹木,大都是當(dāng)?shù)厝嗽苑N的芒果樹,果樹經(jīng)過修剪,只有1米來高的樣子,據(jù)說果樹這樣的高度是為了更方便的采摘芒果。
滿山的芒果樹
大伯的家位于村子?xùn)|頭,由新院和舊院兩部分組成。新院剛剛建好不久,地上還鋪著一些青草。
舊院里還保留著昔日黏土老屋,老屋現(xiàn)在主要用于堆放糧食和自家釀制的玉米酒。這里還保留著一個老廚房,高高的房梁上掛滿了已被熏得發(fā)黑的老臘肉。
老臘肉
大伯本次的壽宴,擺約有10來桌的樣子。擺在剛建好不久的新院。來客多是同村的鄉(xiāng)親,客人們并不著急上桌,三五一群的圍坐著開始聊天,孩子們則直接上了二樓,嘻嘻哈哈地開始了他們的游戲。
大伯的女婿是這場壽宴的主廚,阿孃帶著幾個女人在一旁幫廚。做飯的爐灶是在院子空地上用磚瓦臨時砌的,四口灶臺,各坐一個大鐵鍋,燉肉、燉雞、炒菜、蒸飯,各司其職。
烤著豬肉的鐵架上突然騰起老高的火舌,畫風(fēng)很是粗曠。朋友告訴我,這是當(dāng)?shù)靥赜械幕鹋锜尽?/p>
阿孃一邊招著客人,一邊拿筷子給鍋里的孩子們最愛的小香腸翻身。
土雞湯的香味裹在風(fēng)里漫無目的地亂竄。我忍不住湊上前去,問主廚這湯里放了什么,能有這樣的好味道?
主廚有著當(dāng)?shù)厝颂赜械镊詈谄つw,一臉憨厚的對我笑著說:“沒啥子特別的,就是自己家養(yǎng)的雞和夏天山上采的菌子?!惫?,真正的好食材,不需要復(fù)雜的烹飪,就能完美演繹出絕佳的味道。
和我說話的功夫,主廚手里的活兒卻并不耽誤,腌制好的豬肝與辣椒、豆瓣醬、青蒜等配料,速速地在辣鍋熱油中翻滾了幾下,就變成了一道鍋氣十足美味被盛了出來。
中午時分,大家紛紛入座,壽宴正式開始了。
菜品被走馬燈一般一道接著一道的端了上來,看得人眼花繚亂,以至于到最后我都沒有數(shù)清一共有多少道菜。粗略算來,怎么也要在16道以上了。
油底肉作為攀枝花的特色美食,當(dāng)然不會在這場宴會中缺席。
當(dāng)?shù)厝藶樵谘谉岬南募痉乐关i肉腐爛變質(zhì),研發(fā)出了油底肉。據(jù)說這種肉經(jīng)過入味,用豬油炸制后,放入陶瓷壇中,用油封壇既成。在沒有任何冷凍設(shè)施輔助的情況下,放置數(shù)年也不會腐爛變質(zhì)。
別看油底肉浸泡在豬油之中,但吃起來肥而不膩,有種獨特的醇香口感。
土雞菌子湯在沒有上桌前就深深吸引住了我。端上桌是發(fā)現(xiàn)雞湯中還加入一些火腿調(diào)味,怪不得香味如此迷人哦!
桌上的蘸水也很有特點,在繼承了四川麻辣口味的同時,云南地區(qū)頗為常見的薄荷葉也被加入其中,口味很是特別。
是因為食材本身出眾,就連一份其貌不揚的玉米炒土豆泥都讓我吃出了幸福感。土豆泥的綿軟與玉米粒清甜的爆汁口感相輔相成,這一盆的一大半都是被我吃掉的。
席上喝的是自家釀制的玉米酒,很是柔和。然而這入口香甜的酒度數(shù)確是不低,不過2杯下肚,人就開始微微的飄了。
大家開始輪著給今天過生日的大伯敬酒,彝族人喝酒向來豪爽,你來我往,真是熱鬧非凡。
席間忽的有人唱起歌來,歌詞聽不太懂,應(yīng)該是彝族的民歌。我坐在攀枝花溫暖的太陽底下,正瞇著眼睛享受著美妙的歌聲,忽見幾位老鄉(xiāng)唱著歌舉著酒向我走了過來。完了,這是要找我喝嘛?
幸好有朋友出手相救,我只干了一杯酒就放過了我,朋友告訴我,幸好你不是男人,否則今天這場合,估計你一定要被喝倒才能算盡興。
鄉(xiāng)間的壽宴就是如此這般的淳樸和熱烈,如同村前摧枯拉朽般開著的熱烈的炮仗花,讓人不由得心生歡喜。這種歡喜,需要你親自來到這片土地,才能體驗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