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0，開啟自己生命故事之旅的第5天。

一場秋雨一場寒，北京的一場雨過后，瞬間天氣進入到初冬模式。很深的涼意。我是個特別怕冷的人，天一冷，就很想睡覺。昨天一直在線上課的群做回應，手機看的多了，整個人頭腦覺得昏沉，好累，忙完線上的事情。

［頭腦說，把文章寫了再睡吧］。［身體的寒意，全身的冰涼說：好好沖一個熱水澡把我暖暖的帶到被窩里去吧］。斟酌了一下，我決定好好聽從身體的聲音，如果沒有照顧好身體，沒有照顧好自己。我接下來會陷入到慣常的不開心模式里。

什么是我的不開心模式呢？什么是我的幸福模式呢？大概是這樣的節(jié)奏。

A模式，不開心模式：先照顧別人，再照顧自己。

我想要睡覺，頭腦說，寫文章吧。因為文章是要公開發(fā)表的，要給別人看，今天不寫，關注自己的人就看不到了。（寫到這覺察到，本來寫給自己東西，因為有了別人的關注，就會變成一個任務，每天都要寫些什么出來，變成寫給別人的了。真的是不寫不知道，一寫嚇一跳。潛意識里已經(jīng)是這樣的了，好的，時時提醒自己回歸初心，有覺察心。這是寫給自己看的，先是自己看，再是別人看，不要本末倒置了。）

繼續(xù)A模式，為了讓別人看到（沒有覺察前的心境），然后我堅持寫完文章，身體已經(jīng)凍得很冷了，心里有很多的不情愿和不舒服。

寫完之后，一看表快23:00點，發(fā)現(xiàn)老公還沒有回來，或者是自己晚飯還沒有吃，然后我就開始借各種事情發(fā)飆。[老公你為什么下了班不回來，又和同事去吃飯，你同事都沒有家人嗎，都不用回家的嗎] [又會抱怨公婆說，你們不在家吃飯也不說一下，都11點了，我又冷又餓，你們都沒人心疼我]。然后就會有各種無名火，莫名的發(fā)飆，各種亂七八糟的情況會出現(xiàn)。

其實歸根結底，就是自己沒有照顧好自己，希望有個人來照顧自己，心疼自己。

B模式，先好好照顧自己，再照顧別人。

切換到B模式。我決定聽從身體的聲音，好好的洗一個熱水澡，讓自己全身溫暖起來；洗完澡擦上喜歡的精油，躺回到溫暖舒適的被窩里；打開床頭粉色的床頭燈，拿出自己喜歡看的書，看上兩篇溫暖的故事；等到自己困了，放上輕柔的輕音樂，定好關機時間；在美妙的音樂中，安然的躺下入睡。清晨起來，內心舒舒服服的，吃完早餐，給鮮花換上水，來到書房，打開電腦，在開始寫今天想要說的自己的故事。這樣，我既照顧好了自己，也照顧好了家人。

愛，要從自己身上出發(fā)，以前我是一個特別糙的人，很多時候，我都是照顧所有人，獨獨忘記了照顧自己，心里有很多的委屈，但是我的善良，又讓我從內出發(fā)，責備自己怎么可以這樣呢，所以內在其實很累，很沖突。想要做一個好人，想要做一個讓別人喜歡的人，如果善意變成了討好，委屈，自己成為了一個自己不喜歡自己的人，那就本末倒置了。

接觸敘事之后，從今年年初開始：學習好好照顧自己，愛惜自己。先照顧好自己，心有余力，再去照顧別人，如果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給出去的善意，也會變成委屈和怨。學習聽從自己內在的聲音，學習不委屈自己，學習不責備自己，學習好好哄自己，重新學習愛，練習愛，讓愛住在心底，讓愛從心而發(fā)。

吵架之后的第一通電話

昨天晚上7點鐘和爸爸通了電話，爸爸和弟弟、弟妹在老家的客廳里聊天。

我問爸爸：你們吃飯了嗎？

爸爸說：吃完了，正在客廳里瞎聊天呢。

我問：聊啥呢？

爸說：沒啥，瞎聊（聽爸爸的聲音里，都滿是笑意）。

“瞎聊聊啥呢？”“也沒啥?！?/p>

聽到孩子的聲音，我說：“有這么個大孫子，是不是特別開心?。俊?/p>

爸爸說：“當然了，哪天干活回來，不得抱抱。就是不太會養(yǎng)，有的時候也插不上手幫忙。江南（諾弟弟的愛人）比較累?！?/p>

我說：“是啊，照顧孩子挺累人的。江南也是一個實實在在能吃苦的孩子?！?/p>

我爸說：“是啊，踏踏實實的，啥也不抱怨。特別好一個孩子，不只是在咱們家這么說，出去在村里和誰都是這種說法。江南確實是個特別好的孩子。”

我說：是呢，咱們家娶個好媳婦。對了，老爸，昨天和你聊完天，你沒事兒吧。（心理隱隱的總怕爸爸會想不開，去自殺，哎，童年陰影癥）

爸說：沒事兒。挺好的，聊聊挺好的。

我說：我也沒啥事兒，就想著給爸爸說句話，讓爸爸知道我也在想爸爸，我很愛爸爸。即使我們隔著這么遠，心里其實一直都在牽掛爸爸。

爸爸說：嗯，我知道。

我說：我們有需求要表達，要不然，我們都不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如果沒有溝通，我不知道爸爸一直在等我的電話，而爸爸也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等爸爸的電話。對吧。

爸爸說：是。得溝通，得溝通。

我說：行了，也沒啥事兒。就是想和爸爸說，我很愛爸爸。就這樣啦，我掛啦。

我爸說：行。

就這么一個簡短的幾分鐘的電話，對于我和父親來說，卻是將近30年來，難得的片刻。多少年來，我們都沒有這樣輕松，自在的聊過天了。

小的時候被打怕了；初中之后叛逆；大學之后就不想聊了；工作之后，偶爾回家，父親就說過往幾十年的辛苦和對母親的指責（其實背后想要表達的希望母親能夠愛他），聽的我心好累；這幾年結婚之后，偶爾想打個電話，想聊聊，但是每次都不知道要說什么，很尷尬，就這樣，電話越來越少，鏈接也越來越少。

因為前兩天和爸爸好好的吵架了，彼此心里的怨也發(fā)泄出來了一些，反而內心里更親近了。像是這次電話這樣，我就是不知道要說什么，就告訴老爸，我就是不知道要說什么，但是就是因為牽掛你，愛你，所以要打電話，聽聽聲音，隨便說什么。

這樣隔著電話聊天的片刻，讓我感受到和父親前所未有的平靜、安寧和幸福。讓我想起來小的時候，其實有過很多美好的片刻，因為被彼此的怨遮蔽，那些美好的時刻，漸漸在歲月中模糊了。

隔著一段距離凝視一個人

晚上睡覺之前，看了哈克的《讓愛成為一種能力》中［隔著一段距離凝視一個人］這片文章，看著看著就淚目了，我覺得其實我也是這樣。

哈克說：在臺灣的家庭里，有一個特定關系的橋段，十幾年來，我聽著一個又一個求助諮商輔導的學生，成人，都說著好類似的真實的劇情：家里有一個盡力付出的母親，有一個被控訴感情疏離的父親，母親努力照顧孩子三餐溫飽，拉扯孩子長大，于是，家里會有一個特別乖的孩子，會坐在客廳或廚房的椅子上，日復一日聽著母親對于父親的生氣，不滿，哀怨。。。聽著聽著這個特別乖坐著聽母親說話的孩子，日漸不喜歡自己親愛的父親，距離越來越遠，有一天突然發(fā)現(xiàn)，那個小時候會把自己舉高高，用胡渣弄的自己咯咯笑的爸爸，已經(jīng)距離自己千山萬水了。

在晤談室里，這樣的劇情聽多了心里涌出許多感觸，真的是太可惜了吧！

這個父親，這個讓母親難受的父親，真的就任由這些抱怨組成他的模樣嗎？有沒有機會，還原兒子眼中的爸爸，女兒眼中的爸爸？

于是常常在聽到這樣故事，晤談結束之前，我會認真地看著眼前困惑的個案，說：［要不要，這次回家過年（或者是過節(jié)）的時候，隔著一個距離，凝望你的父親，用你的眼睛，看見他真正的模樣，或者看見你已經(jīng)忘了很久的他的神情，樣子？］

清晨起來，想起這段文字，所以決定，隔著遙遠的歲月，凝望一下記憶中父親的樣子。

歲月中和爸爸在一起的美味小時刻

這是童年記憶里，非常幸福的時刻。那個時候，我在上小學，大概4年級的樣子，弟弟還小，媽媽在北京打工，爸爸在家照顧我們。

農村閑來無事，最重要的娛樂項目就是打牌。有一年，發(fā)明了一個打牌的方法，就是：方便面打牌法。一包北京方便面，價值5角錢，小賣部提供打牌的場地和牌局，還有牌資。整個就是一無本生意啊，小賣部提供所有打牌的條件，你把自己帶過去就行了。哈哈。。。贏了可以拿走方便面，也可以存在小賣部；輸了可以向小賣部借，最后統(tǒng)一結賬，或者先賒欠。

我爸爸就很厲害，記憶中他打牌總是贏，因為我有好多的方便吃。老爸打牌，我坐在旁邊有零食吃，當時感覺和小朋友在一起，挺驕傲的，因為總有方便面吃。

贏的方便面，家里放了好幾箱，煮著吃，感覺老爸超厲害。每次爸爸出去打牌，我在家里，照顧弟弟，煮上兩三包北京方便面，放上雞蛋，出鍋時再滴上幾滴香油，那美味簡直了。（成長過程中，這件事，本是自己覺得特別幸福的事情，但是因為媽媽覺得這樣特別沒有營養(yǎng)，包括弟弟后來生病，我媽媽都覺得和我爸爸沒有照顧好我們，讓我們吃方便面有關，每次說起這事兒，媽媽就氣的不行。所以后來我也就不敢說了。）

還有每次爸爸打牌之后，贏錢了，就給我們買零食，那個時候，瓜子和桃酥可是沒少吃。哈哈。。。想想，我爸也是打牌老司機了，在家沒事兒就打牌，關鍵是還總是能贏。

現(xiàn)在想來發(fā)現(xiàn)其實通過打牌這件事兒，我爸有很多的特點：

［ 我爸非常的沉穩(wěn)，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爸因為輸贏錢的事，生過氣或者發(fā)飆，輸贏都是樂呵呵的，心態(tài)特別好 ］；

［ 打牌很少輸，說明，我老爸不只是打牌，還會觀察，不都說打牌要會算牌嗎，他肯定是特別會觀察，非常的聰明，知道總結規(guī)律，要是傻打牌，怎么能總是贏呢 ］；

［ 我爸不摳門，每次贏錢，都會給我們買各種小零食，每晚嗑瓜子，看電視的時光，還是很美好的 ；我們想吃什么的時候，家里沒有錢，老爸就讓我們去小賣部賒賬，等到他有錢的時候再去還錢］；

［ 我爸很瀟灑（如果不從一個受傷的孩子的我的視角來看老爸）老爸其實是一個很瀟灑的男人，他不但在自己村里打牌，還到隔壁村里打牌，說走就走，對于孩子好像很放心把他們放在家里，沒有太大的掛牽］；?

［ 我爸很能吃苦，你想想，打牌冬冷夏熱，冬天冷的半邊身子都麻木了，依然一坐下半天，一天的打牌；夏天又熱蚊子又咬，一坐也是一天，這絕對是非常人之所能啊 ］；

其實我爸也是一個非常有情調的人

小時候，大概五年級的時候還是初中的時候，記不得了，家里買了一套音響還有麥克風。我爸特別喜歡聽歌、每次都把音響的聲音調整的特別大，有的時候還跟著唱。其實我爸挺喜歡音樂的，買很多很多的CD、VCD、DVD，還有四大天王的歌，所以在那段記憶的時光里，每天晚上放學回家，都有音樂聽，很開心，很美的記憶。

我爸也特別愛看小品。要不然，我這種逗比的氣質，愛表演的氣質是從哪里來的，印象最深的是：［一棵呀小白楊，長在哨所旁］當時就覺得這歌兒怎么可以唱的這么好聽；［妹妹面前一條彎彎滴河，哥哥我在對岸唱著。。的歌］想不起來具體的詞了；那個時候看了很多的小品，好玩的段子，好聽的歌曲和詞，我都記下來，然后抄到本上，反復的看視頻，跟著視頻學習，所以潘長江早期的很多作品，我是順手拈來，幾乎每個都能給你演一遍。

小學四年級就學會唱《花木蘭》誰說女子不如男，連唱帶表演，在學校召集了一幫小伙伴兒下課的時候，在教室旁邊的過道里，圍著我看我表演?？吹搅藛?，從小不怕人，敢于上臺和表演，從那個時候就種下了。哈哈。。。

我爸爸做飯也特別好吃

我記得夏天的時候，我愛吃辣椒，老爸就把地里種的朝天小辣椒，摘了，切好，拌面炒著吃。因為太辣了，如果不伴著面炒，都沒法吃。因為我很喜歡吃辣，老爸就很愛做這道菜，每次切辣椒之后，辣的東西就粘在他手上，辣的火燒火燎的，但是下次還做給我吃，爸爸心里其實很愛我的，也很在意我的。

爸爸還特別會蒸饅頭，饅頭蒸的是又白又大又嫩又勁道，剛出鍋的大饅頭夾上炒好的辣椒，隔著那么久遠的歲月，我的嘴里都還在流口水。

還有老爸做的西紅柿豆角面，農家地里種的西紅柿，還沒有長紅的時候，摘那種青的，切片，特別酸，配上地里種的長豆角，截成一小段一小段，一起炒，每次都把汁炒的酸酸的，再加上新鮮的豆角，細細的掛面從鍋里撈出來不過水，配上老爸炒的西紅柿豆角一起拌面吃，好吃到哭，整個夏天都是那種酸酸爽爽的清爽的味道。

這些年父親的改變

一、長大之后，記得是有一年，我上大學的時候，回家聊天，不知道就怎么說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我哭著給老爸說，我最害怕你大聲說話了，你每次扯著嗓子喊，或者是突然抬高聲音說話，我就特別害怕，你能不能溫柔點兒，那天說了很多。

但是我發(fā)現(xiàn)，從那年之后，父親就真的很少給我大聲說話了，他聽到了我的聲音，他也做到了。這點一直是我這么多年來，覺得很幸福的一點。

二、我結婚那天，父親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到愛人的手里的時候，他的一雙手包裹著我和愛人牽起的手，覆在我和愛人的手上，緊緊的握著我們兩個人的手，那一刻我直接就淚目了。我能感受到父親手上的力道，以及把我交給愛人的那種托付的心。

三、婚后回家，冬天老家特別特別的冷，我超級怕冷。家里媽媽買了很大很大的暖爐，父親每天早上起來，很早很早就起來，把玉米芯和柴準備好，燃上，等到屋里暖和了。媽媽才會叫我和愛人起床，起來屋里就是暖暖的。我爸年輕的時候，是一個很難起床的人，很賴床的，這點兒我隨我爸，哈哈。?！，F(xiàn)在他年紀大了，為了兒女反而愿意，起早貪黑。

四、冬天的時候，白天爸爸也不出去打牌或者玩兒，而是安靜的坐在爐子旁邊，不斷的添柴加火，讓火一直燒著，屋里一直暖和著，一直暖到心底去。看著一直以來都是很瘦的父親，從年輕時的瀟灑模樣（從小我就覺得我爸特別帥，像是劉德華）到而今步入中年，開始有白發(fā)，腦門也開始光亮了，身體也越來越消瘦，總是讓人莫名的心疼。父親這輩子活的真的挺難的，挺不容易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好人，可是她們可能真的不合適，或者說她們都渴望彼此的愛，卻在愛中扭曲的讓彼此越來越遠，也讓孩子看不到父母本來的樣子了，迷失在了父母的故事里，還好現(xiàn)在孩子開始慢慢的醒過來了。

五、有一年回家，愛人給爸爸換了一個小米當時新款的手機，觸屏的，手機很大，屏幕也很大，還有一個黑色的翻蓋手機殼。我爸出門走親戚到哪都帶著，和親戚說話時，就會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拿出手機來，看看時間。這時親戚就會問：呦，換新手機啦。我爸就會很驕傲的說：qie買哩（河南話，實在找不到對應的漢子，就用拼音了，意思是：女婿買的）。那個時候，我就知道老爸其實很在意我們做些什么的，他就是不說，他是很需要，我們愛他的，需要我們表達的。

六、很多年來別扭著的父親，這次暢快的說，我送你吧。

今年7月份去武漢講課，講完課，就順道駐馬店下車，回老家?guī)滋?，一般情況下，我走的時候我爸爸都不會送我，但是那天他正在床上躺著（因為和媽媽吵架，兩個人動手打起來，兩個人都傷了），正在休息而且身體和心里都有很多傷的老爸居然說要送我，當時寶寶就驚呆了。

我說：我走了爸。他說：走了啊，等我會兒，我也去送你吧。我說：好啊。

我爸坐上車，和弟弟、媽媽一起送我去火車站。下車的時候，爸爸下車，從后備箱里幫我把行李拿出來，站在車邊上，我抱了抱我的爸爸，說：不要太累了，自己照顧好身體。

后面的車一直摁喇叭，爸爸回到車里，弟弟開車走了。我拉著行李一個人獨自在火車站的廣場上，那一刻我沒有每次離開家時的不舍，反而內心有一種幸福感。感覺父親帶著自己的傷，還愿意給我愛。而不是像是以前一樣，我知道他也想送我，但是每次都別扭著，說：你走吧，我不去送你了。

回到北京之后，我很好奇，我爸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變化。所以就給老爸發(fā)了信息問他：老爸，我很好奇，為什么你這次愿意送我？以前我走的時候，你都不送我的。離開時，抱著老爸，感覺老爸好瘦，心里覺得好心疼，希望老爸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太累了。發(fā)完微信之后一天里，老爸也沒啥反應。

突然在兩天后的一個晚上，老爸給我打來視頻電話。我的天哪，你知道嗎，老爸之前連短信都不怎么發(fā)，我接通之后，說：［ 你怎么想著給我視頻電話了啊，誰教你的 ］。老爸說：［ 我自己琢磨的 ，弄了挺長時間，原來是這么打的啊 ］。那一刻再次感受到父親的愛，即使不會用，也要想盡辦法和女兒通上電話。

在那次的視頻聊天里，50多歲的父親，哭的像是一個孩子一樣，訴說他心里的難過和自己的辛苦。聽著爸爸愿意和我聊他的辛苦，能夠有個出口讓爸爸可以表達，我覺得很開心有這樣的機會，可以和爸爸這樣聊天。（這個時候，覺察：以前爸爸表達自己辛苦的時候，我為什么接不?。恳驗槊看伟职窒胍磉_的是自己的難過，不容易，但是用的方法和句式，都是對母親的怨怪，這三十年來和母親之間各種傷心，說母親的各種看不起他，母親怎樣怎樣，這個時候我就面臨一個糾結，就要站隊，要想同理父親，就要背叛母親。而我真實的感受是，聽著父親說母親的不好，我心里也挺難受的。這時不回應父親，父親就覺得，我們和母親站在一起，我們都看不起他，不能理解他，坐實了我們不愛他的證據(jù)。所以每次我都是陷入兩難，但是這次視頻溝通，父親只是說他干活的各種辛苦和不容易，我就很能接住他，理解他，也愿意很好的給出愛。）

想對父親說

楊剛，今生做為我父親的這個男人。你這半輩子，過的真的好不容易。有著很多很多的辛苦無法言說，我們在愛中迷失了，扭曲了，你也是一樣，我們都是因為愛，卻讓愛扭曲成奇奇怪怪的樣子，忘記愛本來的樣子。

越書寫越能感受到你的孤單，孩子小的時候，還在身邊。孩子大了，也都離開了，你一直一個人在老家，心里很想溝通，又覺得我們都看不起你，你就逐漸不再溝通。其實哪有孩子看不起父母的，只是因為我們都帶著傷，我覺得你不愛我們，就像你覺得孩子不愛你一樣，我們都在等彼此先開口說：我愛你。我們之間的連接，不知道在何時斷裂了。我們的心里都帶著曾經(jīng)很多的傷前行，我們誰也接不住誰。

你那天說，除了你的父母，家里沒有人是愛你的。你心里都已經(jīng)心寒了，以前還對孩子有期待，現(xiàn)在所有人都讓你心寒。我知道你說的都是氣話，其實你真正想要表達的是：寶貝兒，爸爸一個人好孤單，一個人好難啊，好希望你們都能看見我，我也想和你們好好聊聊天說說話，我也好想你們都能喜歡我，愛我。

我們在外面接觸的世界越愛越大，活的越來越寬廣。你一個人在家里，世界越來越小，活的越來越孤單。你在你一個人的世界里，依然拼勁全力照顧家里周全。出去給人蓋房子，做民工；給人扛麻袋，收糧食，干體力活；用自己僅有的體力，賺錢，養(yǎng)活爺爺奶奶，也攢錢給弟弟買房，養(yǎng)孩子用。你用盡你當下的力量做到當下能做的最好，我的父親，你真的盡力了。

辛苦了老爸，你也是第一次做爸爸，你已經(jīng)盡了過往每一個當下的努力，做到你那個當下能做的最好了。這些年你受苦了 ?。?！以前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如何去愛，現(xiàn)在我們一起學習如何去愛。還原屬于父親本來的樣子。

爸爸，你不需要完美。無論你是怎樣的爸爸，我們都愛你；無論你做的好或者不好，我們都愛你；無論曾經(jīng)有多少的傷痛和心寒，我們依然愿意帶著傷，去愛你；讓愛繼續(xù)流淌，讓愛在彼此心間生長，讓愛覆蓋曾經(jīng)傷痛，還原那個不需要完美但是真實的父親，讓父親開心快樂的生活。

爸爸對不起，請原諒我。在過往的人生中，如果說了什么讓你傷心，難過的話，做了一些讓你傷心難過的事情，真誠的給爸爸說：對不起。像每一個時空里，每一個時間里，受傷的爸爸，說對不起，請原諒我。

因為對于父親這個角色的期待，以前總希望爸爸是怎樣怎樣的爸爸，就像是你會希望女兒像是誰家的女兒那樣，我也希望父親也能夠像是誰家的父親那樣。隨著歲月的成長，我知道父親就是這樣的父親，你就是我的父親，你長不成我期待的樣子，就像我也無法長成你期待的樣子一樣。我放過你，我也放過自己，我放棄期待和控制，決定用尊重，來愛你本來的樣子。

謝謝你，這次沒有那么固執(zhí)的堅守你的傷痛；謝謝你，說你感受到我的愛了；謝謝你愿意在50多歲的年紀，愿意和女兒一起成長，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多么不容易，我也知道這背后都是您對女兒深深的的愛。

愿歲月長流，時光不老。老爸，我愛你。愛你本來的樣子，愛你屬于你自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