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遷鶯:良安時辰

1.

? ? ? ? ? 都城的長安街上,那些個未出閣的姑娘聚在一處,好不熱鬧。

? ? ? ? “你說什么?名滿天下的蕭大公子,竟然被賜婚了?!”

  “嗚嗚嗚……蕭公子拒婚了!要去做那欽天監(jiān)。”

? ? ? ? 那欽天監(jiān)是要成道士的啊,這下是真真?zhèn)四侨f千相思腸。

  這件事情,要從一月前說起,那被婚配之人,并不歡喜,兩眼哭的通紅,正在自己的宮中,發(fā)著諾大的脾氣,“啪”一鞭子下去,那些個價值連城的寶貝,聲音脆的響亮。

   地上跪著一眾奴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誰都不知今日這場面,該如何收場。

   “長公主,可不能再砸了呀?!”

  “將本宮心上之人,賜婚給別人,現在又想用本宮,替他來聯姻重臣,皇帝還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趙公公聽了此話,跪爬到她跟前,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大逆不道的話,你可不能再亂說了??!”

  聽罷,她強忍怒意,揮手就是一鞭子,那桌子裂成兩半,這下真的是滿地狼藉。

  這位就是當今長公主朝陽,她并不是皇帝的親生妹妹,其生母乃是當朝太后,皇帝年幼喪母,本是宮中最不受寵的皇子。

   朝陽的母妃膝下未有皇子,但卻十分受先皇喜愛,因此,就將皇帝落入了她的名下,她替皇帝排除萬難登上了這個皇位,卻不干涉朝政,唯一的要求便是保得朝陽,一生無憂,平安喜樂。

   因此,年歲十七的朝陽,才能在這宮中肆意而活。

   可是,就在近日,蕭太傅家的三公子,凱旋而歸,她正打算前往那御書房,向皇帝哥哥提與三公子的婚事,皇帝身旁的太監(jiān)總管緩緩而至這公主殿,她這才知曉,皇帝將當朝第一才女,賜婚給了蕭三公子。

   皇帝同時也下旨,將她許配給了蕭大公子,那太監(jiān)總管提起蕭大公子,那是滔滔不絕,說什么蕭大公子,如同九曲星下凡,具有宰相之才云云,未等太監(jiān)總管恭賀一番,朝陽就令人將太監(jiān)總管轟出了公主殿。

   朝陽傷心欲絕,滴滴眼淚絲不斷,而后,就有了這么一番景象。

   此時,公主殿中 ,奴才們盡跪一地,讓她進食,央求她不可如此傷害玉體。

   “咱家的姑奶奶,你可不能這樣啊!”

   朝陽不語,轉了頭。

   瞧祖宗這般,低下的人相互眼色,只見趙公公捧著一畫卷,討好說:

   “小姑奶奶,你瞧瞧,這是禮部剛送來蕭大公子的畫像,聽說這蕭大公子,可是俊的很呢!”

   這下,祖宗確實有反應了,朝陽轉身立坐,拿了趙公公手中的畫卷,扔到了地上,狠狠的踩了好幾腳,然而,并沒有要打開看的意思,這畫卷就在眾人惶恐的神情中,飛了出去。

   日后,宮中盛傳蕭大公子那是出息的很,進宮見了皇上,直接下跪求饒,說公主太過刁蠻,這婚他不結,皇帝執(zhí)意如此,他竟請愿要做那欽天監(jiān),朝陽聽了這些話,差點沒被那茶水嗆了過去。

   這幾日,朝陽幾次三番去尋皇帝,皇帝不是裝病,就是讓皇后來打發(fā)她,或者干脆不在,擺明了躲著她。

   若不是母妃去了那清天寺禮佛去了,她定要鬧得一個天翻地覆。

   如今的她,倒是想了一個“頂好”的法子————搶親。

   那日正準備去搶親時,發(fā)現新郎官卻不是自己思慕許久的人,正當她迷茫不已,恍然間,看到那一漣墨青,蕩開漫天烏云。

   原來,他騙了她。

   那人站立喜宴文臺上,一襲墨綠,戴著的琉璃鏡鑲著白金的細鏈,橫斜入耳,遮住了他一只桃花眼,鼻梁卻越發(fā)挺直,整個人的氣質陡然間顯得清冷起來。

  他已許久未有下過那賀喜擂臺。

  她指著那人,問恰好在身旁的蕭旭(蕭三公子)

  “那是誰?”

  “蕭安,我哥?!?/p>

  “蕭大公子?”

  “正是?!?/p>

  朝陽眼眉一挑,立馬下令讓人綁了那蕭大公子,那是追了大半個太傅府,才不傷分毫的綁到了那蕭大公子。

  正當眾人震驚看瓜之際,蕭旭義務性的問道,

  “你是誰?!竟敢綁我大哥?!?/p>

  “本宮乃是當朝長公主,你嫂子?!?/p>

  “嫂子好!”

  “弟弟好!”

  未等蕭大公子心生感動,血濃于水的親情,被這一聲“嫂子好”徹底懵了圈。

  蕭大公子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朝陽綁回了宮。

  此時,身在公主殿中的蕭安,對如今的狀況,倒是有了幾分明白。若說這天下他最不愿意見誰,那就屬這位長公主了。

  自己曾經因為私心,就小小報復一下這長公主,讓她不要這般跋扈,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朝陽竟記恨了他這么久。

   看官可還記得蕭旭求賜婚一事,皇帝一開始那是百般不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皇帝明白,原來,那長公主愛慕之人并非是他,是他哥,差點就搭上了他一生幸福。

   因此,今日這長公主綁了蕭安,他自然是不會去阻攔,這賬,該他自己去還一還了。


  2.

  “公主,找到了!找到了!”

  接過那日被她扔掉的畫卷,此時卻像是得到了什么寶貝似的,打開看那畫中人,正是她芳心相付之人。

  她竟然難得露出了女兒羞澀模樣, 想起初遇之時,那日她正被母后教訓,心情不佳,在裕園散心。那湖中亭里,她一眼就瞧見了他,溫斯如玉的他。

? ? ? ? 隨后就去堵,她是想故意為難他幾分,這般國士,皇帝都不敢讓他隨意行大禮,而朝陽偏要,可他并未有半份生氣,神情依舊隨和,笑而不語看著她。

   “你看我作甚?”

   “公主,頭發(fā)上有片葉子。”

   他伸手取下那片紅葉,不緊不慢,朝陽覺得那雙桃花眼眸清如皓月。

   而后他正打算行大禮,朝陽忙攔了他,

   “大禮就算了,你叫什么名?”

   “在下,蕭太傅家三公子,蕭旭?!?/p>

   就從此刻開始,朝陽便認定了他。

  日日相思,那一別后就三年,前朝傳來蕭三公子上戰(zhàn)場的消息,她一方面驚訝于他竟然是個武夫,另一方面擔心不已,都去皇帝哥哥那鬧過脾氣。

  因此,這三年間,她未曾對他的話有所懷疑,日日關心那前線戰(zhàn)況。

  今日才知道,原來,他是蕭安,他就是她的未婚夫君。

  她是個記仇的人,既然人已經綁了回來,那么就不著急見他,該是晾一晾才是。

  就這樣過了半月,蕭安生平第一次吃了閉門羹,要見長公主的要求,都被打了回來。

  蕭安趕忙拉住今日前來問安的趙公公,他是真的有要事在身。

  “哎喲,駙馬爺,公主還生著氣呢,這氣消了沒,咱家也不敢問呢。”

  “勞煩公公,幫個小忙,探問下公主,如何才能消氣,在下照辦便是?!?/p>

  一聲門開響聲,免去了趙公公的為難,來的人,正是蕭平這半月著急想見的主。

  “此話當真?”

  “當真。”

  “我要你娶我!”

  他不由的愣了一下,隨后作揖,說道:

  “臣高攀不起,長公主千金之軀,臣……”

  “這些冠冕堂皇話,你我就不必多言,公主婚姻本就身不由己,牽扯朝政萬萬事,嫁給你,是我最好的選擇,況且我早已認定了你?!?/p>

  “公主……”

  “我們慢慢來,行嗎?”

  拒絕的話到嘴邊,看著她央求的臉,竟有些不忍,一聲嘆息默許。

  她聽聞他拒婚的緣由,他嫌自己刁蠻成性。

  那么成為他喜歡女子模樣便是,才子愛才,問天朝女子誰最有才,當然是林宛宛!

  他定是喜歡那種大家閨秀,秀外慧中的女子,就召了林宛宛來做她的女學究。

  因此蕭旭十分不滿,在新婚之際,正是兩人你依我濃時,他這小嫂嫂頗不地道了些,霸占他媳婦已有半月之久。

  他風塵仆仆的來到這公主殿,看著自己家哥哥坐在亭中喝茶,悠閑自得,看來他在這宮中過得十分瀟灑。

  蕭旭甩衣坐了下來,自行倒了茶水一飲而盡,將茶杯重重放在了桌上,看了一眼某人,似乎沒有開口相問的打算。

  “你怎么不問我,今日來尋你,所謂何事?”

  “你想說,自然會說?!?/p>

  “你家那口子,日日霸占我媳婦,你覺合適么!”

  “我還沒有家室?!?/p>

  ”哥,你的日子,太過清冷,我覺著這長公主挺可愛的,挺合適你。”

  蕭旭看了一眼正在給他沏茶的蕭安,試探道:

  “其實,她對你也是真情實意,你不妨就從了,反正都是鐵板釘釘的事,正好,把我媳婦還我。你說可好?”

  “茶涼了?!?/p>

  蕭安將蕭旭跟前的茶杯,收了回來,托著茶盤,轉身離去。


  3.

  這段時日,朝陽一個勁的在宮中,練習那些個大家閨秀的東西,屋內不時的傳來呼痛聲。

  蕭安在外亭子中聽得,不由的閉了閉眼,已然看不進書,干脆看著那些個進進出出的下人們。

  林宛宛是位嚴格的女學究,自然朝陽少不了挨罰,但她都一一接著,絕無二話。

  此情此景,但凡鐵石心腸,也得要化一化。

  過了許久,茶藝初有成果,朝陽便急匆匆的請了蕭安,在御園中設兩人茶宴。

  今日的朝陽,心情十分不錯,待蕭安來時,她忙著倒騰茶具,一步步,做的十分小心。

  今日的茶,她做的十分成功,正當她喜滋滋的將茶杯遞給蕭安時,茶杯壁的微熱,嗞疼了她手上的傷。

  因疼,不由的撒了手,將茶水倒了蕭安一身。

  慌了神的她,忙蹲下,用自己的羅裙擦拭,不過一會兒,她眼眶有些微紅,并沒有打算起身。

  “公主,不必在意?!笔挵渤雎?,想要打破這番尷尬場景,又繼續(xù)道:“臣皮糙肉厚,并未傷到。”

  “為何我做不好?”

  她的語氣有些微酸,將雙手緊了緊,那手好幾處燙傷。

  蕭安蹲了下來,同她一般,拉了她的手,放在嘴邊輕吹。

  “很疼吧?!?/p>

  “嗯。”

  “那為何還要學?”

  “因為你喜歡。”

  蕭安輕笑,從袖中,拿出早已備好的燙傷膏,輕輕涂抹。

  “臣喜歡的東西,公主不用學?!?/p>

  “不學你怎會愿意娶我?!?/p>

  看著她有些委屈的模樣,不由好笑道

  “學了,臣就愿意娶了嗎?”

  “你!”

  “天下擅茶藝女子千千萬,難不成臣都得喜歡,公主做自己便好,無需為臣改變什么?!?/p>

  看著替自己上藥的他,突然反應過來,他這燙傷膏,是有備而來的,難不成。

  朝陽猛得一推,將蕭安推到在地,壓在身下,

  “你關心我!”

  “公主,臣并沒有?!?/p>

  “你關心我,我很喜歡?!?/p>

  這下輪到被壓在下方的蕭大公子臉紅了,有些惱羞成怒,他自個也不知道,近日為何做起了這燙傷膏。

  那日之后,朝陽思索良久,蕭安的一句“做她自己”,那女學課,她也就不再上了。

  這最歡喜之人,莫過于蕭旭,總算將媳婦還給他了。

  蕭安愛看書,她就去那藏書閣,依照偷來他的注記,一一找到那些個書籍。

  蕭安喜扶琴,她男扮女裝,去都城花樓里,一擲千金買下花魁林妙人的琉璃琴,博蕭安一笑。

  今日,她端著從甜食娘子處買來的雪花酪,站在蕭安房門前,等候他醒來。

  蕭大公子有一愛好,那就是極為噬甜。

  蕭安推開門,就瞧見朝陽跺了跺,酸疼不已的腳,其實她站這已有半個時辰了。見到蕭安,她微皺的眉頭,立馬梳開,歡喜道:

  “你瞧,這是我早早就去,給你買來的雪花酪!”

  接過她手中的雪花酪,遞給了她的婢女,未等朝陽回神,蕭安就將她打橫抱起。眾人對蕭大公子的一系列的行為,驚呆不已,在他懷中的朝陽,瞪大了雙眼。

  蕭安輕放她坐在花壇邊,手輕揉著她的小腿,他揉的頗為巧妙,畢竟他十分善于醫(yī)術,語氣有些責備道

  “這雪花酪需你寅時起身,卯時便售盡,這甜食娘子可不管你是不是公主?!?/p>

  “你第一次,不喚我公主。”

  蕭安愣了,停下手里的動作,沒有太久,他按著一穴位,用了些力道。

  ”疼……疼!”

  ”知道疼,下次就不要再去了?!?/p>

  “是!”

  蕭安轉身離開,走到她的婢女旁停下腳步,拿走她辛苦買來的雪花酪。

  朝陽看著他的所作所為,開心的手舞足蹈。

  自打那日后,朝陽總是裝小病小傷的,一開始,蕭安還是急忙忙的前去查看,次數多了,他也就麻木了。

  “駙馬爺,公主今日,食欲不佳,望駙馬爺能前去查看一番?!?/p>

  “知道了?!?/p>

  待那人離去,蕭安都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看著書。

  一只白鴿來到此處,飛到窗前駐足,待蕭安看了信后,扔了書,奪門而出。

  蕭安不顧阻攔,執(zhí)意離開,公主宮門前侍衛(wèi)不敢傷及蕭安,只得任他離去。

  來人相告于朝陽,駙馬爺神情慌張,似乎出了什么要緊事。

  朝陽有些擔心,就跟了去。


  4.

  蕭安騎馬來到衛(wèi)大相府處,只見秦太師家的二公子,正帶著人來押解這衛(wèi)大相公,抄了這相公府。

  見來人是蕭安,秦二少臉上一絲不屑,他最不喜的就是這些個嫡長子。

  “喲,這不蕭大公子,哦不。如今得喚一聲駙馬爺?!?/p>

  看著蕭安臉色冷厲,這秦二少就不由的心情大好,側耳在蕭安耳旁,輕言道:

  “看著自家老師,淪為階下囚的感覺如何?小心些,莫不怕下一個就是你家。”

  聽罷,蕭安眉頭緊皺,牙齒緊咬,將手握緊。

  “啪”的一聲鞭子就朝那秦二少揮去,

  “你這狗人,離我夫君遠一些!”

  “長公主,臣只是與蕭大公子敘敘舊罷了?!?/p>

  “誰要與你敘舊!”

  朝陽身子一橫,擋在了蕭安身前,手里的鞭子再揮,劃傷了秦二少的臉。

  “告訴你,本公主要卸了你,就算如今的秦太師只手遮天,本公主要按你個貪圖美色,垂涎于本宮的罪名,你看你這太師的爹,救不救你!”

  這秦二公子的娘,原本就是個舞姬,如果要這般費勁心思為他對付人,這秦太師是萬般不會的,畢竟,有的人生來就是棋子。

  知道在朝陽這,半點好處都討不到,秦二公子只好離開。

  朝陽看人離開后,扶了蕭安回到馬車上,蕭安臉色蒼白,她拉著他的手,將他的頭伏在自個肩上。

  “你可知我為何不愿娶你?”

  良久的沉默,第一句話竟是這句,朝陽眼眉低垂,不由的有些神傷。

  “你不喜我,我知道。”

  “不是?!?/p>

  “那是為何?”

  “因為我不愿入廟堂之上?!?/p>

  “那我是不是該慶幸,我在你這方有一絲機會。”

  蕭安那慘白,倒是有了絲血色,無奈笑道:

  “你總能這般抓住重點?!?/p>

  而后,回宮的馬車上,朝陽聽了個明白,原來那衛(wèi)大相公是他的老師,如今是被秦太師構陷,這才抄了全家,淪為階下囚。

  他不愿入廟堂之上,就是不愿老師和家父太過被太師針對,讓秦太師以為,他們有意爭權奪勢。

? ? ? ? 可還是逃脫不了這一劫,老師早有發(fā)現秦太師端倪,就請蕭安籌謀些事情,但他總覺著秦太師,總不能按個莫須有的罪名,來瞞天過海。

  但奸人你還望他有些綱法常理,那就是癡人說夢。

  皇帝哥哥毫無辦法,如今秦太師這局做的,證據確鑿,滿朝文武百官,皆聯名上奏,逼迫皇上,將這衛(wèi)大相公按律處置。

  所以這次,他錯算了。

  風花雪月,海棠煮酒,蕭安似乎已經習慣這宮中生活,并沒有出宮的打算。

  隨意將袍子搭肩,他便在御園中一坐就是一天。

  朝陽有些擔心常常來鬧他,他莞爾一笑,不曾多加責備,但不再如從前還與她斗嘴幾下。

  唯一不同之處,就是她的皇帝哥哥常來此處,這蕭安一月說的話,還不如與皇帝哥哥半個時辰說的多。

  皇帝每日來,都將她遣開,朝陽只好扒在柱子后面,看著那兩人歡聲笑語。

  她雖說是刁蠻任性,但,對著皇帝,朝陽不曾踏過帝王底線。

  “你說,什么事情,他倆能聊這般許久?”

  “公主,定是要緊事呀!”

  “要你說!本宮當然知曉是要緊事!”

  等到皇帝離開,朝陽立馬到蕭安身旁坐下,拿起水果刀,開始替他削蘋果,時不時的看蕭安一眼。

  他不說話,自顧自的看書,她早已習慣。

  “你們聊什么,這么開心?”

  “只是一些打趣的事罷了?!?/p>

  “什么事,說與我聽聽,可好?”

  看到朝陽將果子削坑坑洼洼的,蕭安嘴角輕翹,接過了她手中的蘋果,替她削。

  朝陽一點都不意外,他熟練做這些,這么長時日的相處,早就發(fā)現他幾乎不會叫下人,大多親自動手,所以他身旁連個像樣點的奴仆也沒有。

  “佛法理學之事,你可要聽?”

  “我還是吃蘋果吧?!?/p>

  蕭安將果子切下一塊,送進她口中。

  朝陽定是不信的,佛法理學能講如此開心,但蕭安不說,她不愿強迫他,他是她好不容易強求來的夫君。

  朝陽派了親信,去打探,皇帝哥哥與蕭安到底在密謀什么。

  探子告知的結果是,皇帝哥哥近日,招了許多小少年,進宮當陪練,不理朝政,日日與那些個少年嬉戲,似乎在練什么雜耍。

  而蕭大公子這,派人買了許多藥材,似乎在煉制什么藥。

  聽罷,朝陽神色有些凝重,只是交代下去,務必保證蕭大公子的安全,時刻不得離他身旁。

  元豐十三年,皇帝設宴,獨請秦太師一人,未有多時,金鑾殿紅門緊閉,一陣打斗,結束在血濺窗紙之時。

  秦太師以為不過是小孩子的游戲,不以為意,他以為帝弱好弄,心益坦然,未加戒備就進了宮。

  而在此前,蕭安獻計無數,與皇帝商議,將太師親信派往各地,設局來一個甕中捉鱉,背水一戰(zhàn)。

  秦太師并不好對付,在千鈞一發(fā)之際,衣中隔層,藏著暗器,直射向蕭安,蕭安還未來的及反應,一襲藍衣,擋在了他身前。

  朝陽替他擋住了暗器,那毒腐爛了半個肩頭,就算及時醫(yī)治,那肩上定是要留下這難看的疤。

  那日受傷后,朝陽昏迷了七日,才醒來。今日蕭安來給她換藥時,神色冷然,看著傷口,出神許久。

  “沒什么大礙,只要你無事便好!”

  她說的是實話,如今她都在暗暗竊喜,未傷到蕭安半分。

  自打那日,探子來報后,朝陽就明白,他與皇帝哥哥在密謀什么。

? ? ? 那日宴席,她才尾隨他入了金鑾殿,雖說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比不得蕭旭,但總歸比他要強些,在暗處的她,千叮萬囑自己,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破壞他的局。

  蕭安似乎沒有瞧見朝陽,滿臉討好的模樣,拿了紗布,用了些力道,按了傷口。

  “你輕些,有些疼?!?/p>

  “知道疼,就不要竊喜什么?!?/p>

  待朝陽傷好后,蕭安就回到了自己府上住,而后蕭安就閉門不出。

  皇帝下旨,任其為左相,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不過這接旨得禮恩才是,蕭安只是了開道門縫,伸出一只手,就沒有再開啟過那扇門。

  來宣圣恩的公公不明所以,累的老太傅在外一個勁的陪不是。

  誰也不知道蕭大公子在房里做些什么,已經許久未有出過房門,只有一些奴仆進出端著藥材和飯食。

  朝陽幾次來太傅府尋他,他都未有開門的意思,老太傅那是心力交瘁,感嘆自己不知道到底造了什么孽,這孩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公主,老臣教子無方,讓他如此不懂禮數?!?/p>

  “太傅大人,言重了?!?/p>

  朝陽日日來太傅府,與太傅夫人相處極好,太傅夫婦對朝陽那是滿意至極。

  朝陽日日經過那庭院,門扉依舊緊閉。


  5.

  元豐十三年冬至,皇帝召了都城但凡有些身份的人家入宴,據說是要給朝陽定親。

  太傅府的下人們,在蕭安庭院中,竟然光明正大的談論此事。

  “莫不是長公主放棄了?”

  “肯定是的?!?/p>

  “誰叫咱家大公子不喜歡,沒辦法?!?/p>

  “聽說王國將候可婚配年紀的公子,都來了此宴,說是但凡有人能智取三關,就可與其成親?!?/p>

  “也不知道……勝出的會是哪家公子哥?!?/p>

  那許久不開的門扉,此時竟然開了,蕭大公子臉上微怒,手里拿著那卷圣旨,急忙忙的出了府,策馬直奔宮中。

  朝陽一臉憂愁,身穿盛服的她,此時坐在旁殿滿心都是忐忑不安,對于皇帝哥哥的這個主意,十分擔憂。

  回想上月初,朝陽從太傅府出來,回到宮中,正惆悵著,趴在桌案前。

  一聲通傳,來的人是皇帝哥哥,拍了拍她的腦袋。朝陽搖頭示意,表示并不想抬頭。

  “你這是覺得丟人了?”

  只見朝陽悶著的頭一個勁的點著。

  “你可還想嫁他?”

  “當然了!”

  而后她的皇帝哥哥就給出了一個非常辦法,說假意給她辦一場相親宴,再派人在那蕭安府中,讓人談論此事,讓蕭安知曉,如若那蕭大公子前來,那么他對她是有心的,如若不是,不妨就此放棄,剛好趁著此次相親宴,另尋良配。

  前者,朝陽自己也十分想知曉,但這后者,并不是朝陽想要的,可皇帝半騙半蒙,就讓朝陽答應。

  賓客滿座,都到齊了,坐在殿側的朝陽,伸直了脖子瞧,都不曾見到那蕭大公子半個影子。

  面對眼前的一桌美味佳肴,她根本沒有提那雙筷子的欲望。

  “今日,朕為給長公主,覓得一佳婿,特設此宴,眼前三關,首勝者抱的美人歸?!?/p>

  滿座公子都躍躍欲試,冬至本就冷,今日,朝陽覺著更甚往年。

  自告奮勇的幾位公子,皆連敗退,連第一關都不曾過去。

  此時,那司馬家的大公子起身,提筆就破了第一關,使得朝陽心中咯噔了一下。

  正當皇帝想要夸贊一番,就聽到殿門有人大呼一聲。

  “慢著!”

  來者正是蕭安,他不曾如此狼狽,氣喘吁吁,額間微汗。

  只見他將手中圣旨,扔于殿前,

  ”圣上,如若還想讓我,輔佐朝政,那就麻煩別給公主另擇什么良配了!”

  說罷,不管眾人神色,拉了朝陽就離開了大殿。

  皇后從簾后出現,幽幽道

  “我說什么來著,我那哥哥如何,都比不過圣上,您這只老狐貍來得狡猾?!?/p>

  皇帝把玩著皇后的手,輕言道

  “謀大事者,當不擇手段?!?/p>

  不過,現在得是安撫滿堂不知所謂的大臣們才是。

  蕭安拉著朝陽走了好長一段路,朝陽是第一次見蕭安,這般生氣。

  “我們已經離大殿很遠了?!?/p>

  蕭安聽完,停下了腳步,突然轉身,猛得將朝陽壓在那紅瓦琉璃墻上,就在一瞬間,將她呼吸奪了去,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潤熾熱的雙唇緊緊壓迫,朝陽被蕭安這架勢,有些驚呆。

  待蕭安平靜些后,握著朝陽雙臂的手緊了緊,將額頭靠在朝陽肩上,語氣有些委屈,此時看起來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一般。

  “你不要喜歡別人,也不要嫁于他人。”

  朝陽心中雀躍不已,但故作鎮(zhèn)定道:

  “那你為何,閉門不見我?”

  蕭安從懷中,拿出一白瓷瓶,委屈巴巴的,

  “你替我受傷了,會留疤,我正在想辦法,如何才能將這疤痕消去?!?/p>

  “你就是為這個,幾個月不出門?”

  “女子愛美,皆不愿留瑕疵,我不愿此事成為你日后心病?!笔挵驳脑?,還沒有說完,就瞧著朝陽臉上,一道淚痕。

  朝陽手捂著嘴,似乎對這件事,不敢相信。

  “那你為何不說!我以為你……還是不愿意娶我!”

  朝陽直接哭的和淚人一般,蕭安一生謀劃良多,面對她,謀略盡失,此時他不知怎么辦。

  急忙將她摟于懷中,連連說道

  “我愿,我愿,愿為你入廟堂之上,……”不等他話說完,就聽到懷中朝陽的一陣咯咯笑聲。

  此時的他,似乎突然明白了,細想了這一整件事,全然都是一場局,如此多的破綻,可他竟然沒有發(fā)現,所謂關心則亂。

  蕭安有些生氣,正想轉頭就走。

  朝陽拉了他,反手就將他壓在墻邊,

  “蕭安,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p>

  繼而就吻上了他那冰涼的薄唇,蕭安的怒意,也就被她給澆滅了,他手掌扶上她的后腦勺,左手攔腰而擁。

  后記(一)

  元豐十六年,蕭安與朝陽已結婚一年,中間婚禮籌備就一年載。

  而后蕭安輔佐皇帝,穩(wěn)固朝綱,尊王攘夷,一匡天下。

  相府中,朝陽正在書房里,無聊至極。

  她這夫君除了那些個文縐縐的事,半點趣味都沒有,活得跟個仙人一般。

  “小安子,你已經很久沒有喚我公主了,喚一聲來聽聽!”

  蕭安放下了書,不解的看著朝陽,

  “快叫,快叫一聲來聽聽嘛?!?/p>

  蕭安走到朝陽身旁,將她打橫抱起,往臥室走去。

  “你帶我去哪?”

  “公主,我們該有個小蕭安了?!?/p>

  大公子和公主的故事,我寫完了~到這你們能告訴我,你們喜歡大公子還是三公子呢?

? ? ? 哦,對了~大公子和公主還有一個小時候的前緣,放在下篇《皇上和二小姐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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