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在這個世界上不能只做自己,也不能忘了自己。”這是田詩雨和我說過的一句話。
我和田詩雨是同班同學。在一次班級聚餐游戲中我輸了受懲罰,班里同學讓她坐我背上我來做俯臥撐,她并沒用很大的力在我身上,所以我做的很輕松,結果班上的人就開我們玩笑,說田詩雨喜歡我,故意放水。
我看她急著搖手,小臉蛋兒漲的通紅,倒有幾分惹人喜愛的感覺,這種喜愛仿佛行走于深山中聽到偶然傳來了幾聲鳥鳴,嘰嘰啾啾,甚是悅耳。
田詩雨越是解釋,其他人越是起哄,好像故意看她這焦急模樣。她苦著臉向投來我求救的眼神,我便立刻將那幾名“罪魁禍首”給“鎮(zhèn)壓”下來。
事后田詩雨向我道謝,而我其實早已忘了這件事,經(jīng)她提起,便立刻對她說“哪里要謝我,我謝你才對,我知道你那天幫我了?!?/p>
低頭,嘴唇微啟,臉頰泛紅,兩只手在身前相互握捏。這樣的田詩雨讓我有種置身于江南煙雨小巷又恰逢一位含情脈脈的江南女子的場景。我心不覺一驚。
后來我們漸漸熟識,天南地北的聊,關系也比一般同學親,可以稱的是很好的朋友了。班級同學從那次聚餐后仍時不時開她玩笑,加之有時看到我們一起聊天便更是認定我們倆是一對。我不明白為何人們喜歡用自己的觀點來橫加干涉別人的生活呢?
我和田詩雨終究還是沒逃過班上同學的唾沫星子的力量,我們變成他們曾一直念叨的戀人。我們的關系很微妙,我沒有向她表白,她亦沒有向我表明她的心意,可我們就這樣莫名地在一起了,也許在我無意牽她手的時候,也許在她順勢靠在我肩膀上的時候……
和田詩雨從朋友到戀人的過度,中間似乎沒有什么特別明顯的界限,好像有把無形的手在后面推著這一切安然穩(wěn)妥的進行。
在一起的時間里我們的日子像是很安穩(wěn),人們總說平淡即是幸福,不假,可花費渾身的力氣所換來的平淡最終只會讓自己很累很累。因為被人祝福被人羨慕,我們也極力說服自己“是的,我們在一起很幸福很快樂”,可是相處久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間有道隱形的無法跨越的鴻溝,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存在著。我們之間有著太多的觀念差別,不是她愛吃辣我不吃辣這個問題,如果對于一個事物的本質(zhì)都無法擁有共同的看法的話,那么對于幸福的定義也自然不同,追求的目標不同,注定會分道揚鑣。我們都知道,可是我們都不愿意說出來,“好好的在一起”這不僅僅是我們曾經(jīng)最美好的幻想同樣也是身邊人的期待,說一聲再見太難。
“我真的在很努力的喜歡你!”某個午后田詩雨看著那飄轉(zhuǎn)不停的白云像是自言自語,“但是發(fā)現(xiàn)好累。”
我沒說話,默默地轉(zhuǎn)過頭看著她,我想起了那個曾在我面前羞澀著紅著臉的她,我記得老舍說過“這世上的真話本不多,一位女子的臉紅勝過一大段對白”,這話真是觸摸到了我的心底。我們互相愛過,以為可以陪伴彼此到老,在那個信誓旦旦的時刻從沒懷疑自己的未來也會如現(xiàn)在這般。我知道她在努力的喜歡我,我們之間即使有著想法的差別,但我們從未爭吵過,不是我們脾氣好,只是覺得既然相愛那么便是可以求同存異的,但愛情往往不如想象的簡單,在愛情的世界里橫不一定是橫豎也不一定是豎了,一味的忍耐與退讓,卻發(fā)現(xiàn)早已丟失了自己。那平淡安穩(wěn)的日子是因為我們已經(jīng)失去了熱鬧歡騰的激情了。
“我喜歡你卻無法和你在一起?!碧镌娪晡⑽冗^頭看著我,我知道我們終究還是像水與油般融入不了對方的世界。我想到從此她就在我的世界消失,我的心空落落的,這句話在我的腦海里也響過無數(shù)遍,只是我從沒想過它真正的在耳邊響起時我是如此的無力。
我知道我們互相都喜歡著彼此,在他人的祝福中也篤信著我們的未來,只不過相愛的人不一定能陪伴彼此,這一點我想不通,也著實無奈。
“對不起,是我讓你感到疲累,沒讓你開心……”我所能做的只能是道歉。
“其實我們都沒有錯,何必道歉。只不過,生而為人,很多事不是想象般容易。”田詩雨淺淺地笑了笑,像陣微風從我面前飄過,柔柔的,我卻抓不住。
那笑容漸漸隱去,我的心一陣刺痛,明白了何為兵荒馬亂,我知道這是無可避免的結果,只是親愛的田詩雨,日后若我會見到你,時隔經(jīng)年,我該如何向你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