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車
數(shù)年前報上登了篇文章——我并沒讀到這篇文章,而是聽人轉(zhuǎn)述的—在印度有位瑜伽行者吃下了一輛汽車。并不是一下子吃掉一輛車,而是在一年期間,慢慢吃完。說真格的,我挺喜歡這一類故事。他的體重增加了多少?他當時幾歲?牙齒俱全,一顆不少嗎?連化油器、方向盤和收音機都吃下肚了嗎?車子是哪個牌子?他有沒有把汽油一并喝下?
我把這故事講給明尼蘇達州奧瓦通( Owatonna)的三年級小學(xué)生聽。他們席地坐在我跟前的藍色地毯上,神情迷惘,開口提出那個至為明顯的問題:“他為什么要吃車子呀?”接著表示:“好惡心!”可是有個發(fā)絲剛硬直豎的棕眼學(xué)生,卻只是盯著我瞧,然后爆笑出聲,我也跟著大笑起來。這個小學(xué)生將是我一輩子的好朋友。真是太棒啦,有個家伙吃下了一輛汽車呃!這件事打從頭就不講邏輯,根本就很荒唐。
就某種程度而言,我們寫作就該當如此。不要問“為什么”,不要在糖果堆(或火花塞)中精挑慎選,而應(yīng)貪得無厭,讓我們的心靈吞食一切,然后使出渾身解數(shù)將它們吐落在紙上。我們不該心想:“這是個寫作的好題材”或“我們不應(yīng)當談這個”,而應(yīng)該百無禁忌,無所羈絆。寫作、生活和心靈是一體的,不可分割。如果你的思想空間夠巨大,能夠任憑別人吃汽車,那么你也能把螞蟻看成是大象,把男人視為女人。你將能洞悉所有的形體,如此一來,所有的分野都將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