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客運站最擁擠的時候,只有中國最傳統(tǒng)節(jié)日來臨之際。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剛出地鐵站,天空飄著淅瀝瀝的小雨,卻阻擋不了歸家的人兒,步履匆匆的趕往兩百米外的客運站。
撐起小黃傘,提著一袋行李,身上的背包或許是肩帶松的太長,總是一個勁往下滑,雙手卻又已經(jīng)被霸占完,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規(guī)整,可以說略狼狽,和身邊腳步匆匆的人,擠進了客運站。
維持秩序的車站工作人員在候車大廳門口拿著大喇叭在喊
“還沒有買票的人,過來掃二維碼買票,不用排隊~
還沒有買票的人,過來掃二維碼買票,不用排隊~”
一遍又一遍,心里默默給他點個贊,今天過后,或許他的嗓子會啞吧。
選擇客車作為交通工具,總是那么具備挑戰(zhàn)性。
歸程的人,通常需要在客車上顛簸好幾個小時,對于暈車的人更痛苦,密閉的空間,渾濁的空氣,什么都不能干,強忍著心中的惡心,要嘛睡過去,什么都不知道,要嘛生生的挺過去,下車,已虛脫一半的生氣。
記得當(dāng)初自己第一次來這座城市,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沒有任何措施預(yù)防暈車的情況,在客車上吐的七葷八素的,生生的挺了過來。上車前也沒有吃東西,三四個小時過去,胃里,除了酸水,別無其他。在車站外面點了份貴到肉疼的面,才稍微緩和過來,其中的辛苦,或許只有同樣暈車的人才能體會到。每年幾次的顛簸,硬是讓自己越來越佩服自己。
大學(xué)畢業(yè)后,選擇留在了這座城,意味著,接下來幾年,仍舊,在顛簸的路上。
每次趕往另一個地點,都喜歡提前到,一方面是為了有個緩沖,另一個方面,也是為了預(yù)防因為自己路癡的毛病而耽誤行程,生活了幾年的城市,即使去過的地方,很多時候還是得靠導(dǎo)航出門。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不再是一個人踏上踏上歸途,坐在候車室里,等著即將進站的朋友,有一點點期待,列車的鄰座,將不是陌生人。摘下耳機的一邊,音樂的歡快和車站的熙攘聲形成嚴(yán)重的對比,充斥著腦海,身邊形形色色的身影,讓略小的候車室,顯得更為擁擠。
偶爾,身邊的母親對兒子細細低語,回答著孩子的十萬個為什么,孩子大概四五歲的年紀(jì),稚嫩的臉龐,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著好奇,骨碌碌的雙眼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似乎在尋找什么好玩的或者有沒有同齡人。
面前的幾個學(xué)生打扮的年輕人,用家鄉(xiāng)話交流,話題圍繞著清明回家要干嘛,言語中穿插著幾聲笑語,猜測對方是很久沒見的同鄉(xiāng)相伴回家,還是經(jīng)常相見而且總有話聊,或多或少,主觀意識里傾向于前者。
整個候車大廳人聲鼎沸,每個檢票口都擠滿了一堆等候上車的乘客,像是即將被放逐的野獸,仿佛第一個沖出閘門,就能享受到最新鮮的美食饕餮。
上空時不時環(huán)繞著車站工作人員急促的召喚聲:
“11點50分,前往XXX的乘客請到4號檢票門進行檢票?!?br>
“12點25分XXX的車次即將開車,還沒上車的乘客請抓緊時間。”
手機顯示已經(jīng)25,車次在12點35,十一點的車還沒走,車次延誤,毋庸置疑。
不回家的朋友問“為什么一定要回家呢?”
“想回家看看”只回了這一句。
于很多人而言,“回家”這兩個字,總是有著沉甸甸的意義。奔波過久,總會期待在某個地方,有某個人在無條件包容、慰藉你的心力交瘁,慶祝你的所有成功,漂泊無依的無力感,在踏進那熟悉的門口,總會卸下所有的防備與不堪,重生感,是那么的赤裸裸。
12點50分,終于響起了要檢票的提示聲,13點,發(fā)車,駛出大道,窗外的高樓大廈急速的往后移,瞬間不見,車上的我們,在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