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寒人煙
小寒至,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只是這地方的人啊,已沒有人煙了。月婼與蘭兒站在練器堂的遺址面前,看著曾經(jīng)的輝煌,蘭兒,一滴淚也沒有落下。
孟夜和脩芷瑛做事還算利索,白竹苑也算安靜了一段時間。今日小寒,山上的湖已結(jié)冰,土伯叔戴著斗笠,駛一艘竹筏在湖上冰釣。島上家家戶戶都燃起暖爐,月婼帶著蘭兒,決定出門走走。
自練器堂眾人被處決以來,蘭兒就沒再走出過白竹苑。說不出門,蘭兒心里的掛念多少還是會有,月婼心明,趁今日天寒,御林堂看的沒那么緊,月婼便帶著蘭兒來到練器堂遺址前悼念。
遺址有,練器堂早已沒有,炎司判決后,練器堂被御林堂收拾得很干凈,尸體都被焚燒成灰,灑向湖邊,一磚一瓦,要不推翻,要不重建,剩下的,值錢的變賣,不值錢的摧毀,御林堂做事,一向如此。
月婼一直都恨御林堂,當(dāng)初將她抓走的是御林堂,監(jiān)視她和雪揚(yáng)的也是御林堂,島上殺人殺得最多的,連幫忙執(zhí)行死刑的佐刑堂,數(shù)量上都不及御林堂一二。島上的百姓更喜歡將御林堂稱為“綠林堂”,若不是島上沒有土匪,這御林堂有時做的事,可稱得上一個“匪”字。不過,畢竟是掌管島上治安的堂,御林堂人數(shù)多,也從不缺人。小到午夜打更人,大到島上軍隊眾人,而掌管御林堂的,正是風(fēng)家,這也是為何風(fēng)寒水敢如此叫囂的原因之一。 風(fēng)家之下,除金木水火土五大護(hù)法之外,御林堂和金匯堂,就把島上的軍、財覽在手,若月竹島是個王國,那風(fēng)家就是垂簾聽政那個,因為島主,有名無實。
偏不巧,月竹島的島主不是風(fēng)家的人。
蘭兒看著眼前的廢墟,心情沉重,月婼想安慰,忽覺身后來人,轉(zhuǎn)頭一看,竟是島主孤身一人朝這邊走來。月婼皺了皺眉,喊道:“島主到此,是過來看看新建的御林堂長啥模樣嗎?”
“不,我來找你?!?/p>
島主說“你”字之時,目光投向的是蘭兒身上,月婼一愣,蘭兒忽覺受寵若驚,身子有些顫抖。
“她已經(jīng)是我的蘭兒。”
“她還是月竹島的人?!?/p>
“我可以跟過去嗎?”
“我沒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p>
“那是可以還是不可以?”
“你的問題有點多?!?/p>
島主幾句話就將月婼“塞”了回去,月婼不知該說些什么,看著蘭兒和島主走了,月婼心里很不是滋味。
月婼從小到大,見過島主無數(shù)次,但要說對島主的了解,月婼還真不懂島主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月竹島上人人都知風(fēng)家勢力之大,更有甚者,下一任的月竹島島主必是風(fēng)家的人,但每一任的月竹島島主,從來沒有過一個姓“風(fēng)”的人擔(dān)任,更讓人驚嘆的是:每一任島主,都是世襲,島主與風(fēng)家,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兩百多年來,兩家就連婚都不曾通過,井水不犯河水,可以說是對他們最好的形容。
風(fēng)家勢力不斷壯大,島主從不見什么動靜,其它長老都當(dāng)島主是個擺設(shè),包括月婼也經(jīng)常忽視島主的存在,但島主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月婼總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清哪里不對??粗鴥扇寺哌h(yuǎn),月婼皺了皺眉,悄悄跟了上去,誰知島主在半路忽抓著蘭兒就加速,月婼覺得不對,立刻使出凌波步追上,但速度,竟然不及一個拖著人的人!
月婼從未跑過這么快,可以說她已盡力將速度一提再提,可人,還是跟丟了。月婼大驚,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現(xiàn)在忽有些明白了,再看看周圍……
“奇怪,這是哪?”
月竹島本就不大,大多數(shù)地方月婼都去過,就算沒去過,也遠(yuǎn)遠(yuǎn)的望過,可現(xiàn)在月婼在的這片樹林,她感覺看都沒看過,左顧右盼,逛了一圈,忽發(fā)現(xiàn):這林子著實不對,她是被困住了!
困住一個人最容易,也最讓人恐懼的就是:她不知這是一個圓,當(dāng)她知道這是一個圓時,她找不到出去路。那一棵棵樹,一道道路,看著雜亂,讓月婼尋不著規(guī)律。
月婼是懂一些陣法的。之前在天涯海閣,月婼還將自己的破陣能力加強(qiáng),三天將天涯海閣內(nèi)的六十四陣逐一破解,這記錄,僅次于現(xiàn)任閣主。
可是在這里,她逛了兩圈,都是原地打轉(zhuǎn),她努力回想,靜等陽光照射下來,以便用時辰和光線測量每棵樹的距離,尋找每條道的分布規(guī)律??墒?,很不巧,今正好是陰天,沒有陽光,只有冷風(fēng),天越暗,林子里越冷,月婼無奈,摸了摸身上,幸好出門時帶了兩個白面酥,找了塊石頭,取兩根松樹枝,和著干松針鉆木取火,火點燃,夜色就降臨了。
小寒冷,寒夜更冷,若不是有一堆點燃的篝火,月婼怕是要凍死在這。晚上,四周都很安靜,這樹林里,感覺一只鳥都沒有。
“時辰陣?不對,沒動靜,八門鎖陣?不對,這樹的排布和道路,太怪?!痹聥S不停的回憶,不停的用樹枝在地上比比劃劃,均不通,月婼皺了皺眉,掃了扎松針,和著松葉,靠著樹就睡了。
夜晚,山上,土伯叔將魚竿拉起,看了下魚勾,又將釣竿放下,背后,走來兩人,兩個女人。
“伯叔今收獲怎樣?”
“水護(hù)法,我釣魚,從來都是愿者上鉤?!?/p>
“誰愿?”
“哼,誰愿?!?/p>
水玄櫻皺了皺眉,試探性的往前走,誰知剛走幾步,就聽到一個“咔嚓”聲,水玄櫻大驚,掃了眼湖面,想著慢步后退,土伯叔忽將魚竿往湖面上一甩,湖面的裂縫瞬間增大,水玄櫻立刻往外跑,但跑不贏,這冰裂的速度。水玄櫻和旁邊的護(hù)衛(wèi)紛紛落水,雖兩人都熟水性,可冰窟窿里,可不是會水性就能活命。土伯叔將魚勾甩向水玄櫻,水玄櫻咬了咬牙,看著周邊又黑又冷,水不知多深,狠下心,抓住魚線,土伯叔用力一拉,水玄櫻掙扎上了岸,而水玄櫻旁邊那人,卻永遠(yuǎn)上不來了。
“你說誰愿?!?/p>
“呵,呸!你早就設(shè)好埋伏等我過來?”
“你做了什么我難道不清楚嗎?你要是再擅自行動,下次,可就不是灌幾口水這么簡單了?!?/p>
“伯叔真不懂憐香惜玉?!?/p>
“你不香,也不是我想要的那塊玉。”
土伯叔說著,就將筏子駛上岸,拿著漁具,走了,背后的水玄櫻,一陣?yán)湫Α?/p>
早晨,天還未亮,月婼已醒,忽見附近都是大霧,想著添點柴火,忽見微弱的火苗之上,似乎有風(fēng)吹過,火星點點,隨煙飄散。月婼看著,皺了皺眉,到附近撿了些許樹枝,扎成一個火把,順著火星飄動的反方向走,走著走著,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的光,有些亮,再看看身后,她好像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