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間放上兩張床吧,要不然以后娘來了住哪里”,媳婦與我商量道。一句話讓我心里暖洋洋的,話里的娘是我媽,也就是她的婆婆。
老媽前幾個月剛去了弟弟家,弟弟剛生了小孩,這幾年需要她去帶孩子,一時半會兒不會來我這兒了。記得媽媽離開時,無意間說了一句話,讓我倍感傷感,她說“這一走,也許再也不回來了”。
媽媽已經65歲了,雖然感覺與幾年前沒什么兩樣,但年齡不饒人。即使弟弟只要一個小孩,等孩子上學了,也七十歲了。人呢,能有幾個七十歲呢?
隨著年齡的增大,陪伴媽媽的時間越來越短了。我六歲上小學,初中就開始住校,那時每周回家一次,到了高中就是一個月一次,大學開始又變成半年一次。畢業(yè)之后的最初幾年,因工作性質特殊,一年甚至兩年才能回家一次。每次到家,都有說不完的話,雖然都是家長里短的瑣事,甚至是一些說了無數(shù)遍的陳年舊事,但從不感到乏味。
回到家里,自己就是個孩子。即使我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大的都快十歲了。媽媽在家的日子,自己四體不勤,不用為家務操心,不用為孩子接送焦慮。媽媽勤勞一生,有媽媽在的日子我們幾乎沒進過廚房,回到家里飯就乘到了碗里,不管回去多晚,只要說一句沒吃飯,媽媽就走進廚房忙活。兩個兒子的生活起居媽媽安排的井井有條,除了輔導功課的事,幾乎都不需要我和媳婦操心。
媽媽是最好的媽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直到有一天,當我生命中出現(xiàn)另一個重要的女人時,生活中掀起了一些波浪,出現(xiàn)了起起伏伏。曾經有一段時期,讓我十分苦惱。
另一個女人就是我的妻子,兩個兒子的母親,跟著我從河北到河南,從省會到縣城,從平原到深山區(qū)。我們結婚的成本就是10塊錢的結婚證工本費,我們沒有參加自己的婚禮,婚戒和項鏈是在大寶出生后給她的犒勞。直到兩年前,我們才有了自己的婚房,如今還沒有裝修。就這樣,我們走過了共同的11年,如今二寶也上學了,每天的接送、輔導功課幾乎還是她在操勞,每天的飯菜是她在調劑。
都說婆媳是天敵,但作為男人,兩邊都是自己的親人,一個是生養(yǎng)自己的人,一個是為自己生兒育女、將陪伴自己后半生的人,都很重要,失去任何一個都是人生的缺憾。但磕磕絆絆在所難免,畢竟是兩個世界的陌生人,突然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多年前,也曾經有過電閃雷鳴,但寬容的心、無私的愛,讓彼此慢慢地適應,逐漸地包容,特別是這幾年,婆媳之間更多的是關心。
中秋節(jié)前,媳婦專門買了月餅,長假首日就提議帶孩子去看奶奶,那天距媽媽到弟弟家已經40多天了。那天,媳婦還給媽媽帶去了染發(fā)劑,那能給媽媽減緩歲月的時光。
最近我們要搬新房子了,要不要給媽媽留個床呢?留吧,這六七年用的可能性不大;不留吧,媽媽哪天來了怎么想,臨時住的地方都沒有了,那該多傷感啊。孩子的家里沒有媽媽的一席之地,是多么傷心的事情。
家里是三室兩廳的房子,媳婦說一間我們住,另一間留給孩子住,最后一間坐書房。這設計當然是合理的,孩子大了要創(chuàng)造個好的學習環(huán)境,但媽媽住哪兒?還是要給她留個地方吧?我心里不停地思考。就放書房吧,做個折疊的單人床?我在想。媳婦會同意嗎?但猶豫了半天,沒有張開口。
下午,家具定制公司的人來測量尺寸,媳婦上班沒陪同,我給公司的師傅告訴了我的設想,就在書房加個隱形折疊床吧,一旦媽媽回來了也有休息的地方。后來,公司的人也與媳婦溝通了家具的定制方案。
“折疊床哪能行呢,還是做個大床吧,娘來了住著也舒服”,媳婦來了電話。
“大房間和書房都做一個床,娘想在哪個屋睡都行”,媳婦接著說。
這話咋聽著那么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