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杉版資治通鑒【221】金錢與權(quán)力。2018-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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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很注意奢侈的生活,宮室、車馬、服飾,都比昭帝時期盛大豪華很多,外戚許氏、史氏、王氏都貴寵。諫大夫王吉上疏說:

“陛下以圣賢氣質(zhì),總覽萬方,一心治國,將興太平,詔書每下,人民歡欣鼓舞,如獲重生。臣伏而思之,陛下所作所為,于天下百姓而言,可謂恩情之至,但是,還未盡得政務之本。真正能治國的君主,在歷史上并不常常出現(xiàn),公卿們有幸能欣逢明主,言聽諫從,但是,他們也未能提出萬世太平的長期戰(zhàn)略,讓明君能成就三代之盛世。他們關(guān)注的是什么呢?就是按期開會、審計薄書、審案判決而已,這都不是太平的根本。臣聽說,人民柔弱,但你不能打敗人民;人民愚昧,但你也無法欺騙他們。圣主獨行于深宮,所作所為,如果得當,則天下稱頌;如果有過失,則天下非議。所以君王的要務,在于謹慎的選擇左右大臣,注意審查指派辦事的官吏。左右大臣,是用來匡正自身的;辦事的官吏,是用來宣揚德教的;這才是治國之本。

“孔子說:‘安上治民,莫善于禮?!L治久安,關(guān)鍵在于禮!這不是空談??!王者在完成禮制之前,應該先在先王制定的禮制中,選擇適合今天使用的,先行實施。臣希望陛下能上承天心,弘揚大業(yè),與公卿大臣以及儒生們,研究舊禮,彰明王制,推行仁政,讓這一世之民,都能安居樂業(yè),健康長壽。如此,何愁風俗不能和美,何愁成康之世不能重現(xiàn),又何愁皇上自己的壽命趕不上高宗武丁呢?我發(fā)現(xiàn)一些當世的舉措,不合于道的,試舉幾例,向皇上逐條匯報,請皇上裁擇?!?/p>

王吉所說的事,包括:“世俗娶妻,聘禮太重,沒有節(jié)制,貧窮人家完全不能負擔,以至于不敢生育子女,甚至殺嬰。又,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國則是國人尚翁主(諸侯國君的女兒),這樣讓男的事奉女的,丈夫屈居于妻子之下,逆反了陰陽之位,所以很多女子淫亂。古代衣服、車馬,貴賤都有標準,如今上下僭越,只要有錢,自己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所以貪財圖利,不畏死亡。周朝之所以能制定了刑法,卻基本用不上,就是因為他能禁止邪念罪惡于萌發(fā)之前。”

又說:“舜、湯不用當時三公、九卿的子弟,而任用皋陶、伊尹,將不仁之人,賢人得到重用,奸妄自然遠離。而如今呢,官家子弟都可以繼承父兄的職位,繼續(xù)做官,他們大多十分驕傲,也不通古今之變,無益于人民。建議廢除‘任子令’(高級官員可以在兄弟子侄中舉薦一人為郎官的制度)。陛下的外家和故舊,可以給他們財富,但不宜讓他們做官。還有,希望陛下不要再玩腳力的游戲,縮減樂府規(guī)模,減少御庫房的開支,向天下示范以節(jié)儉。古代工匠不去雕刻精細的裝飾,商人不販賣奢侈物品,不是工商人士賢德,而是風俗教化讓他們?nèi)绱??!?/p>

皇上認為王吉所論迂闊,不怎么待見他。王吉就稱病,退休回家了。

華杉注:

漢初,劉邦制定了困辱商人的政策,《史記》說:“賈人不得衣絲乘車,重租稅以困辱之。”你再有錢,不許你穿絲綢衣服,不許你乘車,就是不允許商人有任何社會地位的象征;再加重租稅,限制商人的財富積累。他的理念呢,金錢就是權(quán)力,商人奢侈張揚,百姓羨慕商人,政府官員勾結(jié)依靠商人,就影響了政府的權(quán)威。王吉所說的,就是要恢復這樣的政策,金錢和權(quán)力要分開,即便不能不讓他們賺錢,那也要限制他們行使金錢的權(quán)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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